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神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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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顾家的家庭日。
顾经国面对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刚动了两下就兴致缺缺地丢下了筷子，原因是今晚他的宝贝小女儿并没有回来。
刚刚顾姒打电话说是朋友有事需要帮忙，不能回来吃饭了，希望他能谅解一下。顾经国死要面子，自然是毫不含糊地一口应允，挂了电话之后又忍不住生闷气。
秦凝是深知自家公公的性子的，特地把顾昉京和顾昉常这两个小的一左一右地安排到了他旁边，以防顾姒不在他耍脾气。
看老爷子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秦凝在桌子底下踢了顾昉常一脚，后者会意，给老爷子夹了一块他平时最爱吃的红烧肉，好言好语地安慰，“爷爷您吃菜。顾姒不在不是还有我们陪你嘛。”
顾经国却是丝毫不领情，抬手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顾姒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你小子要是再这么没大没小的，被我知道了看我不抽你！”说着还鄙视地睨了他一眼，语气酸得一塌糊涂，“哼，就凭你小子也敢跟我的掌上明珠相提并论，我看你去给她提鞋她都不要你！”
“哎哟！”顾昉常抱着头鬼叫，“哪有您这么奚落自家孙子的！”看着老爷子没事人一样乐呵呵地给长孙顾昉京夹菜，心里更是不平衡了，“爷爷您就知道欺负我，我也是你孙子啊！您怎么能这样差别对待呢！”
顾经国听了小孙子的抱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等你什么时候能跟你大哥一样稳重，不跟个猴一样上蹿下跳的，我可能会考虑一下。在此之前，我认为我自然是有权利对人和猴实施差别对待的。”
被夸奖的顾昉京淡定又从容地点点头，难得地动了动嘴唇，“我觉得爷爷说得对，人和猴还是有差别的。”
顾昉常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属猴能不像个猴嘛，要是我成天像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不就违反了自然规律嘛！爷爷您这是性别歧视……不对！种族歧视！”
一番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饭桌上的气氛又活跃起来。
快吃完饭的时候，顾经国想起了什么，关照道，“你们做哥哥嫂嫂的，抽空多去去她的店里看看，跟她聊聊天也好，总之别让小姒儿觉得在家里受了冷落知道吗？”
众人点头，“知道。”
“公公，我觉得还是让他们两个小的经常去小妹店里多坐坐吧。一来他们三个年纪差不多大，有共同话题也能聊得来，小妹有什么事不好意思跟我们说也能跟他们说说。二来小妹离开这么些年，姑侄间的感情也都淡了，我还记得他们小的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呢……”宋希感慨道。
“嗯，有道理。那就派这两小的去当侦查员好了。小姒儿的生意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是不是谈恋爱了什么的通通都要汇报给我。”眼看着顾昉常就要跳起来反对，顾经国一吹胡子一瞪眼，刚收起没多久的巴掌又有扬起的趋势，“你给我说一句你不去试试看！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脑壳子厚实，还是我的巴掌结实！”
于是，顾家两个做小的义不容辞地扛下了这个任务。
***
“你们怎么来了？”顾姒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两个人，还是觉得很奇怪。
这个时间点的话，顾昉京应该在陪他的小女朋友才对啊，至于顾昉常嘛，大概会在某个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犄角旮旯里蹲着，一边画圈圈一边诅咒谁谁谁吧。
“还不是爷爷让我们……哎哟……”顾昉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昉京狠狠地掐了一把，后者微微地笑着接口，“小姑妈，我们就是来这里坐坐，顺便尝尝你的手艺怎么样。”
“好的，那你们等等哦。”
等顾姒走远了，顾昉常的猴性又肆无忌惮地泛滥了出来，“顾昉京！你干嘛掐我！”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周围静悄悄的空气。
顾家的两个孙子，一个过于稳重，一个过于活泼，性子简直是相差了一条东非大裂谷外加一条雅鲁藏布江那么远。
大人们常说，要是能把这两人的性子中和一下就好了。可是人无完人嘛，就是要这样才更有利于发扬个性。
用顾昉常的话来说，他和顾昉京一个是骚在里面，一个是贱在外面。当然我们可以充分理解，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忘记了自己其实是又骚又贱的体质。
“小姑妈。你这里生意不错啊。”刚被顾经国教训过，顾昉常这次自然是学了乖，不敢再直接称呼顾姒的名字，反而完全发挥出了身为一个大侄子的出色本能。
不过经历过上次的‘奇耻大辱’，他也算是悟出了一个道理：
猴子的毛再厚，也招架不住老头子来去都不匆匆的铁砂掌，你看那孙猴子有通天的本事，不也被一个只会念‘嘛咪嘛咪轰’的白脸和尚治得服服帖帖的，所以他发誓他这样不丢人，真的。
“还好吧。”
看着顾姒一脸温和的笑容，顾昉常简直没办法把她和以前那个爱撒泼打诨的疯丫头联系在一起。他只听说过江南水乡出水一样温婉细腻的女子，可从来没听说过意大利的水土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此行的目的，顾昉常在漫无目的地东拉西扯了一阵之后试探地问，“小姑妈，你是不是恋爱了？”顾姒脸上这笑容他经常见到呢，尤其是最近这些日子，某人有了女朋友之后。
想到这儿，顾昉常哀怨地又偷偷瞪了一旁的顾昉京一眼，样样都比他出色不说，连在找女朋友这件事情上也比他快，活该自己没人疼没人爱！
嘤嘤嘤嘤~~~
一提到‘男朋友’这三个字，顾姒的神经瞬间绷紧了，声音也不自觉地变了调，“你怎么知道？！谁说的？！”
“小姑妈，你别紧张，没有人跟我说。”顾昉常看着她过激的反应顿时有了一种抓住了她的痛脚的感觉，自信心蹭蹭蹭地往上涨，说话的口气也明显拽上了三分，“不过你这反应告诉我，你这可是不打自招了哦。小姑妈，你现在应该想想给我多少封口费比较适合了哟。”
可是顾昉常完全忽视了坐在他对面的根本不是个简单的人类，即使再怎么被抓痛脚，她也依旧是那个神一样的小姑妈。
“封口费？这句话好像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吧。”趁着顾昉常傲娇的空子，顾姒这会子已经冷静了下来，不过鉴于顾昉常如此不知死活，实在有必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于是顾姒冷冷地哼了一声，“我听说你上周打碎了爸爸最宝贝的古董花瓶，而他现在还不知情？你要是敢把我交了男朋友这件事告诉爸爸，你就等着被爸爸打死吧。”
看到顾昉常默默地闭上了嘴，顾姒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枪把子瞄准一旁看好戏的顾昉京，“还有你，小京京。虽然你比小肠肠靠谱多了，但是我也不放心，听说你前几天没回家是跟你小女朋友出去过夜了？”
听到‘小肠肠’这熟悉又陌生的爱称，顾昉常的玻璃心再次碎得稀巴烂，怎么扶也扶不上墙。
他永远都忘不了，在他和顾昉京的孩提时代，这个年轻的小姑妈就像一个巫婆一样把他们两人弄得人不人狗不狗。虽然是个女孩子，却跟个男孩子没什么两样，大院里的孩子没有一个不听她的。
顾昉常执着地认为，这些孩子，尤其是男孩子都被顾姒大眼睛小嘴巴吸引住了，谁让人家从小就长得很好看呢。
但还有一种可能：说不准是被下了咒呢。
有一次玩捉迷藏，顾昉常当‘瞎子’。尽管他的小姑妈百般央求，他还是第一下就把她给捉了出来，为此他的小姑妈足足气了一个晚上。当天晚上的晚饭，顾姒却是一反平日里一生气就不吃饭的常态，而是准时出现在了饭桌上。
突然就有种不翔的预感。
果然，没吃两口顾姒就跳下凳子，噔噔噔噔地跑进了厨房，顾昉常在心底暗叫不妙，赶忙丢下筷子也跟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他发誓，这绝对比小狐狸答应了她的求婚还令他刻骨铭心。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他那个还不足流理台高的小姑妈，正对着砧板上的一节腊肠指手画脚，口中还念念有词，那架势与来自遥远的西藏的热衷于做法驱鬼的萨满法师简直如出一辙。顾昉常悄悄地扒在门边上，努力地把耳朵凑过去，终于听到他的小姑妈下的咒：
嘛咪嘛咪呗呗轰，小肠肠小肠肠要听令！要是你再敢不乖乖听我听话，就会被李妈把剁个稀巴烂！嘛咪嘛咪呗呗轰~~~轰~~~轰~~~
顾昉常两腿一软，默默地又退了出去。这哪里是小姑妈啊，这活脱脱的一个神姑啊。
可此时此刻顾昉常根本来不及去整理他那已经坍塌的人生，他刚刚分明听到了什么八卦的消息！什么！！！顾昉京居然跟人出去过夜了？！
顾昉常对他亲爱的小姑妈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他看到了平时的面瘫顾昉京居然可疑地红了脸！雅蠛蝶！！！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
“顾昉京！！！你背着我干了什么！！！最好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而我们出去过夜的男猪脚顾昉京却尴尬地咳了两声，一贯的成熟稳重也维持不住了，“小姑妈……这事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只有他妈宋希知道，怎么会……好吧，就知道天底下的每一个妈都靠不住。
“天机不可泄露。”顾姒神叨叨地摇摇头，充分地应证了‘神姑’这一词语的准确度。正说着，她突然站了起来，“阿飞，你怎么来了？”说着又欢喜又娇羞地走了过去，挽着他的胳膊介绍道，“阿飞，这是我的两个侄子，顾昉京和顾昉常。”
两个大侄子转过身去，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脑海中齐刷刷地浮现出了一个摇着折扇的翩翩公子的形象。
虽然已经在辈分上输得一败涂地，但是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嗯，绝对不能主动认输!
“你们好，我是陆祈飞。”陆祈飞礼貌地笑，与他们一一握手，说完又在顾姒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顾姒乐得差点跳起来，“真的？”
陆祈飞捏捏她的手点头，于是顾姒匆匆跟两人道了别，闪电一般地牵着陆祈飞的手没了踪影。
顾昉京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陆祈飞？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就好像经常在哪里听过一样。
果然当顾经国向两位特派使者追问起顾姒近况的时候，两位使者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在他们俩的心里，虽然被神叨叨的小姑妈算计很不服气，但也总好过老爷子的一顿臭骂外加一顿说来就来的拳脚。
更何况有句老话说得好，沉默是金嘛，他们这也不违背纲常伦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神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