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Chapter 22（1） 肖飞扬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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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针显示上午九点，肖飞扬定了定心神，正准备给乌克兰人打电话，这时手机突然显示来电。
这个乌克兰号码还从没有人拨打过，她按了接听。
是徐彦男的声音，他说：“方便吗？”
肖飞扬没想到是他，说：“方便。”
徐彦男问：“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该怎么回答他呢？告诉他完全没有头绪，连负责人都没见过吗？
忽然她脑中有一个念头闪过，胡笙从来没有联系过她，她才是她的上司，这个项目不是个小的项目，胡笙怎么会不关心她呢？
而这个项目和市场部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徐彦男身为副总裁，职位大了她三级，他怎么管的这么多？
她声音不自禁地带上了急切：“我走了之后销售部有什么变化？”
徐彦男沉吟片刻后说：“没有变化。”
她问：“胡笙在忙什么？”
徐彦男说：“我不清楚，销售部最近中小单子很多。”
她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团迷雾，自己到底在忙什么？胡笙想做什么？乌克兰和LC有什么联系吗？徐彦男这样又是为了什么？
她回忆起当时胡笙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递给她时的情形，点明她除了去乌克兰或是辞职之外别无退路，她就那样仓皇无助地选择了远行。
徐彦男顾昕越数次相劝都无济于事，因为她觉得像他们那样的富家子弟不能理解她的执着。
向身旁一看，刘帆正坐在一旁浏览网页，和刘帆相处时间渐长，两人聊天的时候多了起来，肖飞扬才知道刘帆根本不是什么翻译，因为在乌克兰生活了四年语言还算勉强通顺罢了，水平远远达不到翻译的水准。
她突然想起一首诗“人情似纸番番薄，世事如棋局局新”，她是不是已经被陷在一个棋局里，本不是高手，还由着对手牵引着下棋，岂不是步步出错？
心像被什么重重敲击了一下，她语调有些颤抖，说：“徐彦男，我到现在还没见到UNIWEST的负责人，因为之前我们公司发送的正式信函态度不好，那个信函是我写的，翻译是公司配的翻译，我不明白我态度哪里不好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哪里态度不好了？”
徐彦男微愣，而后迟疑地说：“你说什么？你还没见到负责人？”
肖飞扬手扶着额头说：“我签不到LC的单子，是我的错对吧？因为项目进行了一半我非要退出，害得整个公司都乱了阵脚。和UNIWEST的合作破裂，也是因为我的错对吧？因为我连信函都不会好好写，让对方寒了心，顺便也断了以后合作的路，对吧？”
她压力过大时会产生耳鸣，四周全是杂音，她只觉得自己走在黑暗里，连方向都摸不清楚。曾经以为只要工作努力态度真诚就能做好一切，现在却发现前路处处是荆棘。她眼眶有些红了，也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委屈，她心很凉：“我做错什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连一点退路都不给我……”
徐彦男在另一侧久久沉默，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说：“你不适合这个工作。”
肖飞扬眼泪掉了下来，他真残酷，她有些想挂断电话了。身在异国，语言不通，本是带着满腔热血来的，可理想却活活被扼死在摇篮里，她终于体会到了基辅的寒冷，那寒冷是穿透心脏的，让她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徐彦男问：“你哭了？”
肖飞扬擦了擦泪，呜咽着说：“没有。没什么事我挂断了。”
徐彦男这时说：“你刚刚说什么信函？态度不好？是因为这个UNIWEST的人不愿见你？”
肖飞扬有气无力地说了声是。
徐彦男说：“那封信函是你写的？”
肖飞扬点了点头，但随即想起他看不见，她说：“是，但是我没有态度不好。”
徐彦男说：“你用英文重新写一份，我找一个信得过的翻译，由我重新向UNIWEST再发一份。”他顿了顿，又说：“你顺便再写一封道歉信。”
肖飞扬说：“可我不知道怎么道歉，我不知道我哪里态度不好了。”
徐彦男迟疑了一下，随后有些不满，他说：“肖飞扬，我已经为你做的够多了。”
又是一盆冷水倾泻而下，她立刻清醒，是啊，这同他没什么关系，他百忙之中能给她打个电话慰问她还帮她指点迷津给她重新递送信函，已经做了很多了，可他这句话就像刺一样扎在她心里，让她很不舒服，她说：“我知道了，我立刻写道歉信写信函，写得慷慨激昂感人肺腑。”
徐彦男再度沉默，他冷冰冰的声音传来，说：“首先，你要记住，你是一个人在战斗，不到最后一刻，不丢下最后一个砝码，你不可以放弃。其次，你要知道，我是你的上司，你在对谁发火。”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肖飞扬开始写道歉信和信函，可由于心神不定，她在电脑前坐了几个小时也没写出几句话来。
期间刘帆在她身边晃了又晃，刘帆看着她时不时拿纸擦擦通红的眼眶，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哭哭啼啼，难道是因为思乡吗？
于是刘帆一次次欲言又止，最后她终于忍不住问：“今天不给西多罗夫打电话了吗？”
肖飞扬正在键盘上敲打着，正绞尽脑汁构思该怎么措辞，被刘帆打断思路后，她有些烦躁，抬起头看向她，眼神迷茫，随后突然又亮了起来，她说：“打电话，现在就打。”
书面道歉和口头道歉都是道歉，她没那么多时间，等到徐彦男把信函道歉信发出去，她可能都要变成半个北欧人了。
她绕着桌子转了两圈，觉得这是一招险棋，但也是快速出击的唯一方法，思前想后，她觉得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让刘帆重复翻译了几次，直到完全流利了，她才给乌克兰人拨出了电话。
她说，西多罗夫先生，我最近重新看了工作信函的翻译文件，我终于意识到了我们的错误，许多地方的措辞并不符合我们的本意，那些带有攻击性的话不是我们想说的，我们真正期待的是友好和合作，翻译的疏忽就是我们工作的失职，在此我向您及贵公司道歉，并且诚挚期待合作机会。
说完这段话，肖飞扬牙有些酸，她听着刘帆叽里咕噜地念完，屏息等待着对方的反应。乌克兰人还是一贯沉稳的语气，语调平平淡淡的，肖飞扬听着她一点都不懂的语言，看着刘帆在纸上匆匆记录着，这个在纸上记录关键词的翻译方法还是她教刘帆的。最后，她听到了乌克兰人发出了两声笑声，她呼出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终于放下了。她没心情等着听刘帆的翻译，快速抽出她手下的纸读那零碎的词语和数字，终于喜上眉梢，她亲吻了一下那张纸，然后说：“告诉西多罗夫先生，我们感谢他，明天见。”
事情了结之后肖飞扬和刘帆开心地出去逛了逛，点了好几盘当地特色，奶油和糖是乌克兰人的最爱，她一直吃到舌尖发腻才罢休，那感觉像连吃了十大包棉花糖。
回到公寓，简单地冲了个澡，肖飞扬拿出电脑开始一遍遍温习明天要讲的内容。她想到了刘帆也要提前熟悉这些，便把她拉到了身边，她每说一句就让刘帆翻译一句，刘帆一开始犹犹豫豫有些生涩，到了后来终于能像肖飞扬一样流利了。
两人正对着电脑你一句我一句，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小肥羊，早安。”
她看着那五个字脸一红，把刘帆推开了，刘帆对她眨眨眼睛，然后恍然大悟地拉着长音说：“哦……”
肖飞扬羞赧一笑，挥了挥手，示意她一边玩去，然后问顾昕越，你怎么起得这么早了？
他说，早起的鸟儿才有早饭吃。
什么逻辑，她摇摇头，突然想起这是两人第一次同时出现在网络上，莫名就心跳加速起来。
他问她，怎么还没睡？
她说，明天终于能见到那个乌克兰人了，我在抱佛脚。
她猜他在电脑面前一定咧着嘴笑了，他说，恭喜，不过还是劝你不要熬夜，沾沾佛光就好，你要相信自己。
她眯着眼睛笑了，发现刘帆正不断瞥向她，注意到她的目光后她又看向别处，不愿让她看出她的好奇，她忍不住笑，心想这小翻译也挺可爱的。
突然想起了今天上午的事，她问他，徐彦男这个人怎么样？
顾昕越过了半分钟才发来回复，他人不错，怎么，他惹到你了？
她说，应该没有，我还想问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乌克兰的？是问了胡笙还是徐彦男？
顾昕越说，徐彦男，我和他熟些。
肖飞扬思考不出其间的关节，她在心中沉吟，徐彦男和顾昕越，他们不是有仇吗……
顾昕越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肖飞扬这段时间思前想后也想不通其中关节，她潜意识总是愿意相信同事都是善良的，他们互帮互助，为IME的效益工作着。可自此她来到乌克兰，她所经历的处处透着蹊跷，生涩的翻译，出错的信函，徐彦男不遗余力的帮助，还有胡笙的不管不顾。
每件事都能找到解释的理由，似乎都没错，也似乎都错了，可她想不通到底哪里出错了。
她把这几天前前后后发生的事讲给顾昕越听，希望他能发觉什么，或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一句：其实你又想多了。
顾昕越耐心等着她把这段话敲完，然后他在键盘上输入又删除，似乎在酝酿着措辞。
肖飞扬说，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他最后发来了一个问题，你和胡笙有什么过节吗？
肖飞扬如梦初醒，下一秒却如坠冰窟，职场如战场，她在这一瞬间终于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Chapter 2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