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难当》钱婆婆

8、大师兄

　　司徒延和裴子昭回到洛阳后，果真看到姚易愁着张脸在那哭诉秘籍被偷和七师弟的失踪。七师弟的不在场更证实了裴子昭的猜想，但姚易却是不愿相信七师弟是大师兄派来的内奸，认为他可能只是被摇河山庄的人抓去。
　　日子风平浪静的过着，但摇河山庄却一直未见动静，终于到了擂台赛举办的前一天，山雨欲来风满楼，摇河帮上下精神紧绷。
　　这夜，姚易邀裴子昭到帮里商量对策，忧心忡忡地道：“举办擂台赛这事我也有想过摇河山庄会来破坏，但秘籍失窃却是我始料未及。关于七师弟，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辩解。秘籍所藏的地方只有我们几个师兄弟知道，我明白，七师弟他是真的背叛了我。”他顿了顿，才道：“……和大师兄一样。”
　　裴子昭看出姚易眼中的难过，也正因为这种难过他当时选择相信这个素未谋面的人。“明天也许就会碰上，不需要手软。”
　　姚易一愣，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裴兄弟，如果你是我，你可以毫不犹豫地对曾经亲如手足的人动手吗？”
　　“可以。”裴子昭看他，目光清如水，不见丝毫波动。“信任时有多付出，被背叛就能做到有多决断。”
　　姚易张着嘴说不出话。在他眼里的裴子昭是个漂亮冷峻、但又仗义热诚的人。却没想到这副秀美的外表下，有着坚韧的内在。这人应该亲手结束过背叛，于是也有了现在义无反顾地信任。不害怕背叛，就能不顾忌信任。
　　“裴兄弟，你以前是不是也遇过类似的事？”姚易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曾经手刃背叛我爹的仇人。当时司徒延帮了我。”裴子昭说的平淡，但姚易却听的惊讶。
　　“所以你才这么任劳任怨地跟着他吗？”姚易总算对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看出一点端倪。
　　裴子昭垂下眼帘，似乎在跟自己说话似得摇了摇头。
　　姚易想进一步追问，却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回头去看，是司徒延不耐烦的两道视线。他赶紧转身打哈哈，“盟主，还没睡呢？”
　　司徒延不理他，只盯着裴子昭瞧。“跟我回去。”
　　就连姚易都听出语气里的霸道和独占，眼角悄悄去打量裴子昭，难得看到这人有些不自在的神态。
　　回去的路上，司徒延语气不怎么好。“大晚上聊什么？”
　　裴子昭微微拧起眉。“我也有自己的事，不需要向你说明。”
　　司徒延猛地握住裴子昭的手腕，怒火燃起的瞬间却在看到对方困惑的表情时熄了火，松开手，司徒延撇嘴啧了声，往前走了几步道：“我不喜欢你跟除我以外的人亲近。”
　　“你对身边的人都这么霸道吗？”裴子昭低声道。
　　司徒延转身凝视，那双极具侵略性的明眸微微眯起。“我说过，在我心里，你跟别人不一样。”
　　裴子昭身形一顿停下步伐，心止不住加速。“什么意思？”
　　“我也有自己的事，不需要向你说明。”司徒延逮着机会就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裴子昭。
　　这人果然可恶。裴子昭瞪他一眼，快步往前走。
　　司徒延也不去追，在身后慢悠悠地踱步，懒洋洋地道：“你猜我明天会不会去擂台赛坐镇？”
　　“爱去不去。”裴子昭头也不回。
　　“幼稚。”司徒延指责。
　　到底是谁幼稚！裴子昭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

　　擂台赛当天，洛阳聚集不少江湖人士。有的是前来参赛，有的只是过来凑个热闹，而有一拨人却是来砸场子。
　　近百人的队伍集结而行，人群中异常扎眼。
　　“来了。叫兄弟们准备好。”裴子昭站在擂台边翘首以待。摇河山庄的人比他预期来的要早。
　　姚易有些心不在焉地在那堆人中来回观望。
　　裴子昭拍他。“你在找什么？”
　　姚易没有回答，却听到四师弟喊道：“看到老七告诉我，我要揍扁他！”
　　“似乎没来啊。这小子真孬，这都不敢来。”五师弟不齿。
　　“喂喂，我觉得这事还是得好好商榷商榷，老七没理由会帮大师兄啊。”六师弟说道。
　　“谁知道这小子抽什么风。不管他是不是帮大师兄，总之秘籍是他偷的不会有错。”五师弟愤道。
　　“看到了。”姚易突然一句，三人安静下来。姚易有些失神的看着前面，“那人……来了。”
　　那人？
　　裴子昭看他神情不太对劲，问道：“谁？”
　　只见一人从队伍的最末端逐步走上前，墨色长衫、清朗俊秀、薄唇轻抿、颇具架势。他眼睛直盯着姚易瞧，缓缓开口道：“师弟，好久不见。”
　　“尹暮云……大师兄。”姚易的表情有些咬牙切齿，语气却有些哀怨。
　　尹暮云望着他微微一笑，只见亲和怀念之意。他侧身面对擂台下聚集的江湖人士，手指着姚易，笑容收起，眼中温情一扫、凌厉逼人。“此人姚易，我摇河山庄七人众里排行第二，却在前庄主死后做出偷取门派秘籍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人不听劝诫甚至打伤在下，背叛师门，私自成立摇河帮。现在我尹暮云，摇河山庄第五代庄主，正式向天下英雄宣告：将姚易逐出师门，摇河山庄与摇河帮势不两立。”
　　姚易眼前似乎还残留着尹暮云变脸前的那抹笑，一如从前，那个从小就对他疼爱有加的大师兄。然而此刻，那张曾经仰慕的面容却变得狰狞可恨，他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人狠狠捶烂。
　　人群一片哗然，连摇河帮内部也开始出现混乱。
　　“你血口喷人！”四师弟跳出来解释。“师傅本就是要将秘籍传给二师兄，是你眼馋想抢夺秘籍才被二师兄打伤。”
　　“尹暮云，你真无耻！还派老七当内鬼！”五师弟吼道。
　　“当年师傅早有意向要将庄主之位传给二师兄，秘籍更是早已托付。你却颠倒是非，忤逆师门，此才为真正大逆不道。”六师弟说道。
　　被裴子昭从旁一个拍醒，姚易从悲痛中回过神，望着那三个不遗余力维护自己的兄弟，心里一阵暖意。现在，他必须站出来不让大家受到伤害。“各位英雄豪杰，在下姚易在此声明，君子坦荡荡，问心无愧，从未做出有辱师门之事。秘籍的确为师傅亲传，却不愿意手足相残与师兄争夺庄主一位，这才离开师门自立门派。摇河帮自成立以来一直循规蹈矩，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摇河山庄倘若借此挑衅，我们也绝不服软，誓战到底维护清誉！”
　　这一番话铿锵有力，颇有调转舆论方向的势头。至少摇河帮内部是稳定下来。
　　“师弟，你成长了。”尹暮云轻声道。
　　姚易怒视他，“那也是被你逼的。”
　　两方人马开始打起舆论仗。摇河帮是早有准备，声势浩大，再加上几个友派相助，渐渐站到上风。
　　远道而来的百花宫帮众站到一边看热闹，裘宫主兴奋道：“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范右使冷哼一声，“老庄主已去，死无对证。秘籍到底传给谁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一旁的巨剑门和青门派也加入讨论，巨剑门门主说道：“这个尹暮云不在摇河帮刚成立时阻挠，反而是在这种重要的日子里拆台，这是想彻底掐死摇河帮啊。不过姚易那群人应对从容，似乎早有对策。”他拍了拍身旁的青门派掌门，“喂，你也说几句。”
　　青门派掌门撇他一眼，这才说道：“空口无凭，两方都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嘴仗也就是开场，之后只看混战的结果。这些恩怨一向都是胜利即正义。”
　　众人重新关注战况，见两方果然已经开始武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