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曲》灵兮一梦

4、【肆】母子

　　吕雉变了。
　　就在那日，他原先倚仗现下防备的神将韩信无声无息死在这个女子手下时，刘邦忽地意识到了这个让他心底一阵发凉的消息。
　　面前的女子华服粉妆，端庄地坐在那，双目微垂，咋一看温良无害。就是她抬头看向刘帮你时，那目光也是清明的，无悲无恨，她的声音甚至还含了几分笑意：“恭喜陛下奸臣得除，朝堂永固。”
　　听到那个称呼，刘邦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是啊，项羽已死，他已站在了这天下的至高点，这女子就是再怎么手段凌厉，一时也翻不出他的掌心去。
　　只是刘盈——想起懦弱胆小的太子，刘邦又是一阵心烦意乱。那个孩子，见到他这个父亲都会双腿打颤。全部似如意的大胆亲热，他百年之后，这么一个懦弱的太子，真的可以传承这汉家天下吗？还有戚姬，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子，如无自己护着，结局又将如何？
　　想到这里，刘邦的背后微微发凉。象征性地夸了吕雉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宫殿。

　　他身后，吕雉微微颦眉，对着屏风后轻喝道：“盈儿，出来！”
　　屏风后缓缓转出一个清秀的少年，穿着太子的服饰，双眼怯生生地看向吕雉，行礼后低声唤道：“母后。”
　　吕雉双目微阖，声音中不禁带了几分怒气：“方才你父皇来时，你为何不出来？”
　　刘盈闻言身体一颤，低声道：“孩儿......孩儿不敢冲撞了父皇。”
　　“冲撞什么！”吕雉实在忍不住，一掌拍在身侧的案几上：“他是你父皇，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若是亲近他一些，他还能把你怎么着不成？”
　　刘盈的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眼中隐隐含了泪，哽咽道：“母后......孩儿，孩儿实在是不敢......”
　　看着面前的孩子，吕雉微微恍惚，这孩子性子，跟自己年轻时何其相似。如今刘燕已经远嫁，自己身边，便只有这样一个孩子了。
　　心中略微疲惫，吕雉伸袖掩去眼角的泪，靠在榻上挥挥手：“罢了，你回去吧。反正只要母后在，便不会让人欺了你去。”
　　刘盈一震，忽然对吕雉磕了个头，颤声道：“孩儿不孝......”说罢起身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