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声暮语》观复

3、清寒

　　阿姐外表是柔弱的甚至有些孱弱的，可她骨子里却格外坚韧忍耐，心灵性慧，我自幼敬她爱她，盼她能一生幸福，不是嫁去那闵家的豺狼窝，未来堪忧。

　　我去牵阿姐，阿姐不露痕迹的躲却也没能躲开。

　　阿姐看着前方绚烂的灯火，说，“宽儿如今大了，过两年便到了娶亲年纪，不可再似孩童一般，于礼是十分不合的。”

　　我点头道好，松开阿姐的手，我贪恋她手指细嫩的触感，妥帖的温度，阿姐的话我都懂，并且会照做，我是敬她爱她的。

　　元宵灯会十分热闹，“阿姐，我打听过了，那闵家大公子心有所属，你若嫁去，日日看他与旁人亲近欢好，可能舒心？”

　　“舒心，我本不敢奢求舒心二字的。”阿姐低着头，眼下一片暗灰调阴影。

　　“阿姐，你怎可如此死板，终身的幸福，难道也要被摆布了去。”他心中恨恨的。

　　“宽儿，你不懂，阿姐身为女子不能光耀家门，生来多病，经年调理，耗费药资，累及家人，已是不孝。”

　　少顷，她又说“宽儿，阿姐并非贪恋闵家门第财势，阿姐只想寻一处安静地，能静心读些书写点字便是好的。”

　　我低着头，听阿姐说了许多话，我当知她的心境，母亲近日说话愈加刻薄，前日阿姐不小心摔了茶碗竟也被数落半日，我看她跪在地面捡碎瓷，无知无觉的把磁片塞进手心里又捏紧，一片两片，三片，血流如注，她只是木然捡着，并不喊疼，我忙将她手按住，小心取出血红瓷片。

　　阿姐，你不疼吗？阿姐？阿姐？

　　阿姐像是回过神一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十分抱歉的笑了。

　　现下，我想，我只能眼睁睁看阿姐嫁与那闵家的纨绔子弟。

　　现下，我想，我要更努力读书博取功名，入仕为官，日后才可帮到阿姐。我是爱她的。

　　灯会十分热闹，阿姐的眼是清亮的，我看到烟花在她眼中璀璨的绽放，我看到她眼角一颗隐藏的泪珠。可她心碎的声音，我分明也听到了，无声无息，又十分剧烈。

　　我们坐在江边，阿姐看着水中的月影出神，我坐在她身旁，咫尺之遥，却触不到她装着一轮清寒月光的心，我走不进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