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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逃婚新娘正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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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婆将新娘送到内苑一个独立院落里唯一的一座小房。看样子,郭槐泗其余四个妻妾并不居住于此。那就更好办了。
我敲晕路过的小厮,把他扒的精光,换上他簇新的外衣——王婆婆之前给我的一套衣服,应该是几年前郭府仆役的统一着装,现在已经“过时”,我穿着行动不方便——所以,小哥,你要是冻得着凉,就怨怼王婆婆去吧。
换好衣服,我泰然自若地走到新房门口,对守在门旁的两个小厮说道:哥俩个,守这么久脚都站麻了吧?刘管家惦记着你们,吩咐我和……刀疤,接替你们值会儿班。
右边的小厮没什么表示,左边的仔细打量我一番,语气带着狐疑:兄弟,你哪个院的,怎么瞧着这么面生?
我膀子一耷拉,头微微上扬:不面生才怪。弟弟是王婆婆新招进来的——你们知道,郭少这喜事办得大费周章,府里不是缺人手嘛。我初来乍到,不太懂规矩——就指望两位哥哥提携了啊。
这话似乎让二人很受用,眼睛里的怀疑逐渐消退,明显对我放低了戒心。
左边的小厮向我身后望了望,问:刀疤人呢?
我回答:嗨,那小子酒偷喝的太多,半路就滚去茅房。方便完就过来。
右边的小厮终于开口:那——兄弟你叫什么?
来福。
来福——就交给你和刀疤了——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机灵点,可得把五姨太看住喽。她——
我作心领神会状:知道知道,我听说了,你们放心。哥哥们,你们快去吧,再不走,女儿红都要被喝光了!
两个小厮开始有些着急,稍稍犹豫后,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至于“刀疤”——还真叫“刀疤”啊——我敲晕那货的脸上有块明显的刀疤印记。
支开两个小厮,我拿出准备好的迷烟管,顺门缝插进去,憋足一大口气把迷烟吹进屋子。
估摸着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我溜进屋子。
喜婆、丫鬟们东倒西歪栽在屋内四处。我摸到床边,扶起斜倚到床帏的新娘,轻轻拍打她的脸。
柔滑,细腻。手感真好。
拍了一阵儿她还是没醒。我手上加重些许力道,终于把她拍醒。
美女睁开眼,发现面前是个陌生男子,居然没有喊叫。她只扑闪着大眼睛,静静看着我不作声。
这姑娘,不是傻愣傻愣,就是胆识过人。
我轻咳一声:姑娘,你喜欢你的新婚丈夫吗?
她摇头。
我表示对她的回答很满意——还好,没白忙活。
然后,我回身去扒一个和她体型相近的丫鬟的外衣。咦?异常顺手……最近是不是扒衣服扒得有点儿多?
我扒完衣服回头,看见新娘用一种极其鄙视的眼神瞅着我……那眼神像锥子似的,幸亏老子脸皮厚,耐扎。
我把外衣扔给她:换上,咱们走。
她倒是听话,迅速照做。
趁着她换衣服,我抽出摆在屋内的桌子上的桌布,寻觅值钱的物件扔上去打包。等我“忙活完”,她也换好衣服。
见她举止从容,我反而觉得奇怪了:美女你都不用问我是谁的吗?我要是坏蛋呢?我要是居心叵测呢?让你跟我走你就准备跟我走?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她湛蓝的瞳孔透着坚定:一辈子有时候很短,人总要疯狂几回。我愿意赌一把,哪怕压上身家性命……我不想等几年,十几年之后,在枕边人娶第六、第七、第八个小妾时,在因为生下女儿而被丈夫公婆厌弃时,后悔,后悔今天没有轻信一个素不相识的怪人,后悔没有疯狂一回。
我面露赞许:姑娘你很有见地和魄力。
她微笑:承蒙谬赞,我爱看书。
郭府庭院森严——起码对一个扛着包金银细软,身边又有如花美眷的人来讲很森严——尤其当美眷是个容易辨认的异族女人,并且刚刚没有盖盖头和府里的少爷成了亲。
一步步偷偷溜出去太麻烦。
我想了想,把包袱系在胸口,蹲下身子,对美女说:趴上来,我背你出去。
她踟蹰了一会儿,不知是出于自我防范的怀疑,还是女孩子天然的娇羞。
我催促她:快点快点,老子时间很宝贵的。
她趴上我的背。
我直起身,原地蹦跶两下。
很轻松,走起。
我背着新娘,小心而快速地在郭府面积广阔的院落里穿梭。
好容易摸到后院的围墙边——如果我没记错,郭府后院围墙外是条僻静的小巷——我抖了抖腿,提气,纵身起跳,跃上围墙。
蹲在围墙上向下瞄几眼,发现小巷此时果然空无一人。只有只肥胖肥胖的野猫蜷在一边呼呼大睡。
我微微偏头,对新娘子说道:你做好心理准备,我要跳下去了。
她声音略带颤抖:你刚才跳上来时怎么没提前告诉……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跳这么高?这围墙三个大汉叠起来都不见得能翻……啊!
不等她把疑惑表达完,我双手搂紧她的臀部,长身一跃,一个漂亮的“平沙落雁式”着陆——无非“翅膀”没展开,“体态形状”又比较奇怪罢了。
甫落地,我便撒丫子狂奔。
胸前一个大包裹,背后一个大姑娘——就这状态,不跑快些让人家追出来逮住,会被打死的。
老子还没活够呢。
我一路狂奔到城南的小运河,找到李可以和她的小驳船。
把新娘“放下”,我对李可以说:李可以,这姑娘就交给你了。你从水路把她送到卡茨文科;再托可靠的人送她到四方岭,找黄小伟。
李可以端详半天,才认出我来:你是精神病?!你怎么变帅了?!
我下巴微抬:老子本来就很帅。
随即,在接收到她的不屑与羞辱之前跳开。
我解下胸前的包裹,翻找出一些马克币,递给不再是新娘的新娘。
我对她说:你先拿着这点钱;到了四方岭找到一个叫黄小伟的人,他会帮忙安排你的去处,照顾你的生活的。
她迟疑地接过钱,道:先生……大恩不言谢……能不能告诉我您的名字?
我笑:我就叫精神病啊。
她显然不信,又不好意思质疑,站在那儿显得小尴尬。
我为了缓解她的尴尬,决定问个更尴尬的问题——你就这么顺从我的安排走了,不怕郭家迁怒于你的家人。
她神色瞬间黯淡。良久,悠悠地说:怕。
——“可我更怕嫁给那个纨绔,一生不得幸福与自由。我很自私,是吧?”
我盯着她漂亮的海蓝色瞳孔,好一会儿,回复道:这又不归我管。
李可以等得有些不耐烦,粗声粗气地喊:你们别磨磨唧唧、眉目传情了!老娘要开船了!
蓝眼睛美女对着我欲言又止,终究只说了两个字,“再见”,然后转身上船。
我目送她坐船顺流远行的背影,忧伤的想,她一定不知道,很多人在离别时说再见,有些“再见”最终真的是一语成谶——再也不见。
我把散在地上的桌布,连带里面挑拣剩下的,刻有郭府纹章的金银玉器重新打成包裹背起,沿河向城北奔去。
跑到城北郊区事先约好的地点,我把这一包东西交给等候已久的伍子胥。
他接过包裹,一言未发,策马就走。
真是风一样的男子。
总算结束了——我伸个大大的懒腰——今天真是忙碌啊。
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