《一梦》良岁

58、想爱与逃避的角逐

　　洛姜，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对人，对事，她不再像以往那样放得开了。

　　偶尔，我会在半夜醒来时，看到她专心的擦拭筝。月光皎洁，她的脸是玉一样光泽，但上面却也布满了哀伤，一双明目，低垂着，暗淡了。

　　在那种时刻，我不曾打扰过她。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是旁人不能帮助分担的。那一些只能独自去体会滋味，才是爱情中最难忘的味道。别人不能同样体会的味道。

　　所以我想，像这样默默的支持她才是对她最好的方式吧。就像我不曾说出口的那句——既然无法回头，就让我们相伴走下去。

　　走下去，见到一片红。

　　是玄烨说过的，那片最美的红叶。

　　可是红叶带来的，却带来的不只是红叶，还有一个惊人的消息——芳儿怀孕了。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尴尬便出现在了我们两人之间。

　　可是尽管尴尬，尽管他压抑着自己的兴奋，他心底的喜悦还是兴冲冲地涌了上来，一股脑涌上了他的眼角眉梢。

　　听到这样的消息，看到这样的他，我自然不可能全然的不在意，但是我知道，这样的感觉是在所难免的，于是我微笑着偏过头对他说：“恭喜。”

　　余光看到了玄烨复杂的神情，我知道他担心我的情绪，便站起来像兄弟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说：“皇上成了真正的男人，该庆祝一下的。”

　　他便笑说：“芳儿身子弱，再过些日子，一定会的。”

　　说完，是难以形容的一笑。

　　我知道，这是因为在兴奋之余，他怕我难受。

　　便岔开话题说：“红叶很美。”

　　玄烨看了我一眼，笑道：“我选了很久。”

　　“还用‘我’么？”我微笑着说。

　　“只在你面前。”他说，“你总能让我想起我们小的时候。我不想破坏这种感觉。”

　　他说完，看着我有些出神。微笑还挂在嘴角，眼里却显出了一种追忆。是想起了娘娘么？我的思绪不禁追随他回到了鹅毛大雪的那一天，那个时候，离现在是真的好远好远了。

　　突然听到他说：“‘你会一直陪着我’。敏儿，这句话你还记得么？”他微笑着说着，语气却是这样的不确定。

　　我怎么会忘记呢，我当然记得，清楚记得，可我知道，眼前的他要的，并不只是我的记得。

　　看着他露出印在我记忆深处那个男孩忐忑的表情，那个唯恐自己所爱的人都离开他的受伤表情，我心里，泛起浓浓的苦。

　　“你记得吗？”玄烨再次问道。

　　“那个男孩，会永远在我心里。”我认真地对他说。

　　但明显的，我的回答令他失望了。他同样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那么，你面前的这个男人呢？还在不在你心里？”

　　早知道，他如何可能不这样地继续问下去。可待他真的问了，我却依旧是不知该怎样地去回答他。

　　于是，我没有回答。

　　玄烨见状轻轻的握起了我的手，他微笑的比较着我被他在他掌中的手说：“敏儿，你的手比以前小了。”

　　“不，是你的手变大了。”我也微笑道。

　　“能够这样握着你的手，真好。”他呼了口气，换了轻松的语气说。

　　“敏儿，我真想就这样握住你一辈子，让你一步也不能离开我。”玄烨忽然握紧我的手道。

　　我只是沉默。

　　“呵呵，瞧，你又不说话了。”他苦笑着说。

　　“别的女人都抱怨我性子冷，不会心疼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他松开握着我的手，将我轻轻转向他，他那一双幽邃的黑眸此时是这样的易懂。

　　我知道这样的话对于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来说，说出口很难，可是我已经在脚下这条路上走了很久，虽然前面是什么样子我看不清，但我不能往后看，就像神话故事中说的，一回头，便是重回地府。

　　所以，我微笑着对他说：“她们只是在撒娇罢了。”

　　玄烨的眼睛一黯，无奈道：“你又在逃避我，敏儿，你是在试探我的耐性么？你知道我不是一个热情的男人，可面对你，我觉得我的心都是烧着的。我想看着你，抱你，吻你，我想你属于我。我可以那样做，但我不希望让你在那种情况下属于我，因为我知道如果那样，你会恨我，我也会恨我自己。可是，当我每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好像又离我远了一步。这样一步步的，我怕我有一天会再抓不到你。你知道吗，这样的想法让我有多担心，担心到甚至在想，哪怕是让你恨我，我都要让你马上属于我。敏儿，请你不要再这样考验我了，我真怕有一天，我会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敏儿，答应我，不要再这样对我。”

　　他说的一切，我知道都是发自他肺腑的。而我的回答，我知道会惹怒他，让他伤心。可我依旧却选择硬下心来对他说：“我不能答应你。现在不能，将来也不会。”

　　我的回答刺得玄烨一下子扳住了我的肩，他受伤的表情让我不忍去看。

　　他语气痛苦地说：“如果，我命令你答应呢！”

　　“用皇上的身份么？”我微笑地看他说。

　　“用——“朕”么？”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

　　他看着我，表情凝重，他在思考，而他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若有所思地，他说：“不要太相信我。你该知道，如果只能用皇上的身份来让你留下，我会的。”

　　“是么。”我看着他坚决的样子，表情平静的我，手心里满是汗水。

　　如果说，这样的情景是一场想爱与逃避的角逐，那么，还会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