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消火灭笑我痴》归落花

21、再遇见

　　她转了头看母亲，没有醒，她缓缓用手支撑坐起来尽量不要铁床发出唧唧呀呀的声音，靸着运动鞋，悄悄走出了房门，朝走廊那头走过去，是两个女人 ，声音断断续续：“不是你当年说你肚子大了你有逼 本事嫁给她？”声音并不大，却是凌厉咄咄逼人中带着几分凄凉的哀郁。。。。。”
　　“我不想和你争，你自己不干净，赖得了谁呢。”平淡又温柔得出奇。
　　“啊呀～～”唱戏一样拖长的音调，在长夜里显得十分惊怖“是啊，我不干净，比不上你这个身家清白的小姐，我是。烂。屁股。千人万人睡活该我活该”说完了赫赫赫赫地低低笑了起来，笑得咳嗽着好像嘴里最后一口空气和口水一并都喷溅了出来，然后是重重砸在椅背上的声音，然后是呜呜咽咽压抑地哭了起来，白漆木凳受到重击往后划出磁“呲拉”的声音，和哭声一起摇摇晃晃地流到长夜里，化成软糯的一团黑浆了。
　　“唉，十穷十富不到老，个人想开点，我出去外面凳子睡，下半夜我来换你，声音小一点，爸爸虽然昏迷，但还是不要吵到他，怎么这么久还放不下呢…”说完有人向门口一步一步走过来，连风忙不迭把鞋脱下拿到手上，悄悄光脚跑回了病房，关上房门。靠在门上呼啦呼啦喘着气，等一切静下来，忍不住把门拉开了一个小小的缝望向走廊那头，模糊中看见长凳上睡着的女人穿了烟银色旗袍，肚子以下搭拉着一件黑衣保暖，在月光下像极了一条在叶子上休憩的白鱼。
　　第二天，母亲说肚子饿，连风难得地起了早床，披了校服去买米线，出了门，刚进电梯，门刚要关上，“诶，小姑娘等一下，一只藕白的手掌伸了进来”，烟银色旗袍。
　　她认得这旗袍，由不住抬头瞥那女人的长相。
　　烫得略微卷曲的发布在两侧，露出光亮的额头，鼻子高挺，满负光泽的瓜子脸上洁净得没有一颗麻子，不像这日光小城里大多数妇人，生产后或者上了中年，面皮焦黄上面布满斑点。
　　“快点哪”妇人用手按着电梯门，又走进来一个男孩子，长身玉立，高挺的鼻，白色耐克运动衫，上面是一座金黄颜色的城堡，手上戴了一个黑色腕表，看见连风，单薄甚至显得有点柔美的嘴角非常勉强而又尴尬地向上小小翘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邹生，你同学啊？”
　　回过神来的连风急忙点点头，也尽量大方地笑道：“是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