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思故而我存》佐谙

4、跌进谁的怀抱 有白鸽穿过

　　有白鸽穿过窗棂的空隙，飞到枣红色的檀木桌上，碰翻了木棉刚拿来的茶盏。
　　木棉挑开白鸽腿上的信筒，然后高兴地把昏昏欲睡的我叫醒：“小姐，少爷进城了，算着一会儿就能到。”
　　大抵是愈风寒的药物里有安眠的成分，这几日我很嗜睡，过得颠三倒四。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心想大概是做梦，也不知这句少爷指的是谁。
　　木棉推了推我，低声叹道，“小姐你若待少爷有穆公子一半好......”
　　她的语调突然转变得太过悲悯，以至于朦胧中我也有些难过起来。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醒来时天色大暗，估计是错过了晚膳。
　　我本想叫木棉去找些吃的，唤了她几声仍然没有回应。倒是在扫院子的小丫鬟进了屋子，唯唯诺诺地告诉我木棉半个时辰前被老爷找去了。
　　我琢磨父亲有什么话需要对木棉说上半个时辰，想来想去觉得不放心，随手穿件衣服，去了父亲的书房。
　　我在书房门口见到了木棉。看到我，她的笑更明媚些，“小姐倒是着急，衣服还乱糟糟的，不过少爷看到你这么想他，也会开心的。”
　　看着木棉极其灿烂的笑容，我大概明白了木棉那一句“少爷”指的是谁。低头看看自己，睡觉时散开的头发还未绾上去，父亲一会出来看了一定会絮叨上半天。
　　我正想着要不要溜走，却听到里面传来了熟悉的男声，“此事就这样罢，我与珀凉青梅竹马，将她托付给我，您也放心。”
　　父亲听着抚掌大笑，“也罢也罢，你们许久没见，该是好好聊聊，也劝劝她。”
　　男子道一声“告辞。”，推开了书房的门。
　　我一抬头，正好撞上他眸子里的温暖。
　　多日来的委屈全部迸发，不顾父亲在场，我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他回抱我，动作轻柔，仿佛我是易碎的珍宝。

　　因我最近生病，不大有食欲，就嚷着要他带我出府吃。阿娘不在身边，他宠我连边界都没有了，笑着答应了。
　　傍晚的街市熙攘，他将我护在身后，“听说扬州的樱花开了，哪天我陪你去赏一赏，别闷在屋里。”
　　我笑一下，“木棉与你倒是联络得密切。”
　　人群愈发密集，他把我护在怀里，不松不紧地揽着我。
　　“我知道你一向不放心我。”看着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我觉得有些好笑，每每和他出去，他都紧紧看着我，仿佛我仍是三岁的小姑娘。“又不会丢的……”
　　他忽然回头，眼睛里有些晦涩，“你都丢了自己的心，还有什么不能丢的…”
　　我听罢怔怔，他望着我半晌，语调忽然温柔下来，“你丢的我会帮你找回来，你没丢的，我也会帮你守住。”
　　酒肆的灯光有些朦胧，令我想到了曾经的年岁，恍惚如梦。
　　他叫顾北，与我青梅竹马，是最适合我的人。他娶我，也是阿娘最想看到的。
　　穆迟，我为你放弃了他。可是那时我绝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放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