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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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启程，我们回到了宫里。
同景兰聊了这些天的情况，我故意隐瞒了我受伤的这一段，我不想她担心我。福全的腿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还有点儿瘸，回来的第二天，他帮我接了风。
我以为事情到此就是个段落，可没料到，第三天，他来召我。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生着我的气，拿着他给我的礼物，我到了藏书阁。
应是清过场了，门口没有人，我推开门，他就站在书架前。
便请了安，玄烨恩了一声，把书放了回去，然后回过身来，对我说：
“你来了。”
我也恩了一声，抬头看到他的更显清瘦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瘦了，他的轮廓，好像比以前更加的清晰，显得他更加的成熟稳重。
他的眼睛看着我手里的锦盒，我不自觉地把手往后缩了缩，说：
“皇后身体还好吗？”
他看着我回答道：
“她只是有些不舒服，没有什么大碍。”
看他不太在意的样子，我有些奇怪，不过又想到他就是这样一个不善表达的人，便说：
“皇后很感激皇上的恩典。”
玄烨却皱了下眉，道：
“恩典？是么。”
我点点头。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然后将视线转移到书上，漫不经心的说：
“我听说那个山谷的风景很好。”
跳跃的太快的问题，让我不禁愣了一下，说：
“是很好。”
他拿了本书下来，看着书，微微牵动嘴角笑了。
他的笑，让我看的疑惑。因为我知道，他这样笑的时候，就代表了他对事情的了然。
“你料到我会去？”我问他。
他继续微笑着答道：
“敏儿，我是玄烨。”
是呵，他是玄烨。我牵强的笑了下，却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
他翻着书，在书页翻动声中问我：
“你在那里见到他了？”
他？流桢么。我小心到有些戒备的答道：
“我们只是刚好碰上。”
玄烨转过头将视线投给我，轻笑道：
“我不会对他怎么样。我答应过你，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见我依然有些不安的样子，他又说道：
“不过，他倒真是个让人不得不防备的人。看你对他的态度，我真担心你会喜欢上他。”
“怎么会？”我连忙否认道。
他随意翻着手里的书，说：
“婚礼那天，和那次赛马他救你。我看得出来，他很关心你。”
不知道为什么，当玄烨一反前几天的冷淡态度，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反而开始无措起来。他是什么意思，他会做什么？我没有答案。而这样没有答案的时刻，是令人更紧张的时刻。
“那只是因为他是我未来的额附。并且，就算是他关心我好了，这不代表我会喜欢上他。”我解释道。
他淡淡地说：
“敏儿，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很欣赏他。”
他这是换了个方式在吃醋么，我怀疑的问：
“所以这几天，你还在生气？”
他却又一次岔开了我的话，说：
“不，敏儿，我今天很高兴。”
我探寻过去，不见他嫉妒的痕迹，他的脸上只有一个微笑。
“为什么？”我问他。
见我迷惑的样子，玄烨放下书，走过来站在我面前轻轻说：
“因为你依旧会跟我走。”
想到之前的那次尴尬，我的声音有些提高，我眯起眼质问他：
“你在试探我！你在用我的习惯试探我！你怎么能这样做！”
他听我说完，只平静的跟我说：
“这不是试探，这也是我的习惯。敏儿，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习惯。你不知道，你那天踏出的那一步，让我多高兴。”
咬着唇，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他的越发深不见底的眼睛，对他说：
“就像你说的那只是个习惯，而习惯是可以被戒掉的。”
他却又笑了，他说：
“的确可以。不过敏儿，你知道这世上最难戒除的是什么吗？就是这习惯，这根深蒂固宛若同身体发肤一同生长的习惯。它不是一块可以一下子撕开的膏药，而是春风吹又生的野草，是即使放火也烧不尽的野草。”
他形容的是如此的贴切，贴切到让我真实地感觉到了烧灼般的痛楚。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我坚定对他说：
“也许你说的对。可是我相信人定胜天，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可以做到，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可以忘记，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不会再踏出这一步。即使这个过程很漫长很漫长，但我知道它终将会有个结束的时候，它不会就一直这样下去。”
“所以，我希望你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好好的去想一想。”他似乎已经早知道了我会怎样回答般的很快说了这句话。
“想什么？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哽咽了一下，看着礼物，说：“我没……”
他却打断我的话道：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没有打开过礼物。”
我的话就这样不上不下的卡在了喉咙里，憋得难受。
缓了口气，我压住声音尽量平稳的说：
“所以，我想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这就是我的答案。皇上。”
我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语气。
说出的话就像覆水般难收。从此他是皇上，我是格格。没有玄烨，也没有诺敏。
他再无法保持刚刚的态度，他的声音有些硬硬的说：
“敏儿，对你来说，我已经仅仅是皇上了么。”
我避开他的视线，把手里一直拿着的锦盒递给他。
他没有接过，叹气道：
“敏儿，其实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才让我们的关系变成现在的样子。这些天里我更是想了很多，而终于想出的答案，却是我所不愿意承认的。
敏儿，你可以不要我送的礼物，可以躲开我的拥抱，可以不要我的承诺。我可以明白。我知道你已经承受的太多太多了，我知道你无法再承受下去了，你不想在承受下去了。
可是敏儿，我明白这些可我不害怕这些。因为我知道，如果是那样，你不会离开我。我懂你坚强下的那份脆弱，我更知道这样脆弱的你却依旧会选择留在我的身边，即使那很辛苦。
让我真的害怕的是，现在的你已经不再相信我了。我害怕你是因为不相信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生活，所以你才要避开我 、疏远我，甚至想我让你走。
敏儿，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害怕的感觉，我以为我可以应对处理好一切。可你让我真正认识到了，我依旧是会害怕的，我也是会担心的。敏儿，看到你躲开我，我觉得很难过。看到你和流桢在一起的时候，我看到你对他笑，我很生气，我真得很生气。可我不是在气你，我在气我自己，我气我自己，为什么不能上去推开他，对他说，你是我的。我气我为什么不能在你受伤的时候抱着你对你说你还好吗你有没有很痛你那里受了伤你伤的重不重。
敏儿我气我的不能。
敏儿，你已经走了很远了对不对，可你还会回来的，我知道你还会回来的，我可以感觉到你的犹豫，敏儿，我真得很想知道，你究竟是因为什么在躲我？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离开我？
是因为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生活么？
可是敏儿你真的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子的生活吗？
你所希望着的生活真的就是离开我以后的生活吗？
敏儿我真的不能给你你想要的生活么？
敏儿你告诉我你想要的生活是一种怎样的生活？”
他的“敏儿”，“敏儿”，声声充满着他的痛。对这样，什么都不说清楚就走掉的我，他很无奈吧。可我要怎么说，怎么说呢？
我只能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摇摇头。
他如我所想一般的无头绪的看着这样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我说：
“那么你告诉我，我们这些年来的感情，这些过这么辛苦的日子，着些走得这么辛苦的路，在你眼里，又算是什么呢？”
算什么呢，算痛，算血，算泪，算成长，算让人清醒的一个过程么。
我说不出口。
那时，是我选择要留下来的，是我拉着他说我不介意我一切都不介意我要留下。可现在，又是我要走，在他已经不能放开我的时候我要走。在这个时候，我要说什么呢？我能说什么呢？我到底是在干什么！
看我转过身去，沉默摇头的样子，他最后开口说：
“敏儿，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他靠近我，环着我。他恢复平静的声音，他说：
“敏儿，也许我的确不懂得感情，不懂得爱，也许我说过的话，我以前的做的事让你受了伤，受了很重很重的伤，让你痛到想要走。可敏儿，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去道歉让我去努力让我去给你幸福呢？”
我再也不能听下去的挣脱出了他的怀抱，我向门口奔去，他没有追上来，他有些绝望的在我身后说：
“敏儿，你真的喜欢过我么？如果真的喜欢过，你怎么能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掉？你怎么能在我说了这些，在我说了我以为我这一生都不会说的话以后，就这样走掉。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到底在想什么？敏儿，你告诉我好不好，敏儿，就现在好不好，就现在你就把我再看作一次你的皇哥哥好不好，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来自他灵魂深处的脆弱。我很久很久没有再见过的脆弱，我以为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再见到的脆弱。
我站在门前，同门外咫尺之遥。
他站在我身后，继续说：
“敏儿，你知道我是个不喜欢说很多话的人。可敏儿，今天我就是要你知道，我会信守我的承诺，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生活。我也可以让你走，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我决不会阻拦你。
可在那之前，我希望你可以认真的去考虑一下。我要你清楚地告诉我，你对我有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感情？
你可以不现在回答我。如果到那个时候你的答案依旧没有改变，那么，我会放你走。可是如果让你决定离开我的原因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了，那么，不管这个原因是什么，不管解决它会有多么的困难，我都希望你诚实的告诉我。因为，我不想就这样的放弃。”
是什么让一个男孩在不该成长为一个男人的时候，成长为了男人？
这个男人的话在我的心中掀起了层层涟漪，我的心湖荡漾着，荡漾着，无法平息……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他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