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chapter 6 ...
-
等我把第四条鱼抛上岸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们开始生火。
娘娘腔从林子里捡来一些树枝和枯叶,我从他的背包里拿出火绒和打火机,早晨下过雨,树枝都比较湿。于是,我将火绒和引火用的枯叶堆成锥形,在中间点燃火,这样中心部分燃烧时可以烤干外围枝桠,然后倒向里面,向火堆里面添加新材。
我俩一人各串一条鱼放在火上烤,虽然没有调料,但鱼肉烤好时的焦香还是让我咽了好几下口水。
吃过晚饭,月亮升了起来,淡雅的月色让周围的山水蒙上了一层谜一样的轻纱。
我用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面前的火堆,霎时扑闪出阵阵火星。“你知道回去的路不?”我问娘娘腔。
“你猜?”
“我猜你妹呀,又不是玩游戏,还猜猜猜。”
“我们直接去沟口,按照老头的说法,大螺沟是在旗山背后,而我们现在已经在旗山脚下了,只要翻过这座山就能看到大螺沟。你放心,他们如果活着,一定也会去那里的,那是通向目的地的必经之路。”娘娘腔说着抬头看向远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湖对面的山高耸入云,整个轮廓掩映在夜幕中仿佛一面飘扬的旗帜。
“没想到瞎跑也能找到路,早知道我这么厉害,就不用那老头了,都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看来我的大脑正在悄悄地被唤醒啊。”我有些得意洋洋。
“你是在瞎跑,但人家不是,生死关头大脑比平时更加飞速运转,身体会先一步做出反应,况且人家选择的道路也本来就是那条最正确的。”他停了停又说:“其实我们也不过是沿着前人的足迹一直追寻,还有,你注意到没,刚才追我们的虫子本来就是从液体里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我一下想到什么身体不由紧张起来。
“人家的意思是,那些虫子可能根本不怕水,他们飞走是因为别的东西。动物昆虫都比人类对危险更加敏感。”
“你是说这湖里有让他们害怕的东西。”我下意识瞟了一眼湖面,湖水静谧安详如同一个在沉睡中的婴儿,但表面越是平静底下就越可能波涛汹涌。人类在面对深不可测的事物时总会感到自己的渺小,我原本就对水尤其是深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压抑,现在更觉得那潭湖水里隐藏了一个等待唤醒或者已经苏醒正暗暗注视着我们的鬼魅怪兽。毕竟能让那么诡异的虫子都退却的,一定拥有更加可怕的力量。
“那你还把我往水里推,还叫我去抓鱼,你把老子当诱饵。”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娘娘腔耍了,心里噌地蹿起一股焰火。
“瞧你说的,人家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当时情况那么紧急,不跳进去,也没别的路可走了。”娘娘腔一脸无辜。
“算了算了。反正都没事。”我心想娘娘腔虽然娘点,人还是不错的,我们也算是朋友,朋友之间应该相互信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随便怀疑。
我看了看表,八点了,今天大家都累了,于是对他说道:“时间不早了,你睡吧,我来守夜就可以。”
“嗯。”娘娘腔点点头,说:“人家先睡一会,下半夜的时候再替你。”说完就地仰面躺下。
我找来一些大的木头添加在火堆里,并在木炭上盖上一层薄薄的灰然后再加上一些干燥的泥土,这样可以保持火堆长时间闷烧。一般的野生动物都是怕火的,就算对湖里的东西没有作用,也总能增加点心里安慰,人的意志有时候比实力更加重要。
做好了这一切我也坐在一旁开始休息,娘娘腔似乎也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天空发呆。
明媚的火光中我忽然觉得他的眼睛有些不太一样,我是一个不太注意细节问题的人。所以也是到现在才发现娘娘腔的眼睛又大又圆,晶莹深邃,像两颗精雕细琢的黑钻,非常好看。但他的鼻子嘴巴就不行了,还有脸上的皮肤,黑黑的,实在是跟那双眼睛不相称。我心想上帝还真是公平的,如果其他四官也那么别致,还不得是个绝世美男。
我强忍着睡意一直守到三点,中间几次差点睡着扑到火里,娘娘腔像附带了闹钟功能似的,时间一到就自动醒来。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娘娘腔正在一旁岛弄抓来的草鱼。吃过午饭我们又抓了一些鱼烤干并熄灭火堆,继续上路。
湖比较宽,向东望去一眼望不到头。我们与湖岸保持了相当的一段距离一直顺着湖沿绕到了对面的旗山,进山的时候我特意回头望了一眼,湖面风平浪静,但我隐约看到水下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缓缓地向岸边游来,我心里一紧,赶忙催促娘娘腔快点走。
旗山比之前更加荒凉,很多地方都长着带刺的灌木和藤蔓,需要临时开辟道路,我们走的非常艰难,但一路非常的安宁,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没有收到其他人发出的信号。
我们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走到了大螺沟的沟口,这是一片较为平坦的鹅卵石沙地。没有了群山的遮挡,这里的视野还算开阔。
我和娘娘腔在四周转了转,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发现了一堆燃烧树枝留下的黑灰,石面上用红色的酱写着一个星字。
我暗自惊讶了一声,又把大石头翻来覆去看了个遍,仍然没有找到更多的信息。我脑海中闪现出一组画面,梳子他们在这里烤火等我们,但我们迟迟未出现,而恰巧他们找到了一些新的东西,所以决定进到沟里留信息给我。但这时突然出现了紧急的状况,以至于没有写完。不过四周没有打斗的痕迹,不可能是遇到了突发的危险,应该是看到或者听到什么重要的线索。我用手捻起一些黑灰,还有余温,看来刚走不久。心想动作快点说不定还能追的上。
我刚想把我的想法告诉娘娘腔,就听到他说:“不对,这不合理。”
“怎么不对了,有什么问题吗?”我纳闷地问道。
“你看。”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旁边的灰。“这里明明有灰,可那人却要浪费酱写,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嗯?”我用手指抓起一些灰,然后再石头上抹了抹,果然出现一道黑印。“这么一说的确是让人觉得有点多此一举,可是,这明明是梳子的习惯。”
“为什么这么说?”他抬起头看着我。
“梳子写字很有特点,像这个星字,拆开看是日和生,一般人写日字都是一笔一画方形的,但梳子喜欢画个圆,然后在中间点上一点。”我指着石头上的字解释道。
“就算是这样,可是茄哥非常喜爱番茄酱,没有理由在其他条件具备的情况下用它来写字。”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模仿,而且那个人知晓我们的行踪,是跟我们比较亲近的人,或者说不需要认识,只需要看过我们的签名就行。”我一下觉得真相变成了云中楼阁雾里花朵非常的扑朔迷离。
“不排除这样的情况,但是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是想让我们进去大可以直接写完一句话,这样留个不清不楚的信息又算什么呢?”
“其实,你有没有觉得如果这是个局的话,那么它的瑕疵就太明显了,或者说非常的小儿科。”他盯着石上的字若有所思地接着说道。
说到这里很明显事情的反展有些违背常理,这看起来就像一个人设置的局。可这个局按照常理来推论是漏洞百出的,并且它的手段和想要达到的效果有些许相悖。而这种情况的说明恰恰说明了我们思考的方向不对,我们需要换个角度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我知道,也就是说这人的目的可能并不在于字面的意思或者说他还没写完就遇到了突发情况。可那会是什么呢?”我索性在旁边坐下来慢慢考虑。
“妈的,这会不会就是一纯粹的恶作剧。”我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也许这本来就没什么意思,是我们对号入座习惯性想多了。
“嗯?”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一时间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说:“谁会这么无聊。”
“小孩啊,还有鬼啊。”我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是在胡言乱语,满口不着边际,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小孩?鬼?你当这里游乐园啊。”他笑了起来,也坐到了另一块石头上。
而这时我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写这个字的人有意模仿梳子的笔迹并熟悉我们的行踪且和我们不是一路的人,那据我所知,除去死了的胖子,就剩下两种可能。
我下意识看向田野,目光很纠结和复杂,说实话,我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人从朋友变成敌人。
也许是看懂了我在想什么,他略带委屈地说道:“你在怀疑人家?”
“我并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你们来的目的。”我心想反正也被看穿了干脆就把话挑明了。
“那你们来的目的呢?”他避开回答头微微一侧反问道。
“我们的目标很明显,你也听说了,这里有些特别的东西。”我心想你的目标应该也和我差不多吧。
“人家和你们既一样又不一样。”他笑了笑,然后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放在手里把玩。
“什么一样不一样的,你别说的这么隐晦呀?”我心想你这不是在玩文字游戏吗,说的不清不楚的还要让人浪费脑细胞去想。
“隐晦是褒义词?”他把手里的石头扔上去又接住,接住了又再扔上去,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看的头晕,也忘了要说啥,就伸手去抢那块石头,不小心被落下的石头砸了个正着,那石块砸在我的小指上顿时疼得我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我这副自己找罪受的样子,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人家不告诉你,你也不用气的自残呀,也算你运气好,若是刚刚再用点力,你的手指就要和你说拜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