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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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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天，赵清清的情绪依旧消沉，赵家也低压笼罩，比不得何家的温馨美满。
晚上19点整，何家一家四口刚吃完晚餐。何爸雷打不动打开电视，调到中央一套，然后如同老僧入定般地端坐在沙发上，开启了饭后的忧国忧民模式。
播到克什米尔矛盾升级，日韩关系再度激化时，老何皱眉叹气，世界真是不太平啊。又播到大天朝人民丰衣足食，国民产值勇创新高，老何终于频频点头，喜上眉梢，活在新闻联播里的老何觉得自己特别幸福。
何若也陪在一边，他显然对此兴趣寥寥，歪着沙发另一侧漫不经心地剥着橙子，素手破新橙，他倒是悠哉。
何许刚拿着手机准备刷个微博，正在擦餐桌的何妈就喊，“许许，进来帮忙洗碗……”
洗碗什么的，她最讨厌了。她当做没听见，挨着何若坐下，手指忙碌地回复评论。
何妈又喊，“何许，听见没，来洗碗！”
何许仍埋着头，却拿脚背拱了拱身边的人，“何若，听见没，洗碗去！”
何若眼都没抬，将脚往后缩了几寸，缓慢地送一片橙入口，细细品尝，唇齿留香。
“别犯懒，家务活不干，当心嫁不出去！”何妈的声音高了八度。
何许点点头又拱，奈何何若退得太远，她蹬直了腿才勉强撩着一下，“说你呢，别犯懒，家务活不干，小心娶不到老婆。”
这下何若眼皮都不掀了，只是挪着身子又远离她几寸。
半天没听到动静，何妈气得直接摔了抹桌布，挽起袖子就到客厅逮人。
“你到底洗还是不洗！！？？”
“我……我有事！”
“一天到晚对个破手机，有个p事！”
何妈言辞一向如此剽悍，何许张张嘴，欲辩无言。
“我……我……”
何许还没组织好理由，握在手里的手机恰如其分地响起，她大喜，把手机往何妈眼前凑，说辞张口就来，“你看你看，说了我有事，我在等清清电话。”
何许一边暗赞赵清清实在给力，这时候来电，简直是神一般的默契队友，一边笑嘻嘻地按下了接通键，“喂……”
电话那端的赵清清鬼吼鬼叫，“何若在吗！在吗！！SOS！！！粗大事了！！！”
“在，”何许将手机递给老哥，“找你的，大概是江湖救急。”
何若从四岁开始，生命里就出现了个小拖油瓶，哥哥逗猫弄狗，小拖油瓶跟着，哥哥爬高上低，小拖油瓶跟着，哥哥窜东走西，小拖油瓶还跟着，极其难缠，无法摆脱。后来，小拖油瓶上了小学，又不省事地带回来一个拖油瓶，两个拖油瓶一有难题，为首的那个铁定一拍胸脯，“没事，走，找我哥去！”
哎，何若的“一拖一又拖一”生涯就是这么开启的。
眼下，他又颇为认命地接过电话，“什么事？”
此刻的赵清清正拖着行李，在不知名的街道间来回奔走，急得都快哭了，听到何若的声音跟见着亲人一样，不觉大松了一口气，“少年，快快快，告诉我，从H市的火车北站到火车南站怎么走？”
何若一挑眉，有几分不可置信，“所以，你现在在H市？”
“嗯哼，所以才问你啊。”
何若对H市再熟悉不过，他大学念的就是H大，毕业后又在此创业，即使是现在，他虽然常年以solo的状态窝在老家，只负责公司的技术支持和程序拓展方面，也需要三不五时地来H市述职。
可令他不解的是，这才几天功夫，她怎么就不声不响跑那儿去了，何若觉得十分突然，“你这又是抽的哪阵风？”
“这个，有点说来话长哎，暂且不表，你还是先帮我找路吧。”赵清清心虚地摸摸鼻子，企图蒙混过关。
“长话短说！”
“……好吧。”
赵清清负重走了这么久，实在是有点累，考虑看来不解释不大可能，而一时半会又说不清，索性找了个台阶席地而坐，一五一十地汇报前因后果。
说来赵妈也是个狠角，上班时候不知道上哪打听了本地某银行招聘的消息，打电话来死活要赵清清去报名。
好不容易从一个坑爬出来，紧接着又要去跳另一个坑，赵清清当然不从，态度决然地跟赵妈僵持着，任凭怎么说也只有三个字对付她，“不可能！”
赵妈忍无可忍，直接隔着电话线跟她开火，“你当初说辞就让你辞，你说考就让你考了，你有那个本事我就算了，结果呢？”
赵清清哑口无言。
“社会上失业青年数都数不过来，现在哪个单位不挤破头，你不急我都替你急！周围邻居都知道我养了个大学生天天家里蹲，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啪！赵妈重重地摔了话机，她就不明白了，哪个听了银行不说好，福利多社会地位高，多少人挤成柿饼都挤不进去的地方，怎么到了赵清清嘴里，就是个阿鼻地狱。
这厢赵清清听了这大番的恶语，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怎么想怎么憋屈，她觉得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大概真的又要被逼进牢笼，一辈子无语问苍天。
人多嘴杂，赵清清真希望到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这阵子出门时候，小区里的大妈们的，甭管熟不熟的，见着她都要上来问候一番。
不外乎是“这么好的工作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你这样不对啊！”
亦或是“听说你辞职了，干嘛想不开啊！”
诸如此类。
在小城市里，张家长李家短的消息都是插着翅膀飞的，尤其是坏消息，简直是坐着火箭飞的。
赵清清真的不愿把这些放在心上，常常选择性地遗忘一些不愉快，可今天赵妈的话，又结结实实在赵清清心上开了一枪。人言可畏，此言不虚！风言风语有时候像一把利刃，剜你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恶毒，她们出口的话轻飘飘的像阵风，风吹在你心口尖如刀锋，滋啦啦地一阵，鲜血淋漓。
外套，长裤，T恤，背包，笔记本电脑……赵清清从柜子里扯出自己的全副家当，拿过行李箱就没来由地一阵狂塞，她想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越快越好！
16:20的火车，三个小时，至H市，赵清清果决地踏上了离家之路。这一路行囊沉甸甸，可心里却是愈发轻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