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Chapter 27（4） 我很喜欢她 ...
-
几步走出了花红柳绿、纸醉金迷，方才的嬉笑喧嚣让他的头微微作痛，晚风夹带着雪的味道，他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冷，他拉紧了衣襟，丝丝凉意还是从衣领袖口渗入体肤。
可是脑中依旧有一团火焰在灼烧，他皱紧眉，内心一片纷乱，似乎难以冷静下来。
然后突然嗅到了香烟的气息，他侧过头，郑楚源微笑地看着他，也向他递了根烟，另一手特殷勤地点燃了打火机。
看着那一小簇明亮，顾昕越眉宇舒展，他说：“我从不抽烟。”
郑楚源吐出烟雾，笑容在那片氤氲中有些模糊不明，他说：“开玩笑吧你，别跟我见外。”
顾昕越笑了一下，语气平淡，说：“她不让我抽烟。”
郑楚源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摇头：“将来你绝对是妻管严一个，不过何沁白确实不好惹，难为你了。”
顾昕越目视前方，夜色中他的神情看不分明，他突然侧过脸，迅速地抽走郑楚源夹在指尖的香烟，含在嘴里，微低下头，郑楚源有些怔愣地看着那根香烟被点燃，顾昕越盯着他看，也学着他吐出了一小串烟雾。
郑楚源大叫一声：“你怎么抽了啊！别跟何沁白说是我教你的！”
却见顾昕越伸出手指夹下了那根香烟，他边笑边咳，摇头说：“呛。”
郑楚源连忙夺过了那根烟扔在地上一脚踩了，看他犹自在咳，郑楚源说：“那你就别抽，让你沾上烟瘾我怕何沁白拿刀砍了我。”
郑楚源出门时连大衣都没披，他有些冷地跺了跺脚，说：“快回去吧，刚才我都看见了，何大小姐在你走的时候那脸色，啧啧，她还瞪了我几眼，这就叫迁怒，害得我坐不住了出来找你。”
顾昕越平静地看了看他，目光一如水汽下的灯光般氤氲，他锁住眉，然后嘴角突然溢出些许笑意，他无奈地说：“怎么你也来逼我。”
“什么？”郑楚源下意识地大声问，他嘟囔着：“你喝多了吧，我能逼你什么。”
顾昕越笑着扬了扬唇，眼神流连在路旁枝桠积雪的松树上，他点点头，轻声附和说：“是啊，我醉了吧。”
他微阖上眼，思绪游走，脑海中忽明忽暗地浮现着何峥坚毅的脸庞和恳求的目光，这两者一同出现，有着说不出的刺目，那一刻他的眼神就狠狠烙在了他心里，如影随形。
崭新的架子上，骨灰盒已经有些旧了，一旁的黑白照片上慈眉善目的女子犹带着笑容，何峥的话盘旋在他耳畔，照片中人的目光似乎也隐隐带上了恳切。他走上前去，叫了声“阿姨”，发现自己声音低哑，似是有气无力。
他走到架子前，保持着一段距离，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好，只是站在那里，默默注视着照片中人的眼睛。
那人慈祥地看着他，仿佛能包容他的错误。
他在心底叹息着，他连道歉的话都无力说出口。何沁白在这五年里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他无力去问，只是想想便会心中刺痛。
何峥看向她女儿的眼神永远带着一丝丝冰冷的恨意，可看向他的眼神却像在恳求。
毕竟血浓于水，他埋怨自己的女儿对他的疏离，却也理解女儿的倔强，他恳求他，去成全她最大的愿望，去许诺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于是他说：“小顾，我们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以我们家现在的实力，配你的家世，实在有些高攀不起。”他紧抿着嘴，目光坚毅，像是下了极大的勇气：“可是何沁白这些年实在太苦，这么个骄傲的孩子，突然一夜间没了父亲，还彻底地没了母亲……”
他止不住老泪纵横：“这孩子只剩下这么一个愿望，我老了，可临死前还是想看见……”
顾昕越打断了他的话，他连忙站起身，不愿看这位曾经位高权重的老人流下的泪水。
他背过身，一咬牙，声音清冷地说：“她有她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事要做。”
他狠下心回应他，尽管如此，老人的哭泣声却还是丝毫不落地传入他的耳，那一声声恳求刺进他心里，让他心中又是一阵阵抽痛。
郑楚源看他目光迷离，有些不耐地撇了嘴，说：“都五年了，你们两个还较什么劲，咱几个岁数都不小了，好好过日子算了。”
这时何沁白披着貂裘也走了过来，她瞟了一眼郑楚源，随后目光落在了顾昕越身上，问：“不冷吗？跟我回去。”
顾昕越看着她，面色苍白，他拿出了手机，不动声色地在拨号键盘上写下了一串数字，他抬眼问她：“记得这串号码吗？你昨天和她说什么了？”
何沁白眯着眼睛看那串号码，记忆复苏，她却装作一愕，说：“不记得，这么长一串数字谁会记得。”
顾昕越点点头，说：“没关系，我自己去问她。”
何沁白瞪大了眼睛，见他真的要按下拨通键，一时间来不及想什么，她迅速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机，尖利的指甲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划下了一道红痕，刺目异常。
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顾昕越看着她，嘴角缓缓上扬。
何沁白微昂起头，直视他说：“我没说什么。”
她咬牙，顾昕越眉宇间依旧一片宁静之色，他目光朗朗，微笑说：“你不用怕，现在这么晚，我也不想去打扰她。”
他经过她身旁，看她惊愕地抬头看他，眼神湛湛冰冷似雪，他被那目光刺痛了一下眼，却见她垂下头，说：“你什么意思？”
顾昕越叹了口气，她的手依然紧紧攥着他的手机，他轻声说：“放手吧。”
何沁白笑了笑，说：“你不相信我吗？我其实真的没说什么，只是不想让你联系她罢了。”她把手机放在他手里，将他颀长的手翻转过来，轻轻抚了抚他手背上的红痕，却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手攥得紧了紧，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清晰。
她心中空落落的，她也能感受到今夜冰冷的风，那风卷着冰雪吹散在她的脸上，一点点打碎了她的温柔，她语气冰冷：“你不再相信我了吗？顾昕越，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顾昕越抽出了手，她手中一空，冷风似乎涌进了她心里，她抬起头，望向他，一双清澈的眼似深深潭水，以往这水是涟漪泛起，漫布柔情，如今却冰冷而又深不见底。她安慰自己，冬天会过去的，却听他一字一句地说：“何沁白，我以前很信任你。”
他闭上了眼，不忍去看何沁白惊慌的眼神，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只觉得心中某处正在渐渐破裂开，让他隐隐作痛却又隐隐快意，他说：“我那么信任你，是你不信任我吧。何沁白，你知道吗，我那时很伤心。”
何沁白知道他在提起什么，她咬着下唇，她说：“那件事是我有些对不起你，可是我有苦衷。”
顾昕越望着她，目光变得温柔，是那种疏远的温柔，让她心里一慌，他说：“我理解你的苦衷，我也有苦衷，我会对你好，可是能不能请你，放过我。”
一片片雪花纷纷落下，郑楚源冷得直发抖，眼前两人之间暗流涌动，他们讲的话他却完全不懂，他只知道他们分手了，五年来却各自想念，如今重新走到一起，却淡然如陌生。听到“放过我”三字后他和何沁白一齐僵在原地，顾昕越温和笑着，掷下的话却如此冰冷生硬。
半晌过后，何沁白像是重新苏醒了一般，她垂着头，坚决地说：“我不放。”然后她看也不看顾昕越，手捂着嘴，挡住了险些溢出的哽咽，快速奔跑回了酒吧，她不想继续这个对话。
顾昕越依旧站在原处，他伸出手捻了捻指尖的雪花，又眯起眼睛看了看月亮。
郑楚源走到他身旁，问他：“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顾昕越笑了笑，黑色风衣上的雪迹醒目，他说：“我就是自私地想要快乐，这个理由好不好？”
郑楚源摇头说不好。
顾昕越打量他，挑起眉毛。郑楚源又说：“你喝醉了，你完全不知道你刚才都说了什么话。”
顾昕越只笑不言，过了一会，他说：“走，回去吧。”
郑楚源还是疑惑：“你和何沁白到底怎么回事？”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顾昕越似乎不想回答他。
郑楚源的猜测脱口而出：“你变心了？”
顾昕越的脚步顿住了，夜色下他的背影削瘦。
郑楚源追了上去，语气中有掩不住的惊讶：“真的假的？你不是等了她五年吗？你喜欢上别人了？”
“对，你说的对。”
顾昕越笑着看他，面孔像突然被雪光照亮般，连目光都变得熠熠，他镇静从容地说：“我喜欢上别人了，我很喜欢她，喜欢到只要和她在一起，每分每秒都会快乐，那样的快乐我五年来从未有过。”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前所未有地畅快。
郑楚源眉毛拧在了一起，他不像顾昕越那么淡然，他轻声问了句：“那何沁白怎么办？”
顾昕越这一回脚步不停，他没有回答他，只是快步走着，郑楚源在原地发了会呆之后匆匆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Chapter 2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