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愁”缎》大天蝎

10、10、 从活先生到

　　10、

　　一个人究竟要寂寞到什么程度，才会给自己的另一个手机发短信？

　　段浅行冷静地分析自己，凌罗的身上有许多神秘之处，但他并不是十分想知道，他感兴趣的，只有他这个人。

　　如果是单纯因为他外形条件好，把他签进公司，包装一个穿女装的男模，那么这将会是一场风险很大的赌局，赌赢了名利两收，赌输了人财两空。国外并不是没有先例，但在国内的大环境下，实在不好说。

　　但如果是因为自己对他有别的想法，按照他公私必须分明的习惯，就只能把他拱手让给别的公司，这样又觉得有点可惜。包养他？不行，他那么想当模特，那等于让好玉蒙了尘，把他的优点全都埋没了。

　　算了，也许过两天看腻了，就自然没兴趣了。

　　但是段浅行没有发现的是，他已经在为凌罗设想未来的路，这在他的近三十年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

　　虽然得到了凌罗的邀请，但段浅行还是不太想看他的短信内容。他并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但不看又不知道回什么内容好。

　　要不，就看一条吧。

　　段浅行点开手机，进入短信界面，打开了最新的那一条。

　　「今天去参加初试，把鞋借给了一个女生，希望她能通过。晚饭吃得很饱，今天的肉比平时多，差点以为又要涨饭钱了，幸好没有。舅妈找了个借口想让我搬出去，她介绍了打工的地方，那里可以住。再过两个星期，考完试就搬走。我很好，不用担心。」

　　这是由两条短信自动合并的长短信，字里行间都用平静的语气陈述着，连“我”字都用得很少。段浅行却隐隐感觉不对劲，他一一从中读出这些信息：善良、不幸、飘泊、报平安。

　　但是，多吃点肉就会涨饭钱？住在舅妈家？被赶出去？能包住的兼职？只给两个星期？

　　而最后一条间接告诉了他，凌罗是想把短信传给某一个特殊的人，而出于不知什么原因，这个人的手机却在凌罗手上。

　　段浅行压下内心的疑问，思考了一下，回了一条短信：「祝考试顺利。」

　　几乎是电光火石，短信铃声就响了，看来凌罗是守着手机在等待“他”的回复。

　　「你不问是什么考试吗？」

　　段浅行脑补了一下凌罗歪着头疑惑的画面，笑了笑，回复道：「什么考试？」

　　几秒后，短信来了。

　　「画画考试。」

　　段浅行设想了一下凌罗会让自己接着问什么，于是输入：「哦？报考什么？」

　　「考设计。」

　　短信来回的速度太快了，段浅行故意放慢了速度，返回又看了一眼那条长短信，才问：

　　「你白天还参加了初试？」

　　「对，但是那个可能进不了。凭一个人的力量改变大多数人观念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没关系，只要能从事这个行业，总有一天能完成梦想。」

　　这次的字多，稍微晚了几秒，依然没有“我”字。

　　段浅行看了两遍，决定不向他介绍可以从事模特行业的其他路径，其实巴不得他不知道，到时候再慢慢把他勾过来，一举两得。

　　「设计好。我以前也是学设计的。」

　　这次段浅行等了很久，去泡了一杯咖啡回来，才终于等到他的回复。

　　「那你会做衣服吗？」

　　段浅行想了想，当年也不是没做过。于是承认道：「十年前做过。」

　　「好巧。」

　　段浅行愣了愣，怀疑这条是不是延迟收到的，应该同为学设计才值得说巧吧。拇指点击回复，直接发去一个问号，却久久没有等到回复。

　　段浅行索性不等了，进浴室冲了个澡，围着浴巾走到厨房拿冰水。强壮赤裸的背影，倒三角的骨架支撑了一身精悍的肌肉，随着仰头喝水的节奏喉结起伏，有水珠从额角滑落，刚毅中折射出一股性感。

　　走到原处拿起诺基亚，才发现不知何时躺了一条短信：「妈妈十年前也是做衣服的。」

　　原来是这样。段浅行低眉凝视良久，突然灵光一现，这个手机该不会是他妈妈的吧？

　　是不在人世了吗？所以才会借住在舅舅家寄人篱下，所以才要借助一个媒介对至亲的人说心里话？

　　段浅行隐隐觉得胸口有些透不过气，正想换个话题，那边又来了一条短信。

　　「现在只会改衣服，还不会做。」

　　段浅行正好跟着转移话题：「好好学。这个专业比模特长久。」

　　「你怎么知道我要做模特？」

　　一惊，段浅行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太大意了，他会不会猜到自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所以不得不说凌罗是个递台阶的好帮手，几乎是马上，自问自答的短信就跟了过来：

　　「哦，你在学校里捡到手机，当然会知道今天的考试。」

　　段浅行松了一口气，但也知道言多必失，更知道欲擒故纵，于是他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将诺基亚调到静音，再也不回了。

　　直到深夜，他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才看到半个小时前发来的一条。

　　「谢谢你，晚安，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