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伊卡洛斯的翅膀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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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洛斯的翅膀篇（八）雨月，初土日，小雨转多云
昨日，图拜把“伊卡洛斯的翅膀”挂到毛毛脖颈后，约莫有五分之一柱香那么久，又将其摘下挂回自己的脖子。而后，图拜不知“叮嘱”了些什么，才送毛毛回客房。他自己则来到大殿，“像往常一样”监工。
——原来我寻找的“伊卡洛斯的翅膀”，就在身边。
晚上两个小孩子睡熟之后，我查看了毛毛的情况——前日夜里滴血之后明明好了很多；结果现在，那印记变得清晰无比，并且转化成艳红色；可隐隐看见其间血气奔涌——俨然“伊卡洛斯的翅膀”对毛毛的寄宿已经达到第二阶段。
狗日的图拜。
我轻轻把毛毛唤醒，给他穿了衣服，抱他出了房门，站在门口。
毛毛揉着惺忪的睡眼，问：怎么了？向、向叔叔？
我说：毛毛，叔叔特别的难过，难过到自己无法消化。这才打扰你，希望你能安慰我一下。
毛毛整张小脸写满关切：难过……为、为什么难、难过啊？
我叹气：你还记得前几天我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很精致，很漂亮的小物事？是翅膀的形状，会发出微弱多彩的荧光”？
毛毛点头。我注意到他有些怯怯的。
“曾经有个对叔叔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她就有个这样的挂坠……莫名其妙地，叔叔最近特别想念她——可是叔叔没有办法和她见面——就想着要是能找到相似的挂坠——‘睹物思人’也好……可就是找不到。”
“……向叔叔……那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在、在哪儿啊？会、会来看你吗？”
“……她走了，不再回来。走得太快——叔叔追不上。”
“……叔、叔叔，如果你看见那个挂坠，你、你会觉得开心吗？”
“会很开心。那会让我觉得，她还在我身边。”
毛毛没有立刻说话。
我耐心地等待。谁知，毛毛突然搂紧我的脖子，“哇”地一声哭出来：“对、对、对不起！向叔叔！毛毛是坏孩子！毛毛骗了你！”
我拍拍毛毛的后背：“怎么了？慢慢说。”
毛毛抽泣着：“毛毛骗了、骗了向叔叔！我、我看见过那个‘小翅膀’！对不起！叔叔！可是、可是，毛毛——不想失去、去妈妈！”
“好孩子，为什么会说‘不想失去妈妈’？”
“图叔叔说、说，如果毛毛告诉别、别人，毛毛看见过小翅膀，毛毛……晚上就看不见妈妈了！”
“……毛毛，你……怎样‘看见’妈妈？”
“就是、就是，晚上睡觉、觉……睡了觉就会看见妈妈……感觉，感觉好温暖！好像……好像一直被妈妈抱在怀里！妈妈……妈妈给毛毛和、和早早唱歌；妈妈夸毛毛识字了——虽然、虽然没有早早那么多；妈妈给我们做新衣服……做好吃的……妈妈说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说毛毛和早早，是世界上、世界上，最乖的孩子——她最喜欢我们了……”
毛毛哽咽着诉说，小脸泪水横流。
而我……不知道，这时该怎么做。
我的印象中，自己从来没有和生父生母相处的经验。我不知道“血浓于水”是怎样运行的概念——但，我想，思念，对无论何种情感来说，都是相通的吧。
我……知道思念的滋味。
知道，思念可以有，多铭心刻骨。
就算是自诩意志坚韧的成年人，尚且会通过买醉，麻痹因为思念产生的痛苦；所以，一个孩子贪恋在梦乡里寻觅温柔——只会让人觉得心疼。
我抱紧毛毛：你妈妈说的没有错。你和早早，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可、可是，毛毛不光欺骗向、向叔叔——毛毛还特别自私……本来毛毛想让爸爸，还有早早都戴戴小翅膀，见见妈妈……可、可图叔叔说，要是其他人知道了，知道了……毛毛就再看不见妈妈啦！毛毛就什么都没有说！毛毛，毛毛……是又骗人、又自私的坏孩子！”
“没有……你不是坏孩子。毛毛十分想念妈妈对吧？所谓的‘隐瞒’也好，‘欺骗’也罢——毛毛是为了和妈妈在梦里相聚……还会对向我们隐瞒感觉内疚羞愧……所以毛毛并没有做过任何可耻的事情……”
——真正可耻的，是利用你的思念的人。
“那……向叔叔……你、你不讨厌毛毛？”
“不讨厌。很喜欢……向叔叔很喜欢你和早早。”
把毛毛哄睡，我走到院子里。
在雨月，白天不是阴雨连绵，便是乌云盖顶；但夜间，总是晴朗非常，可以清楚地看到空月、影月，以及贪狼星。
回想起毛毛的泪水，我深呼一口气。
对着贪狼星伸出手，感受身边逐渐躁动的气流。将贪狼星遥远的光辉攥紧于拳中——明天，该让这件事有个了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伊卡洛斯的翅膀篇（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