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的世界》独秀于林

60、60 手握着长刀

　　手握着长刀的李赫宰，此刻身下还在滴答滴答的流着血。腹部开了一个拳头般的伤口，脸上也多处挂彩。相比之下对面的李东海也没有好到哪出，右腿小腿部分伤口深的都可以看到里面森然的白骨，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能遮住身体就不错了，身上大大下下的划伤和大伤口相比好像都不足以算作伤口了。
　　这是两个人开战以来李赫宰第一次开口。
　　“李东海，战斗力还不错。”然后声音也不用飘到李东海那里就被风吹散了。李东海只看见李赫宰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那人再说什么。只是小腿床来的钝痛让李东海觉得自己下一秒马上就要死在这里了。
　　李赫宰顺手把刀翻了一个面，刀身在风里面‘嗡嗡’作响，李东海注视着李赫宰手里面的那把刀，心里面想的却是：这个人也太没有品，自己赤手空拳他却突然拿出一个武器来！
　　另一边根本不了解李东海在想什么的李赫宰，已经提着刀整个人飞奔过来，速度快的像是猎豹。就在靠近李东海身边的时候，李赫宰聚起全部的力气大声喊了一句：“李东海！”像是把全身的愤怒都宣泄了出来。
　　然而，就在李东海晃神的片刻，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那人的声音，咆哮着喊出自己的名字。李东海突然觉得这个声音分外熟悉，是在哪里听到过？很快，李东海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眶为什么湿润了，然后就有酸涩的眼泪争先恐后的流出来，李东海眨眨眼，那个身影离自己更近了，好像在一步那把刀就能准确无误的插进自己的心脏，但是李东海却突然不想躲……
　　耳朵里面回荡的是刚才那声声嘶力竭的吼叫。‘李东海？’昏暗的地下室里面，胳膊粗的铁链拴着一个人。那个人也是银白色的头发，还有那个人熟悉的气味，好像是一瞬间李东海能想起来自己突然悲伤的眼泪是为了什么？
　　就在那个名字马上就要呼出口的时候，李东海只感觉一个尖锐的东西刺穿自己的身体。“真是疼啊……”李东海这样想着，手却先自己的意识早一步握住了那把刺进自己身体的刀，瞬间锋利的刀刃就割伤了自己的手掌，大片的鲜血涌出来，却一滴都没有滴下来，刀像是长了嘴巴一样将李东海的血全部吸了进去。
　　李赫宰诧异的看着李东海，然后看着那双恢复了墨黑的眼睛不知为何，心就像被人用锤子敲碎了一样。李赫宰一面捡拾着自己破碎的不成样子的心脏碎片，眼眶里面却也好像要涌出酸涩的眼泪来。
　　“你…再叫…一下我…的名字”本来剪短的九个字，李东海却像是用一生说完的。顺着嘴角流下来的鲜血在白皙的脸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突然，握在手中的刀不知为何，整个刀身震了震，然后就消失在李赫宰手中，变成一道红光钻进李东海身子里面。少了刀的支撑，李东海摇摇晃晃的身子终于倒了下来，就在李东海以为自己要倒在地上的一瞬间，自己却掉进一个温暖的胸膛，费力的睁开眼睛，就对上那双颜色各异的的眼睛，带着疑问还有无尽的悲伤。
　　然后，有眼泪砸在自己的脸上。那束红光钻进去之后，李东海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脑海里面塞满了东西，然后像是封印在自己记忆深处的，原本属于自己的记忆轰然打开，一幅幅美好，甜蜜，还有悲伤，遗憾的画面通通在脑海里面闪现出来。
　　追兵拥挤的悬崖，鲜衣怒马的少年扬起好看的眉毛说道：“在下柳岸——李怀卿”；还有简易的茅草屋里面，自己奄奄一息的心跳；茅草屋外面那个守在门外面不肯进来的身影，随着自己呼吸的停止，外面的人也像是没了全身的铠甲跪倒在地上，那张如画的脸上全是支离破碎的眼泪；还有细雨蒙蒙的树林里面，自己抱着已逝的父亲，那人像神仙一样来到自己身边替自己遮住了细雨；追兵杀来，他以一人之力挡住了百余人的攻击，最后握着刀的手都开始颤抖却还是把自己拥在怀里面，自己则喃喃的叫着‘长安，长安。’
　　李东海感觉自己的心脏好闷，自己喘不过气来。只是看着抱着自己人熟悉的面孔，悲伤就像水一样蔓延开来，直到把自己淹没。
　　奥，对……还有这一世的记忆。先是抱着一只小猫睡过了舒服的夜晚，在后来奇怪的事情总是发生，那个人总是陪在自己身边，温暖着自己，照顾着自己。可是自己却是什么都没能为他做的。
　　记忆就到这里，李东海看着抱着自己的李赫宰，这一刻突然好想伸手摸摸他的脸，看着裸露在外面的肩膀上面那早已结痂的伤痕，李东海甚至想问一句：“疼不疼？”但是李东海一开口，就有腥甜的血液从喉咙里面喷涌出来，这时候李东海才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是被李赫宰杀死的！但是李东海却一点儿也不恨他 ……
　　“…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吧？”断断续续的说着话，李东海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来，李东海甚至希望这笑不要太难看，至少在临死之前可以让他记住最好的样子。
　　李赫宰只是愣愣的抱着这个人，让李赫宰感到差异的是：自己并没与胜利的喜悦，没有报仇之后的快感，更多却是无情无尽的悲伤。
　　‘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吧？’就是这样一句话，把自己失落的魂魄叫了回来。
　　“李、东、海。”平缓的，干净的，没有任何的语气的三个字，李赫宰就好像是刚刚学说话的孩童一样，一字一顿的叫了出来。
　　“恩！”这时候怀里面的李东海会心的笑了，这一瞬间李东海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还好可以听见。要不然自己该有多遗憾……
　　“李东海？”李赫宰在次疑问的叫出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重复的叫一句。但是怀里面的人却没有回应他，李赫宰只是感觉胸膛上的重量一沉，然后无止境的悲伤就从整个胸腔一直蔓延到全身。
　　李赫宰晃了晃自己搂住李东海的双手，声音发颤的再叫了一遍：“李东海？”
　　回答他的只有呼呼刮过的风，没有任何人来回答他……
　　‘滴答滴答’的眼泪一直滴在李东海渐渐失温的脸上，但是怀里面的人却再也给不了任何回应。
　　李赫宰开始慌了，视线渐渐模糊，嘴里面一遍接着一遍重复的叫着：“李东海，李东海，李东海……”最后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面，李赫宰裹紧了怀里面的人，迎接他的却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