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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出狱 时间过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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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大半年也就这么过去了,想想我也是快奔二的人了,不觉感叹流年似水。还剩下两个月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想想还真是舍不得,其实在狱里的生活挺闲适的,生活节奏很慢很规律,还不用担心吃饭问题,最重要的是能碰到莱恩这样的好兄弟,为人率性爽快,还跟我有相同的爱好,实在是我的一大知己。
别看他平时那么威风,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上次因为一整个梨太大,我吃不完,就跟他分了吃,后来他不知听谁说了分梨有分离的意思,硬是气势汹汹地拿了一个大梨逼我一口吃下去,说这样就可以不分离,我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封建迷信不可信,说了半天才把他说通,最后还是把梨分了一人一半。
我跟杰抱怨说他晚上睡觉鼾声如雷无意中被他听到,他就硬生生两天没睡觉,熬成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我跟他道歉说那是开玩笑他也不信,后来达成协议,以后等我睡着了他再睡。
还有杰,真担心以后我出去了,他怎么办,没人帮他清理,他会不会发烧……
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吃完晚饭后和莱恩在监狱里瞎逛,突然警报声响起了,2号监区的囚犯们纷纷跑了出来,里面还传来了枪声,我觉得奇怪,就了跟过去,莱恩把我拉住,示意我别多管闲事,我挣开了他的手,“没事的,我就站外面看看。”“我陪你一起去。”
如果我听他的话,那就好了,可惜如果往往是事件发生过后才有的。
我刚走过去还没站稳脚就被几个囚犯挤了进去,脑袋撞到了对面的墙,疼得我咧开嘴,隐约听到了按动扳机的声音,抬起头,一颗子弹正向我打来,当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闪躲,只得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没有预期的疼痛,只觉得身子一轻,耳边传来一声闷哼,睁开眼,看见自己竟然在莱恩的怀中,他痛苦得表情扭曲,血滴答滴答地滴在我的手上。
是他替我挡枪!
他终是撑不住倒了下来,我立刻把他接住,搂入怀中,他凑到我的耳边,声音很虚弱,“I……laugh……”我听了很久才辨别出他说的是“我喜欢你”,说了好多遍,每一个字都打在我的心上,“我也喜欢你……你个笨蛋,为什么要冲过来,你又不是猫,不知道自己只有一条……你不能死!”我一共对他说过三次“我喜欢你”,一次好玩,一次同情,一次……离别,我喜欢他,无关风月,喜欢他的嚣张,喜欢他的自大,喜欢有这么一个兄弟……
“嘿,小子,你的眼睛真漂亮!”“嘿,兄弟,你打球不赖嘛,我喜欢。”“真是不打不相识,我们真是打出来的交情!”“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算什么!”“不然怎么养你啊?”“嗯,这样好看多了。”“这些书真无聊!”“一起打球去!”“你知道么,其实我有几个兄弟。”“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我喜欢海,我总不能去跳海吧。”“快把梨吃掉!”“喂,你睡着了没,睡着了,那我要睡啰。”“谁叫你不听我的话,受伤了吧……痛吗?”“我喜欢你。”他的话如潮水一般涌来。对不起,我真该听你的话,不论以前还是现在。痛吗,你一定能撑下去的!
他如灵魂被抽空般的倒下,他的脸上再无半分神气,那边那个意图越狱的囚犯已经被就地正法了,一个狱警拖着他的双脚把他拖了出去,地上一路的血痕,触目惊心。两双手把我怀中的人儿抢去,放在了一辆躺车上,我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许带走他,他没死!他还活着!看,他还有呼吸!”我奔过去用身体护住他,不让他们带走他。两个狱警走过来把我拉开,严厉地训斥我,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不能让他们带走莱恩,他们把我拉开我就再奔过去,后来他们不拉了,好像有人在拍我的肩膀,我抬头,是一个戴着口罩医生模样的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在我脸上抹了两下,张了张嘴,“我们是带他去治疗,不会害他的。”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还是不肯松手,“你看,他流了这么多血,再不治疗就真的没命了。”我看了看这一地的血,放开了手,嗯,外面的大医院医疗设备更完善,要做手术把子弹取出来……我看着渐渐远去的躺车,嘶声竭力地大喊,“莱恩,你不能死!你一定要活下来!如果你死了,我就不喜欢你了!我会一直讨厌你!”
回去的一路上我都没开过口,回到牢房,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我躺在他的床上,“喂,你还不睡啊?我困死了。”他走到了我眼前,“啊,既然这样,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跟你同床共枕了。”说着,他便躺在了一边,我伸手触摸他,他就消失了。我失望地垂下手,他却突然出现在了我另一边,“快睡吧,你睡着了我就要睡啰。”我不敢再去碰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我没有去校场集合,也没有去吃早餐,我怕一睁开眼就看不见他了。“shell,你怎么了?”是莱恩么,不对,他从来不这样叫我,心中一阵失落,睁开眼,是杰。我动了动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试着扯了扯嗓子,还是这样,杰看出我不对劲,“shell,你嗓子怎么了,说不出话?”我点了点头,他摸了摸我的额头,“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来,你先吃点东西,我帮你去弄点冰块来。”我接过他递给我的两个馒头啃了起来,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记得莱恩也帮我带过早餐,只可惜如今物是人非。两股热流从眼睛里涌了出来,我赶忙用手拭干。真是,我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脆弱了,动不动就流泪,要让父亲知道,他还不得批评死我。
喉咙里又干又涩,还好这时杰回来了,他给我带了一瓶水,我喝了之后,感觉好了很多,他让我躺着休息,又拿冰块放在毛巾上,等毛巾沾了冷气就敷到我头上,我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只是确实舒服了不少。我躺着躺着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杰还在我身边,他一见我醒,就从身旁拿了个小盘出来,“我知道你没胃口,可是至少吃点吧,不然身子受不住。”他一勺一勺地喂我,我也很配合地张口,“对不起我没有帮你弄到水果……”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水果么,莱恩啊,等你回来,就换我赚钱养你吧,我看了看他的神色,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握了握他的手,对他笑了笑,只是我现在脸色这么苍白,笑起来一定很难看吧。
吃完饭他又要我躺着休息,看他担心的样子,我也只好找做。闭上眼睛,莱恩仿佛又在我耳边念叨,“去打球吧……”我想对他说好,张了张口才想起自己发不出声。杰和那个胖胖的中年狱警商量了一下,他同意让杰换到这个牢房来照顾我。
睡了一觉,我的烧就退了,可是还不能开口说话,杰说可能是发烧烧伤了喉咙,还需要休养几天。后来的几天一直都是杰在照顾我,到监狱里能遇到杰和莱恩这样的好兄弟真是没白走这一遭,莱恩啊莱恩,你的手术一定很成功,你现在也在休养吧,像你这样强壮,过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恢复了。
过了整整一个月,我还是不能说话,或许这就是我不听“老人”言的报应吧,我苦笑。看吧,我要被罚下半辈子当哑巴了。我还是一切照常,倒是把杰急坏了,他要拉着我去医务室,被我拒绝了几次,还是不死心,我看着他本就瘦弱的身子为了我的事变得更加消瘦,最终还是答应了。
别人我都信不过,就到了米勒医生那,他帮我做了个检查,朝杰摇了摇头,“他这是心病,用药是没用的。”我从他的办公桌拿了张纸,写了几个字,递给了杰,“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好的。”“可是……”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拿纸给他看,“难道你嫌弃我这个哑巴?”“不不不,就算你变成哑巴,我也不会嫌弃……不是不是,你不会变成哑巴的!你看我……”看着他这副呆样,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米勒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能这么乐观我也很高兴,不过如果你父亲知道的话……”听到他后几个字我飞快地在纸上写下几行字,举起来给他看,“我拜托你,这件事一定要为我保密,不要告诉我爸爸,他为我操心的已经够多了。”“好,我不会告诉你父亲,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而且万一落下病根是一辈子的事……”这时我又写好了一行字,“如果我爸爸来探视我,就麻烦你帮我找借口推脱一下。”“好,你也要自己……”这米勒医生简直比我妈还啰嗦,我放下纸笔就拉着杰跑了,“谢谢,我会努力克服心魔的。”
后来又这样过了一个月,眼看着就要到我出狱的期限了,我还是不能开口说话,为了不让萧卓然知道这件事,我特地要求秦梓桓帮我找借口把出狱的日子往后推迟。因为迟迟不见莱恩回来,我索性去问了秦梓桓,他说不清楚,会帮我去问,然后我再问的时候,他说没有莱恩的消息,或许已经死掉了吧。
我怎么可能相信,莱恩一直说自己命硬,才不会死呢!秦梓桓一定是没有帮我去查,瞎说来忽悠我,嗯,肯定是的!
我这哑病一拖就是半年,在这半年里只有杰陪伴在我身边,他现在已经能够明白我的萧氏手语了,真是孺子可教。当然秦梓桓也会时不时的带那些所谓的名医来医治我,不过肯定是没有用的,因为我才不相信他们呢,是药三分毒,他们配给我的药我没有一样是吃了的。直到有一天米勒医生告诉我莱恩还活着的消息后,我高兴地欢呼起来才彻底好了。
我的哑病好了,自然就该出狱了。出狱那天,杰拉着我说了好多好多,总之都是一些祝福的话,末了,还问了一句,“你会记得我吧?”说什么混账话,我弹了他一记脑袋,“怎么可能会忘记啊!他乡遇故知。”我们俩的离别应该算是挺郑重的,他那依依不舍的表情,让我联想到了小夫妻分别的样子,弄的我自己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