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两人回到咖啡馆的时候，何若还维持着她们离开时的姿势，神色专注地盯着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让人恍然生出一种自己从没出去的错觉。骨节分明的一双手，不知疲倦地游移在字母之间，作为手控，赵清清觉得这双手不去弹钢琴居然拿来敲代码，委实太可惜。
何若没意识到坐回对面的她们，仍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何许偷笑着附在赵清清耳边，自豪不已地朝她挤眉弄眼，“看见隔壁桌妹子们的神情了吗，我哥认真时候的样子简直是杀伤性武器！”
赵清清顺着何许的指向瞄了一眼，果然撞见她们仓促收回的目光。
赵清清觉得好玩，又恶作剧似的深深看了一眼。
大概是做贼心虚，被抓包的妹子们一个个正襟危坐，有的清清嗓子，有的低下头假装玩手机，还有一个由于过于脸红心跳，激动难耐，在桌子底下暗暗使力掐着自己的同伴。
同伴的脸几乎憋成猪肝色，豁得一下站起身来，“坐了一下午了，天色也不早了，散了吧！”
于是，可怜的妹子们落荒而逃。
天，赵清清有点看傻眼。这就跑了？不就偷个窥被发现吗？心理素质这么差？不过，如果是“坐了一下午”的话，那何若岂不是一大波妹子们被赤裸裸“视奸”了一下午？
何许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拍着桌子夸清清牛掰。何若这才回过神，看着自己的抽风般的妹妹，“怎么了？”
“哈哈哈，刚刚有一桌妹子觊觎你美色，被清清给吓跑了哈哈哈哈！”
何若饶有兴致地一支头，视线转移到赵清清身上来，“哦？”
赵清清也很无辜，“好奇怪，我只是看了她们两眼而已啊！”
“可是你没发觉你那两眼有多犀利吗，她们一定以为正室回来了，拿眼神警告她们说这是我男人你们少惦记，所以灰溜溜跑了哈哈哈。”何许几乎笑得停不下来。
于是，何若看着她，黝黑的眼眸又深了几分。
赵清清立刻瞪大了眼睛，不停地摇头以示清白，“我真的不是有意，她们一定是误解了我啊！”
何若没理，半晌才感叹道，“没想到你的主人翁精神这么强烈！”
赵清清==！
为了证明自己对何若真的没什么“主人翁意识”，赵清清自告奋勇要去牛郎店，此举得到了何许的强烈附和。
不多一会儿，一个大男人领着两个小姑娘，站在了所谓“牛郎店”的门口。硕大的招牌挂在门前，“魅色”两个字亮得晃眼，霓虹洒落一地，照着逗留在门口的各色人士。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妖啊！
“真的要进去？”赵清清表情为难地揪着何许衣角。
“那啥……我也……腿软……”不知什么时候，何许躲到了赵清清身后。
一直站在最后的何若勾唇笑了，悠哉地抱臂看着她们，朝店门努了努下巴，明知故问道，“怎么不进去？”
“我……突然不想进去了。”何许反悔。
“我也是我也是！”赵清清叫着举双手赞成。
果然是两个叶公好龙的家伙。何若悠悠一笑，好心劝她们，“来都来了，不是垂涎已久吗，听说这是附近尺度最大的一家，不看看多可惜。”
“我不看，我怕长针眼啊啊啊啊！”何许脑补了各种里面不堪入目的场景。
事实证明，往往叫嚣最厉害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最没用的。
果不其然何许一扭身撒丫子就要往回撤，可惜比不过何若眼疾手快，他步都没挪，一把扯住她的衣领，跟拎小鸡似得就把她给拎回来了。
赵清清刚恍过神来觉得自己也应该跑路，还没研究好路线就被何若反手一带，勾进怀里，头撞上肋骨疼得要命，一抬头就看见何若得逞的眼眸里满是笑意，“还跑吗？”
“不跑了。”赵清清T_T
他这才微微放开对她的挟持，仅用臂弯卡住她的脖颈。
左手勾一个右手扣一个，三人组就以这样胶着扭拧的姿势进了门。
何许死死地捂着眼玩命地嚎，“我不要！清清救我！”
呃，永远慢半拍还来不及闭眼的清清看了看眼前突然有点懵，她狐疑地扭头瞥何若，见他偷了腥似得笑得无比灿烂，她才伸出手戳了戳何许，“好了，别叫了，你哥耍你呢！”
“啊咧？”何许闻言，颤巍巍地睁眼，从指缝中偷瞄。一室灯火昏黄，座位三两地坐着惬意闲聊的散客，调酒师在吧台娴熟地甩酒，有歌手在舞台上唱着低沉舒缓的慢摇。哪里是什么牛郎店啊！这分明就是清吧好吗？？！！
“大骗子!”何许扭着身子从他掌心挣脱，给了何若一记锐利的刀眼。
何若受了那眼风，明明得意得要死，却装作一派无辜，“哦？看样子不大满意这里啊，那我们再换个你满意的地方？”
他把“地方”两个音拖得老长，何许着急着叫了出来，“很满意！就这里就这里！”话没说完就第一个跑进去了。
赵清清也准备抬腿，突然发现自己一直被禁锢着。她扭了扭脖子，不耐地拿手戳他的手臂，“兄台，可以放下了吗，疼!”
何若这才意识到他仍裹挟着她，看着被控制得无法动弹的她，突然坏心一笑，“咦，我以为主人翁会很喜欢这个姿势啊！”
“……去你大爷的主人翁！”
结果赵清清和何许两人，在酒吧里一人捧一杯果汁喝得带劲。
“真的不来点酒？”何若晃着手里的高脚杯问。
“不要，我可不敢一身酒气回家。”赵清清拒绝。
到底还是乖顺的女孩子，别看俩小妮子厮混在一起时候肆意张狂，在长辈们面前，她们低眉顺眼的简直像个鹌鹑。
赵小鹌鹑这一天尽兴地玩耍归来已经差不多九点了，一进门就觉得低气压扑面而来，赵妈妈坐在沙发上冷冷瞟她，“还知道回家啊。”
“恩。”昨天的劲儿还没过，赵清清怕跟她吵，应一声就打算回房。
“这一整天去哪儿了？”
“随便逛逛。”赵清清答。她其实傍晚就发短信汇报过，说她跟何许一起，不用给她备晚饭。
赵妈妈扫了眼她手里的购物袋，哼哼笑，“买这么多东西，赚钱的本事没有，花钱的倒不小。”
“妈！”赵清清终于忍不住，转身怒视她。刚打算争辩几句，诸如“毕业以来她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吃穿用度靠的都是自己积蓄”的话就要脱口而出，想了想，还是咬咬牙忍住了。她纵有千万辩解理由，在她妈心里，无辜辞职就足以判她死罪。
赵清清觉得身心俱疲，她的母亲有时候说话比泼凉水还管用，让她这一天好不容易攒出的好心情彻底烟消云散了。
一夜辗转。
半睡半醒间又想起才毕业的光景。那时候她初出校门，尚有一番凌云志，父母让她毕业回家，在S市找工作，她便顺从地报考了本地银行。那时候父母不知道多开心，她也跟着高兴，她并不是个心高的人，觉得自己守着份不错的工作，踏踏实实干下去就够了，可是她渐渐才知道，工作这种东西，并不是众口交赞的就是好的，如人饮水，冷暖得自知。
上班没两个月，她就萌生了辞职的念头。说实话银行的工作让她十分幻灭，她不知道是从前把金融业想得太美好，还是自己真的进了很糟糕的地方。她每天面对各色的人，受着领导与客户的夹板气，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只有无尽的加班，忙的时候甚至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没有，生病了都未必请得了假。更为重要的是，她觉得这样日复一日盲目而没有收获的日子很可怕。她把这些说给父母听，父母一下子紧张起来，宽慰她，“多半是才上班不适应，过几个月就好了。”
她听了话，又熬了差不多小半年，常常觉得自己要发疯，却还是一忍再忍。直到有一天，一个很久不见的同学突然跑来看她，两人聊了好久，临走的时候老同学才说，“你啊你，皱了一晚上的眉头，也不怎么笑了，跟以前可真不大一样了。”
她这才知道自己情况有多么糟糕。她想，这年头工作再难找，她也不能因为五斗米把自己的快乐都搭进去。她不愿意跟周围上了年纪的同事一样，压在家庭的重担之下，被困住手脚，再无喘息的机会，只能靠着日日的抱怨和咒骂来缓解压力。倘若她不试一试出去，二十年后坐在这里无能为力只知埋怨的人，就会是自己，赵清清一下子觉得很可怕。
她铁下心来辞职，可与爸妈谈拢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好在她足够坚定，一次不行就两次，再不行三次，赵妈妈依旧没给她好脸，好在赵爸松了口。
赵清清这段日子以来最开心的时候，大概就是刚辞职那几天。胸口的大石砰得落地，看天天也蓝，看水水也清，心情就像三月的阳光一样明媚。
烦恼接踵而至。S市是欠发达地区，她的专业在S市很少有对口的工作，在面试了几家单位无果之后，她报考了公务员。
至于结果，哎，不提也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