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三：旧时人面旧人知 白栀终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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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蓬莱家又下了只崽子，上头帝君便也准了十天半个月的小长假，并且还放了话，说是四洪八荒的仙家怎么的也得去一个，以示友好什么的。
只是众神仙就是话唠子多，又是分外的八卦，不过是下了个崽子，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别的不说，就连帝君的亲弟弟，连城上神的弱冠日，也没准弄得这般隆重，定是有什么不可知会的内幕。
也因此，众神仙下了朝，齐齐聚在了碧水河畔，颇有闲情的拉住蓬莱仙岛的三女婿路何神君，起先是胡扯家常，谈风土人情，饶了好大一个圈子，终于还是问起了食宴一事。
“路何君可是清楚你小姑子她家小娃娃那事儿？”
一旁一奈不住性子的却是直接了问，“帝君是对你们蓬莱岛偏心过了，这般大费周章，有什么内幕对吧，路何神君给小仙们分享分享？”
但那路何神君却是个慢性子，说什么都得绕着弯子的反问回去。
“仙友们可知道白栀上神和咱们帝君一千年前那档子事儿？”众神仙点头，其中还有少数年少的直摇头。
“扶苏上神的三闺女可知？”众神仙点头。
“帝君对她如何？”众神仙眼睛突然发亮。
其中又以一女神仙最为激动，扑闪着大眼睛。
“较二世帝君待二世天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便对了，想必那白栀上神爱慕咱们帝君五万年，怎么着帝君也是对白栀上神略有好感，再加上后来竟逼死了白栀上神，现在又有个同白栀上神一模一样的小仙子在那搁着，咱们帝君就算不打算重新迎那药谷玄女上九重天，也得多多弥补她些啊。”
正说着，不知哪儿变了个酒杯子出来，喝了口琼酿，润润嗓子又接着道，“帝君不是说了么，四洪八荒里怎么也得一家去一个，他药谷玄家的三个神仙定是不会去的，另外有个女的叫玄辞的小帝姬就更不会去了，这么说来，众仙友认为，是扶苏上神去，还是玄女去？”
先前的女神仙首先喊了出来，肯定了后者去的猜想。
听此众神仙诧异，素闻药谷玄女向来喜静，三百年来不管众仙怎么议论纷纷，愣是半步都没踏出过七重天，清冷之而足不出户，孤傲之而无友相亲。自然，这只是表象。倒是没想通怎么会同意去食宴，趁着好不容易打开了话唠子，众神仙一口气问了个痛快。只是问痛快了，也不一定能答得痛快。
路何神君也不是样样能应，鞠了身子低声猜测是重华殿那位有了什么新的说法，药谷玄女才不得不妥协，否则依着玄女一贯的风格性子，就算不设个结界把自个儿封死在冰层，也得是印了元神遨游梦境。
而这番，因着我被扶苏好说歹说应下来去蓬莱这苦差，后来几天我愣是把药谷倒腾了个底朝天，问我在倒腾什么，除了同玄辞妹子乱蹦，也找不到什么乐子了。天界属八荒之首，东阳所处之地，列九重。我从一重就这样一蹦就到了七重，心里头喜滋滋的乐呵了大半年，到现在却是半点新鲜感也找不到。
外界说我喜静不出门，实在是为难为得紧。我顶着一张大熟脸出门自然怎么都是不自在，所以我基本上是变化做其他模样才出七重天，在别人面前，我委实是一个闷油瓶，死活不出去。
我沉闷着头嘀咕着八重天如何如何热，我又如何如何受不了，总之就是牢骚云云。
一旁的木辛实在是看不下去，一口一个蓬莱仙岛地提醒着，同时十分纠结地念叨，“主子你想太多了不是？人三重天在咱们七重的下头，你作甚一直抱怨咱们上头的八重天？咱们又不是上九重，木辛都听主子你念叨了好几个时辰了。”边说还便扶着额头叹息着。
我干咳了两声，僵直着脑袋，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我，我知道。我只是随便抱怨抱怨，木辛你还拦我不成？”
我看见木辛的嘴角抽了抽。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被木辛连劝带损地喊着起了个大早，强制性的拖到了水镜前梳妆。随手捡了件好久不穿的白衫便套在了身上。
想我容戈以前，要扎个头发乃是比轮回还要辛苦，出门穿的衣服多数是青衣，而这番竟是为了一个食宴不与上头几个青衣神君撞衫整的如此麻烦，便十足得后悔当初作死地答应扶苏。
拜他所赐，在今日开始的至少七天内，我是没法子享受午时起床的惬意了。
临行前我兴冲冲跑去了三哥玄安的阁楼，讨了三佩环子，冷暖环和药佩。毕竟我实在是没去过三重天，不知道那儿的风水，万一是太冷或者太热，那我岂不是就回不来了？想想实在是不划算，怎么着也得寻些个物件来避避。
招来了祥云，估摸着腾云的话也就三个时辰，果不其然，不多不少，刚好三时辰。
蓬莱仙岛是个冷暖相宜的地儿。
什么都是极好的，只不过，我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个事儿，三重天是鸟禽集聚的地，并且蓬莱岛主便是一只白凤凰。我嗅不得这些飞禽走兽的气味儿，若是嗅上了，那眼泪就会一股脑地充盈上眼眶。可我始终控制着不落下来。
荼蘼无泪，泣之为血。
这是上了天后才有的毛病，照扶苏的话说，这是命数。我也不想说什么了，在扶苏那里，我发生了什么都能被称作是命数。
因眼中的湿润，自从下了祥云之后便一直有仙娥仙童们盯着，我终于还是受不了他们怪异的眼光，从旁边拾了一捧土，变作一面纱，覆在了面上，总算是好了许多。
兴许是面纱遮挡着我看不清路，一个趔殂不稳，瞪大了眼睛生生栽了下去。早做好了吃痛的准备，少时感觉身子不再向下坠了，感觉身子又没有同地面亲密接触，于是差点误以为蓬莱岛事实上是没有地基的。
定了定神，掀起了面纱仔细地一瞧，原是有人接住了我。顺着黑靴上去，呈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三世帝君那万年不变的丧气脸。我并没有意识到对方是条龙，隶属飞禽走兽，也没有意识到眼睛里砸吧砸吧的湿润会被对方误会，于是腾的一下退到了三丈之外，站在那僵持了小半会。
终于还是对方先开口了，“白栀……”
我不由得抽了抽，我容戈真是好福气，跟神族的白栀神女生得一模一样。
再抬起头时，三世帝君已收起了先前之态，颇有风度地站在原地，生怕我不知道他是帝君一般，我也就顺着他，应理地鞠了鞠腰。“药谷玄女不知帝君在此，冒犯了帝君兴致，还望恕罪。”
“玄女？本君知道你，是叫容戈对吧。”
我心中纳闷，这劳什子帝君干嘛非得把我名字给抖出来。刚想着找个理由遁地跑路了，可那帝君竟兴致勃勃地谈论起我的家世。我只有点头说是，并且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动作，努力找缝子钻，言语神态上无一不在暗示，小仙想走了……
“若帝君没事儿了…那小仙…”话到一半，未料三世帝君一个疾步过来，一张“万年不变丧气脸”骤然放大，委实是把我吓了一跳，于是，我就很没面子地向后仰去。
面纱也随着我头部的后倾向后划落。直到，露出我满脸泪花疑似受辱的面孔来。
三世帝君的面色改了改，反手从我腰上扶过。
以一般剧情的发展，下面要出现的场景不过就是男子凑近了脸含情脉脉地望着女子，然后女子双手勾着男子的脖子死活不松开，二人便一直这样对视下去，颇有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的意味，如此便造就一段情缘。
可是，也不知我这是怎么在倒，那帝君来扶我的时候我却倒向了另外一边，如此一番，我便是重重的落在了地上，白衫上华丽地印上了蓬莱仙岛泥土的印记。而三世帝君，动作之娴熟，姿态之优雅，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的。只是现在这么看来，帝君的姿态是美了，可是手中的空空如也，也委实尴尬了些。
于是，我很作死地笑出了声。
奈何帝君果然是不知人情冷暖，打量着我的表情和音色，再打量了番自己的身子，骤然直起身子，干咳了两声。
“玄女没事罢？”
我刚想说没事儿，但抬头就看见帝君一副于心不忍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我作死的眼睛干了一件多么窝囊的事。
“咳。若玄女实在是摔疼了，那本君便道个不是，改日遣使到七重天去送些仙丹什么的。”
仙丹？！果然我这花就是没出息，稳了稳神，蹦跳了起来站在了帝君面前，但这距离似乎是过于近了些，于是退了一步，再退一步，再再退一步，鞠了鞠身子道谢。
刚想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耳边又是帝君低声的自言自语。
“容戈容戈，给你起名字的人，想的便是你能心容百戈罢。”帝君自说道，弄得我半晌没反应过来，正反应过来说是的前一瞬，他又不见了踪影。帝君就是帝君，来时无声，去时无影，连个招呼也不打，果真是高高在上的不管别人的处境。
我自然是清楚白栀是谁的。这千百万年来，四洪八荒唯一的花神，也是上古神族下，五个后裔中，品阶最低，但神力最高的上仙，或者说，飞升为上神的上仙白栀。
几百年来，我虽常蜷在药谷，但也知道自个儿继白栀继得是有多全面，除了命格和性子，愣是一分不差。
可是，白栀终究是白栀，我终究只是容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章三：旧时人面旧人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