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情今已见》柳清远

18、回家 第二天我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来了，他睡的很熟，我不忍心吵醒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换好衣服后无意中瞥到了试衣镜，我的脖子里竟全是红点，明白过来后，我埋怨地转头看了看他，他竟然全身都是！我红了红脸，装作什么都不知地继续翻找领子较高的衣服。换了衣服我就去洗漱，刷牙的时候用力大了些，磨到了嘴唇，又是一阵疼痛，仔细一看，嘴唇脱皮了，红得像在滴血一样。我找了些消肿的药就抹了上去，感觉凉凉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我拿好东西准备出门，却被齐叔拦住了。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齐叔，我上班快迟到了！”
　　“阿笙，你和上官少爷……唉，你们两个昨天……”说到这儿，他就停下了，而我也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了，昨天我们的动静比较大，在隔壁的齐叔一定是听到了，作为长辈的他，一定是要给我说教了。“齐叔，我和小翊哥哥的事情，不想瞒着你，这是我的选择，我希望您能够尊重，或许以后会有什么变革，但以后的事就放在以后去想吧，我只想好好珍惜现在。人的生命太短暂也太脆弱，我不想让自己有什么遗憾。”他叹了一口气，“阿笙，你要搬回去了，一定要懂得分寸，不要再惹先生生气，还有，这件事情也得瞒着他……”我应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出了门，其实他不说我也明白，哪个做父亲的会同意自己的儿子搞G呢，不过好在他还有一个儿子，他也不必执著于要我来为萧家传宗接代。我所要做的，就是寻找合适的时机，把我和上官翊的事和他摊牌。
　　我到了公司，一切照旧，中午和王勤一起去吃饭，他一直沉着脸，“喂，你怎么了，一副老婆跟人跑了的样子。”我和他一向都是互相调侃挖苦，从不词穷，我们没有真正吵过架，我想这才是好兄弟吧。
　　他闷头吃饭不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吭声，“我还没谈过恋爱呢，他们就催着我结婚了，你说我有多憋屈，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总被管着，现在好不容易工作了，自由些了，他们又要给我找个管家婆来。”
　　原来就这点事，害得我白担心一场，不过话说回来，他能有什么大事呢，“哎，其实他们也没说错啊，赚票子，找妹子，生孩子，这就是男人的一生嘛，你只不过是提前进入了第二个阶段，换句话来说，你打游戏直接晋级了，这是好事啊！还有，你都23岁了，也不算早了，在60年代你这个年纪差不多是三四个孩子的爹了。”
　　他停下筷子，幽幽地看着我，“你的意思是说我很老？”我刚喝了一口酸梅汁，看到他这眼神配着话，差点儿喷出来，努力憋回去，呛地咳嗽起来。他帮我拍了拍背，“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萧慕笙，你准备几岁才结婚啊？”
　　“咳咳……你不觉得现在跟我聊这个问题太早了么，我才刚成年，要结婚也得满了23吧，还有啊，谁规定到了年纪就一定得结婚了，如果找不到适合的，我就宁愿一直等下去，我，宁缺毋滥。”
　　“那如果你一直等的人不喜欢你呢？或者是有什么理由不能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首先我得声明，只要相互喜欢，那么就没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挡，如果是单相思的话么，那就得看情况了，有机会就追，没机会就只好罢了，总不能抱着她的腿哭着喊着‘你不要走，你走我就死给你看’这类的吧。”我看了看表，“我说，你快点吃，快没时间了。”
　　“吃好了，”他抹了抹嘴巴，“为什么你每次都吃这么少，你不会饿的么？”
　　没办法啊，出了车祸，一下子瘦了很多，胃也变得脆弱了，无法承受很多食物，吃饭也只能八分饱，不过我不想说那么多，便反问了他一句，“为什么你每次都吃这么多，你不会撑的么？”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我胃口好！”我们分别回到了各自的岗位，等到快要下班的时候，我就上了顶楼，去找萧卓然。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文件，丝毫没有察觉到我，我仔细打量着他，眉头微蹙，双唇抿得紧紧的，只有工作的时候才会带上金丝框的眼镜。我静静地站在那儿，过了好久，他才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抬起头来看到了我，“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等了很久了吧。”
　　第一次，他看我的眼中没有了彻骨的冷漠，语气也很柔和，真是令我受宠若惊，“我想好了，我要住回去，爸爸。”
　　“今天下班后我载你一起回去，至于生活用品么，我会重新帮你置换，就不用再回公寓拿了。”他理了理文件，起身向我走了过来。
　　“嗯。”从现在开始，我要扮演一个乖孩子的角色了，“爸爸，我想回学校复读一年高三，我很有把握考一所重点大学。”
　　他摸了摸我的脑袋，自言自语道，“长高了不少。”然后终于回应了我的要求，“好。不过你不能再任性了，知道么。”
　　任性么，萧慕笙任性过么，我想起了上官翊曾经说过，萧慕笙有一段日子特别颓，总是玩弄女孩子的感情，可能他所谓的任性就是这个吧，“嗯，我不会再任性了。爸爸，我已经长大了，能够分辨好坏了，不会再浪费青春了。”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去学校读书，就不能继续待在这儿了，一想到以后吃午饭没人陪我，就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去跟他告个别，“爸爸，我先下去整理东西了。”他点了点头，走到了窗边，望着远处，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他的眼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下了楼直奔王勤值勤的大厅，“王勤，我明天开始不来上班了。”
　　“什么啊，你开什么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是真的，我要回学校读书了，不过我会常回来看你的，你也记得要和我联系啊。”
　　“为什么突然想要回去读书，反正都已经上班了，在这里有什么不好么？”
　　“每个人都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我也不例外，在这里虽然轻松，但当我老了的时候完全没有保障，我想要去学个一技之长，找份稳定的工作。”我和他聊了很久，他很舍不得我，当然，我也很舍不得他，谁让我们是最要好的兄弟嘛，我安慰他说我放学后还可以来这看看的，他才肯让我走。我把该带走的都理好了放在包里，出了公司，萧卓然的司机为我开了门，我和萧卓然一道坐在后面。气氛有些尴尬，还好汽车开得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我跟着萧卓然进了房子，房子很大，装修很豪华，不愧是豪宅，可惜缺了点家的味道。萧卓然让佣人带我去房间，然后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我的房间很大，甚至是比我和齐叔一起住的公寓还要大好多，衣橱里井井有条地挂满了各种名牌服饰，里面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精装书籍，房里的摆设也十分精美。
　　佣人准备好了晚饭，请我过去。那是一个专门用餐的大厅，萧卓然和我面对面坐着，食物都是分好的，各自面前有几个小碟子，我没有什么食欲，匆匆吃了几口就停下了，而萧卓然则是慢悠悠地吃着，他的吃相很优雅，很有贵族气度。
　　饭毕，萧卓然让佣人把碟子撤下去后，让我跟他去了书房，“阿笙，学校我帮你联系好了，明天你就可以直接过去，校服我叫Mary熨过，放在了你的衣橱里，晚自修的话随你去不去。”
　　我点了点头，准备出去，萧卓然却没有出来，“爸爸，你不去睡觉么？”
　　他没有抬头，“你先去睡吧，我还要处理一些公务。”
　　我自顾自回到房间，洗好澡换了新的睡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吊灯发呆，陌生的环境让我难以入眠。到了半夜，我终于被浓浓的睡意击败，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