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舍同人 一念三千》夏至惊蛰

3、信任 “东海有鲛

　　“东海有鲛人，可活千年，泣泪成珠，价值连城；膏脂燃灯，万年不灭；所织鲛绡，轻若鸿羽；其鳞，可治百病，延年益寿。其死后，化为云雨，升腾于天，落降于海。”

　　——《寻古店》

　　医生在半夜醒来，感觉口渴便下床倒了一杯水。
　　小口饮着杯中透明而洁净的水，医生看了看床头放着的表。
　　半夜两点，他什么时候这么浅眠了，以前明明沾枕头就不带醒的啊！
　　懊恼地揉了揉头发，医生索性不睡了，下床披上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关着人鱼的地方，医生内心一万头草X马呼啸而过，于是出来时刚刚梳理好的头发又继续惨遭摧残。
　　好吧，摧残归摧残，医生还是义无反顾地去看人鱼了，顺便一直催眠自己，这是科学研究，他是只敬业敬业敬业。
　　就在医生这么催眠自己的时候，一阵空灵而悠扬的歌声从远处传来，声音时轻时重，带着一种蛊惑人的奇妙感觉，医生不知不觉便循着歌声而去。
　　按着密码打开了门，人鱼已经被转移到了新的地方，那是个构造精妙的水池，下方由坚韧的钢化玻璃制成，而上方却不封闭，人们可以由梯子到达水池的上方，毫无阻碍地观察他们想看见的东西。
　　那阵歌声便是从水下而来，仿佛可以穿透阻碍直达心灵一般。
　　医生懵懵地往前走着，迷茫地慢慢靠近水池的边缘，就在他快要步入水中时，歌声戛然而止。
　　瞬间清醒过来的医生打了个寒颤，意识到自己差点被人鱼的声音诱惑而走进了水里之后，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
　　幽深而黑暗的水池风平浪静，仿佛刚才那些歌声并不存在。
　　医生心有余悸地在水池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扑通”
　　轻微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翻卷着水花。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按住了池子边缘，人鱼从水中探出头，以一种疑惑的神情打量着医生。
　　医生这才发现，这只人鱼的脸，长得也很像那个人。
　　“我去，老板你不会是被什么人鱼公主变成人鱼了吧。”
　　医生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人鱼依旧看着他，那双美丽的凤目中没有任何情绪，清澈得如同初见。
　　“是我想多了么，你能听懂我说话么？”
　　人鱼望着医生，身体一用力，竟然跳到了岸上。
　　医生被他这一行为吓了一跳，过了一会看他没有什么动作，才试探性地走到了他身边。
　　人鱼抬起头看着他，温顺的眼睛像极了某些高贵的动物。
　　“不会说话么...”
　　医生想了想，顺便唾弃了一下自己的智商，简直在废话，一只人鱼怎么可能会说人话，他要是会说人话那三青鸟早成精了。
　　想到这医生伸出手摸了摸人鱼湿漉漉的头发，人鱼似乎留恋他掌心的温度，温和地闭着眼任由医生抚摸着。
　　医生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了一下，要是老板也这么乖那该多好。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人鱼睁开了眼睛，张开嘴发出几个音节。
　　“she...me...”
　　“什么？”
　　“shen...me...”
　　医生一愣，这只人鱼在重复他的发音。
　　“yi sheng”
　　医生看着他，重复着这个词。
　　“yi……”
　　人鱼眨眨眼睛，似乎很有兴致。
　　“医生。”
　　教了两三遍之后，医生伸出手指指自己。
　　“医生？”
　　人鱼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叫法。
　　真是新一代萌宠啊，那些猫儿狗儿都弱爆了！
　　医生惊叹之余淡定地思考了一下，难道说猫猫狗狗不会说人话是因为智商不够么，这只人鱼怎么看怎么和人类没有多大差别啊，当然前提是能忽略那条尾巴。
　　“那你叫什么？”
　　医生指了指人鱼。
　　人鱼似乎是思考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名字么，那么就叫甘罗吧，好不好？”
　　医生笑了笑，慢慢地重复了一遍。
　　“g.an...l..u..o”
　　人鱼跟着慢慢地重复了几遍，鱼尾轻轻地扫着水面，带出几丝水花。
　　医生笑了笑，索性坐在了他的身边。
　　“你跟他...真像。”
　　医生喃喃地说着，一旁的人鱼露出了几丝迷茫的神情。
　　过了片刻，他伸出带着蹼的手，像是安慰一样握了握医生的手。
　　医生一愣，反手握住那只修长的手，将它包围在温热的掌心。
　　“甘罗。”
　　人鱼盯着医生看了一会，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医……生……”
　　碰的一声，门被打开了，人鱼一惊，迅速地窜回了水里，大片的水花朝医生扑去，成功地报销了他的衣服。

　　“你在这干什么？”
　　陆言扫了一眼浑身湿透的医生。
　　“闲逛……”
　　医生随口答了一句，目光落到陆言拿着的东西上。
　　“你拿这玩意干什么？？”
　　陆言没搭理医生，他手中拿着一杆长长的枪，枪头部分安着一只矛头，看起来就像小型的捕鲸枪。
　　陆言看着平静的深水池，鹰一般的眼睛闪动着莫名的情绪。
　　平静的水面扬起几层浪花，陆言猛地举起枪。
　　枪头乘风破浪般的气势扎进水面，医生一惊，下意识地朝水面看去。
　　原本清澈幽深的水慢慢地涌上一股鲜红的色泽，在他看来，异样地刺眼。

　　“喂你干什么！？”
　　陆言眯起眼睛，一如既往地无视着医生。
　　启动了枪上的按钮，连着绳子的枪头被强大的力量一寸一寸收回。
　　水面上鲜艳的色泽慢慢扩大，人鱼被拉出了水面。
　　医生捂住了嘴巴，眼睛下意识地湿润了。
　　那根锋利的枪头扎穿了人鱼的右肩，却好像并没有大量地出血。
　　跟着陆言来的两个人立刻将人鱼拖出水面按在地上固定好。
　　“你到底想干什么？”
　　医生愤怒地揪起陆言的衣领，眼圈微微发红。
　　“你放心，这种程度不会对它造成什么伤害的。”
　　陆言冷冷地打开医生的手，从随身带着的药箱中取出一只真空管。
　　鲜红的血被自动抽进真空管里，人鱼挣扎了几下，很快便被几个人粗暴地镇压了。
　　“你们这群禽兽，他会疼的你们不知道吗？”
　　医生骂着，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陆言看了一眼医生，目光中充斥着不屑。
　　“处理完扔回水池里，我先去把样本给教授。”
　　陆言说道，拿起样本揣进了兜里。
　　“你对它这种感情，只会坏事。”
　　经过医生身边时，陆言不冷不淡地丢下这么句话，医生诧异地看向他，那双幽黑的瞳孔中仿佛一片没有波澜的海洋，是任何光线都洞穿不了的黑暗。

　　工作人员拔出了枪头，医生清楚地看到人鱼疼得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看他。
　　那双漂亮的瞳孔里冷冰冰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们先出去吧，我来给他处理伤口。”
　　医生遣散了工作人员，转头去拿药箱。
　　人鱼慢慢地支起上半身，缓缓地爬到了水池旁边。披散下来的乌黑长发遮盖住了他苍白的脸颊，他伸出带蹼的手捂着右肩的伤口，长长的鱼尾扫过水面拍起大量的水花，尽数淋在身上。
　　“来，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医生说着向人鱼伸出手。
　　人鱼一惊，下意识地咬住了医生的手腕。细长的眼睛看向他，冰冰凉凉的。
　　“甘罗....”
　　医生心里一痛。
　　自己辜负了他的信任，才让他有这么大的敌意么。
　　我还是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东西，无论是他，还是你....

　　医生深深吸了口气，下一秒突然发力将人鱼整个压在地面上。
　　人鱼惊慌地挣扎着，无意中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乖，别动。”
　　医生按住人鱼的双手，撕开他身上那件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透明衣料。
　　人鱼突然停止了挣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裸露出的右肩上有个深深的伤口，却并没再有血流出来。
　　果然是超乎想象的愈合能力。
　　医生想了想，拿着沾了酒精的棉球轻轻擦拭着伤口。
　　似乎是觉察到医生没有恶意，人鱼并没有再继续挣扎，医生也放开了他的手，专心为他处理着伤口。
　　“肯定很疼吧……”
　　心疼地抚上人鱼清秀的脸颊，医生小声安慰着。
　　人鱼支起上身，轻轻眯起眼睛，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很迷茫，过了片刻，他伸手拉过医生的手腕，看着刚才被他咬出的三个齿印。
　　医生这才注意到，刚才他只顾着人鱼的伤势，手腕被咬出血了也没感觉到疼痛。
　　人鱼盯着那些齿印看了一会，突然俯下身，在医生的手腕上烙下一个吻。
　　冰冰凉凉的触感，那抹不可以思议的柔软仿佛吻在了医生的心上，多么鲜血淋漓的伤口似乎都能因为这一个吻而重新愈合。
　　“甘罗……”
　　人鱼没有再出声，卷起鱼尾将医生拍到一边，转身迅速地跳进了池子里。
　　“这脾气，这么傲娇随谁啊？？”
　　医生捂着被拍得直冒星星的额头，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