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無情天亦老》不愧

12、【第七页】

　　“曌。”
　　林婉在睡梦中喊出这个名字后，旋即被信息提示音吵醒，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正显示出一个“赵”字。
　　自从敦煌一别后，二人断断续续保持着联系。林婉很喜欢跟赵聊天，她风趣而又充满着独特的思想，令她着迷。她总是反复梦到古籍上的内容——关于上官婉儿和武则天的故事。那本书是上官婉儿所著的无疑，她毫无根据，却坚信这一点。

　　林婉跟赵总是有意无意地会提到历史，尤其是武则天时代的历史。赵的身份林婉至今不知，她也从无去打探的意图。她深信，二人之间的交往不会受到任何方面的束缚。赵似乎研究过林婉的论文，对于她的很多见解都持相同的看法。

　　二人就这样淡淡保持着远距离的交际，直到再也无法忍受空间对她们的限制。

　　赵去了林婉的城市。

　　赵似乎很爱喝酒，连带着每天都同她见面的林婉也爱上了此前从来不沾分毫的酒。赵的酒量惊人，似乎生来就为了酒桌上的交际，而林婉同古代多数的书生无异，沾酒必醉。

　　这夜，二人在东京的居酒屋相聚。不胜酒力的林婉败下阵来，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赵出神。看了对方好一会儿，林婉突然噗呲笑出声来。

　　赵难以抑制自己的情感，缓缓靠近她，林婉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上官婉儿一睁眼，就看到了正在批阅奏折的，武曌的背影。距离上一次醉酒已有数月，自己其间一直都刻意有在训练酒量，但好像自己生来就不适合饮酒，无论自己怎样努力，都没有得到丝毫的提升。有些人生来就不擅长一些事，就像有些人生来就对一些事驾轻就熟一样。

　　“曌。”

　　上官婉儿赤足走向武曌，自身后拥紧了她，一股无名的慌乱席卷而来。从前的上官婉儿一向认为自己孑然一身，直到她与武曌相知，方才有了一丝归属感。她害怕，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武曌的弃子，害怕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化为泡影。这股害怕没由来的，侵蚀着她的理智，她所佩戴的名为坚强的面具。

　　“你醒了。”似乎对她的情绪有所感知，武曌放下手边的工作，轻轻附上腰间的双手，语气温柔得出奇。

　　“不要放弃我，永远都不要放弃我好吗？曌……”近乎哀求的语气，令武曌心惊。

　　转身拥抱上官婉儿，武曌在她耳畔安抚道：“你是命运给我最好的礼物，我怎会舍弃掉你呢？婉儿。我虽然对很多人事都是极度无情的，但我对你不是。你是我一生都无法割舍掉的，最好的那个。”

　　“婉儿会永远效忠于你，直到天地毁灭的那天。”这不是誓言，是定律。
　　“你无需对我承诺什么。婉儿你可明白，对于我这样的人而言，人生若只有无尽的交易，无穷尽的算计，是很可悲的。我允许你是我人生唯一的意外，唯一的异数。我不想控制你，不想改造你，只想让你自由自在地成为你自己。你明白吗？婉儿，我……爱你。”

　　爱，武曌竟然在对自己说爱。上官婉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从来都觉得，武曌是无爱的。若说有爱，也是对天下子民，对于成为“造世主”人物一般的痴迷的爱，哪怕是给先帝，也从来，不会给自己这样一个女子。

　　“你不信吗？呵呵，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人生能得到一个如婉儿一般的灵魂知己，为何不能豁达一点，奉献出自己的爱呢？一个人连爱都不敢给予给人，未免太懦弱了！而我武曌，怎会是一个懦弱的人。”

　　武曌说话的时候，眼光闪烁，如黑夜星辰，令人目眩。

　　上官婉儿爱极了这样的她。此时无言胜有言，唯有纵情相拥，放肆热吻，方能抒发一二情感。

　　这是武曌与上官婉儿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二人一直都很克制。人生苦短，何必为任何事情所拘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