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别说再见》男亦落

13、Chapter 13

　　认识这么久以来，穆而第一次看见那么无助的表情出现在高绎寒的脸上。懊悔，自责各种情绪都交替地从他的眼眸里涌出。
　　他看着父亲被推进急诊室，却无能为力的样子，像个困兽般，双眼猩红着紧紧盯住房门紧闭的手术室。
　　穆而只是站在不远处望着，心里就出现了一种难以理解的疼惜。她向着他走了过去，安慰他道：“你爸爸不会出事的。”
　　高绎寒双手交缠握着，声音嘶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恨了父亲二十几年。
　　在这三年之前的日子，他挥霍无度，无所事事。是因为想要报复父亲。报复他对母亲的失信，报复他让母亲抱憾而亡……甚至有一刻，想过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而是母亲。
　　可是就在刚才，当冯轻告诉他，父亲病危时，高绎寒出现了一种叫做害怕的感觉，整个人都慌了。
　　是他太任性，不肯回去继承公司，导致父亲过度疲劳引起心血管栓塞而昏迷。
　　穆而见他一直沉默着，忍不住关心他：“你还好吧？”
　　“穆儿，我不希望他出事，我不想他有事……”高绎寒心里实在没底，他不知道父亲会不会……他猛抓住穆而的手不断强调。
　　“不会有事的，这没什么大不了。你要相信医生。”穆而仿佛能感觉到他的脆弱和害怕，翻转手掌用力地反握住了他，一遍遍的安抚。
　　穆而的温柔和安慰让高绎寒的心情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过去坐吧。”穆而用下巴努了努手术门口墙边的一排蓝色塑料椅子说。
　　高绎寒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了她的手，说：“穆儿，真的很谢谢你。你去忙吧。”
　　他松开手的一刹那，穆而呆呆地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
　　不过就在高绎寒望过来的时候，穆而已经收起了所有情绪，转身走开……
　　片刻后，冯锐从公司赶过来了。
　　他走到高绎寒的身边，问：“少爷，还好吧。”在WK公司会议室开会的时候，少爷突然离席，神情焦虑。他只好稳住心绪，继续会议。从会议室出来时，他接到了冯轻的电话，听后才知道了少爷的反常是为哪般。
　　没有人比他们两兄弟更清楚少爷和老爷的矛盾。因为担心老爷，也更担心高绎寒。于是他和李秘书交代了一下，便开车过来医院了。
　　“冯锐，我决定回航空公司帮我爸的忙。”高绎寒抬起头看他，表情是少有的沉重。
　　冯锐皱眉，有些意外地开口：“那WK……”
　　“还有你不是么？不过你放心，我可以的。这阵子，我的重心会先放在航空公司那边，等稳定下来后，再兼顾下WK。而现在呢，WK就靠你多费心了。”
　　因为懂香水公司对少爷的重要性，所以少爷没有直接关闭WK，冯锐暗自松了一口气：“少爷，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倒是您的身体也要注意，不要不当一回事……”
　　他喋喋不休地说了一样又一样，高绎寒似乎有点受不了他的婆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知道了，少啰嗦。”
　　冯锐站在一旁直接黑线。
　　今天上午，在主持航空公司的股东大会时，高深突然感到胸口闷痛，呼吸困难，浑身冒起了大汗，而航空公司的CEO宋源当机立断，下令终止会议，并命令助理联系高绎寒，而他打电话叫救护车。
　　当高深被送来医院时，高绎寒也直接从WK赶了过来。而那时候，高深已经失去了意识，气息微弱地躺在救护架上。
　　宋源坐在救护车上和医生详细地交代了一下高深的症状，来到医院时，见到高绎寒已经赶到了，他便打车回航空公司处理事务去了。
　　所以冯锐来时，便只有高绎寒一个人在。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手术室的灯终于有了其他的变化。
　　高绎寒从塑料椅上起来，样子忐忑，冯锐拍了拍他的肩膀。
　　穿着绿色大褂的医生首先走了出来，并伸手摘下口罩，宣布手术很成功。高绎寒的眼睛微红，不住地感谢医生。
　　“但如果再晚一点送来，可能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千万不要再让病人过度疲劳了，他这个年纪需要多休养。”尽管已经是资深医生，阅历丰富，但回忆方才的手术情景，却也心有余悸。
　　闻言，高绎寒和冯锐异口同声地答道：“我们晓得了。”
　　那个医生点点头，走开了，然后医生护士陆续从手术室走出，最后是高深被推了出来。高绎寒和冯锐跟在后面，来到了住院部。
　　高深一直到麻醉药失效，才缓缓清醒了过来。当他睁开眼睛时，高绎寒坐在他的床边，神情少有的紧张：“爸，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高绎寒的关心让高深震惊得开不了口。
　　本来就不亲近的两父子，别说高深不适应这样的高绎寒，就连冯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
　　“爸，我答应你，回去继承航空公司。”高绎寒仿佛没有看见他们的表情，直说道。
　　“你是……说……真的……吗？”
　　冯锐见高绎寒没说话，忙接上，“当然是真的。老爷，刚才少爷都规划好了。航空公司为主业，香水公司为副业。”
　　高深老泪纵横，深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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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绎寒回去接管航空公司后，原本的CEO宋源当初只是受父亲委托，过来帮忙。当知道高绎寒回来接管后，他便不客气地递上辞呈。
　　少了宋源的帮忙，高绎寒忙得焦头烂额。也因着父亲还住院，他公司医院两头跑。还有WK香水，自从入驻穆氏商场后，业绩跃升指数空前的高。冯锐累到虚脱，直呼受不了。
　　而高深住院以来，穆而几乎天天过来探望。今天更早了一些。
　　穆而进来病房，将手上装着已经削好皮的水果的保鲜盒搁在桌子上，然后伸手将高深的输液调慢了一些，才微笑着问：“叔叔，今天感觉怎么样？”
　　不明白她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忍了许多天，今天高深似乎终于沉不住了不客气问道：“穆小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你既不是我的主治医生也不是我的护士，而且你和绎寒现在……”
　　因为想起了几年前，儿子所做的那些荒唐事，加上她之前就那样撇下婚礼跑掉，让高家失了面子产生不满，但现在她对自己的关心……高深一时觉得不是滋味。当穆而的目光望过来时，他尴尬地别过头去。
　　穆而停下手上的动作，意外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为什么要做这些。她其实也搞不懂。他又不是自己的病人，也不是自己的亲人。
　　“隔壁病房刚好有一个是我的病人，所以我只是顺便过来，您别想多了。”最后穆而这样解释道。
　　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但每天按时来，哪会有这么多的刚好。
　　高深目光落到旁边柜子上的水果保鲜盒上，也不戳穿她：“哼！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地方值得高绎寒死心塌地地等这么多年。你，高傲！倔强！容不得一粒沙子！”
　　他语气里带着浓烈的不满，穆而没有说什么，抿抿嘴角，决定离开病房。但在她转身时，高深又开口了：
　　“丫头，你是不是也该原谅他了……哪个男人年轻时，不会犯点错？就不能包容一下他吗？何况，绎寒能为你改变了这么多，能等你这么多年。证明他还有救。其实，也怪我辜负了他的母亲……”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口吻带着些许的无奈和歉疚将过去的往事徐徐道来。
　　尽管穆而并不是他最满意的儿媳妇，尽管他可以强迫儿子娶其他女人，但是，他也知道，在儿子的心里，除了眼前这个女人，已容不下任何人。也只有她，才能让儿子幸福。
　　“叔叔，很谢谢您信任我，告诉我这些，但我觉得这些话更应该说给高绎寒听。”穆而说完后，礼貌地对他点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是啊，是时候和儿子谈谈了。之前他们父子一直缺少沟通，造成误解越来越深。尽管现在高绎寒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已经原谅他了，但心里始终会有一些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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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高深病愈出院。回家的第一天，他和高绎寒深切坦诚地谈了谈。而高绎寒虽然表面依旧冷冷淡淡，但谁都看出来，他比得到了亿万的订单还要高兴。
　　冯轻和柔谨的婚礼已经筹备到了尾声，三天后就是他们的婚礼了。
　　穆而作为柔谨唯一的知心朋友，自然是要出席，而且还要作为伴娘出席。
　　冯轻却为找不到伴郎而愁。
　　柔谨舍不得男友因此烦恼，便给了他一个建议。
　　“你说请少爷当伴郎？”冯轻听完柔谨的话，只觉得她在天马行空，并没有太在意，继续在脑海里搜寻着适合的人选。
　　交往多年，柔谨十分了解冯轻此时在想什么，继续道：“我知道这很难！但是！”
　　原本垂着头的冯轻被她的但是勾起一丝兴趣，忍不住看向她。
　　柔谨挑挑眉头，说：“但是，你忘了我的伴娘是谁了吗？！穆而，那可是他喜欢的人耶。”
　　是啊，穆而是少爷喜欢的人。既然穆而肯当伴娘。少爷没理由不当伴郎。
　　事实上，高绎寒确实是一开始很抗拒，而且是果断拒绝了冯轻的请求，但知道穆而也去后，才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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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天后的婚礼上。高绎寒和穆而再一次见面。
　　婚礼晚宴上，穆而被柔谨推到高绎寒的身边。后者自然是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机会，邀请佳人共舞一曲。
　　“今晚你很美！比新娘还漂亮。”高绎寒搂着她，两人慢慢地移动着舞步。
　　穆而心一慌，脸一红，移开相对的目光，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说得夸张点了吧。”
　　高绎寒没有和她继续讨论这个问题，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后，自此再没有任何穿婚纱的女人入得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