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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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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愔后方已围了一排的兵将,皆是手持长矛指向九愔,神色警惕又有着一丝惊惧。他们知道能擅闯地府之人定不是好对付的,可守卫地府是他们职责所在,却怎么也没想到今日扰乱地府的竟是她——天界的不败战神,纵使万年前那场最为惨烈的战争,她仍是毫发无伤大胜而归,天界之人更是对其尊崇,虽那时他们还未出生,但后来听闻也是极其仰慕的,可如今却要与其对立,莫说打不过,便是打得过又有谁敢打?
九愔回身,双手负立,脑袋微微一偏,凤眸微眯,嘴角玩味含笑,神态甚是慵懒,浑身的气势并未收敛,朴素单薄的袈裟竟穿出了战袍的感觉。
众兵将只觉呼吸一滞,心头一沉,入眼满是惊艳,虽早已听闻九愔战神容姿非凡,月华流云比之不得,却不想竟是这般……颠倒众生!
九愔缓缓移步,每走一步这些将士便哗啦一声向后退一步,只是长矛仍指着九愔。九愔见此,眉头轻蹙,戏谑道:“你们不是要擒我么?怎的都向后退?或者是嫌这武器太长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有些细微的破裂之声,接着“哐啷”一声,这些将士手中的长矛已经全部碎掉,一双双眼睛皆是惊恐的望着九愔,并见着她动手。
笑话,要是这些喽啰都能看见她动手,她还要不要混了?
九愔舒心一笑:“嗯,现在你们的麻烦我替你们解决了,感激我吧!”
他们有种懵掉的感觉,从未想过身份如此高高在上的人竟这般的无耻,如此理所当然。明明是来抓人的,却被吓的一步步后退,打又打不过人家,武器还被摧毁了,这是要抓人的节奏么?这是被人宰的节奏!虽然没了武器不算什么,都是打不过的下场,但望着九愔嘴角的那一抹笑,便觉着从脊背后渐渐生出丝丝阴冷的凉意。
当即,一领头兵站出来恭敬道:“战神,您请!”众将士自觉让出一条路。
九愔上前一步,单眉一扬,脑袋前倾,伸向那领头兵的眼前,快速眨了几下眼,道:“我走了!”说罢抚了抚那人的肩头。
当九愔离开之后也不见那人转过身,只是直直的在那立着,双目大睁,额上还有滴滴汗珠,其实,他再也转不了身!
温香软塌上斜卧一人,张扬凤眸上挑,紫晶石般瞳仁骨碌碌转着,红唇丰盈;单手支额,衣袖宽大,顺着如玉皓腕滑下;青丝未束,泼墨般在白皙的肌肤上晕开;一身玄紫衣袍,袖口处月色银线勾出几朵杏;足上一双白底云锦软靴,并不显突兀。姿态慵懒又带着些许精灵神气,风姿卓绝。
“你为何跟着我,嗯?”伸出一指戳了戳眼前立于矮几上的透明晶瓶,里面有一团灰蒙蒙的烟雾。
“你若不回答我,我便将你丢回去!”
话落,只见那灰雾动了动。
“如何,你说是不说?”
那团灰雾再次动了动:“别……别,我、我说……”声音细微绵柔,怯弱软糯,是个女子,九愔眉尖一挑,会心一笑。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你,就是不由自主的,好……好像有什么声音指引着似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说到最后竟带着哭腔。
“哦?”似漫不经心答了一句,“嗯,你说说你是怎么死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
“呵,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你可还有前世记忆?”
“没有,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就是连名字也不知道了,”九愔自语道,“怕是你前世为人不善,结怨太多,仇家便将你给杀了,而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我……”话未说完,竟嘤嘤哭了起来。
“哼,有什么可哭的,你没了前世记忆,我说的也未必不是事实!”九愔身子立了起来,面上不悦,她最是讨厌哭声。
“你果然在这儿啊。”
一阵淡雅清香钻入鼻心,似朝时挂着莹莹露水的鲜草味,又好像风中沙沙作响送来的竹叶青翠,比梓泪的气息还要舒适,微凉的清冷,却令灵台清明,不再混沌朦胧,这样的气息……
果然,九愔双目微眯,嘴角勾起一抹笑,拂了拂衣裳,坐于桌前,手执一茶杯,轻抿一口,展了展眉心。
“梓泪的花茶,我还留了些。”声音平稳淡然。
抬眸,便见那人迎窗而立,月光般莹亮清冷的银色衣袍微微飘动,眉目间含笑淡淡,就那样,静静地,屹然独立,通身的气质,温润,柔和,虽是这样,却仍让人觉得他离你遥不可及,你是一粒尘埃,他是不可触及的天边祥云。好一个公子如玉!任何女子见了恐怕都无法抵抗那与生俱来的温润气质,可惜……她是九愔。濋琰伸手抚了抚飘飞的青丝,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衣袖滑下,露出羊脂白玉般的腕臂,日光微射下,恍若透明,泛着淡淡的光。
“天帝四处派人找你,你倒是闲得很,在这喝茶。”几不可闻的宠溺,幽深的黑眸瞥向那矮几上的瓶子。
“他找我做什么?”
“你自己闯下的祸总不该不知道吧,那酆都的冤鬼可是都入了地府了。”
“这些个事与我何干?我只是负责将梓泪送到人间而已。他们既是鬼理应投胎转世,鬼门开着,那些鬼也不是傻的,自然要闯了,至于他们前世作恶与否,转世为何物,我可管不着!”
“呵呵。”濋琰低低笑了一声。
金碧辉煌的宝殿上,端坐二人。
濋琰与九愔并肩而来,濋琰仍是飘然温润之气,嘴边噙着清雅淡然的笑,步伐优雅,明明如此清冷淡雅的之人,却带着一股尊贵之气;而九愔依然那般潇洒肆意,凤眸一勾,扫过四周,笑的邪魅,却不尽然。二人皆是卓绝之姿,如今站在一起,仿如画卷一般。
“九愔你可知罪!”
一声厉喝,九愔抬眼望去,那殿上一威严的女人满脸怒容,发上的凤凰钗饰随身体而动摇。
九愔见状,紫眸中闪过一丝嘲讽,当即敛去。
“本神,不知!”
“大胆!这就是你的态度吗?轻狂自大,以下犯上!”
“轻狂自大?以下犯上?天后娘娘,本神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的确不知所犯何罪,您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本神头上可是不好摘啊。况要说这轻狂自大,以下犯上似乎您更合适,父帝都未曾开口,您着的什么急!”
“你……你这……”天后气得浑身颤抖,伸手拍在扶手上,站了起来。她就知道这小畜生一定会顶撞她。
“好了!”天帝的声音威严不可抗拒。
“看看你还有没有一点天后的尊荣!”说完,冷峻的面容朝向九愔,眼底却满是温和。
“小六……咳咳,九愔,你身为司战主神不好好待在天界守护,无故跑去酆都地府扰乱秩序,致使无数恶鬼纷纷投入人间,该当何罪!”
九愔听后,正色道:“父帝,孩儿虽自幼顽劣,可自从主司战之职后便清楚自身所应担负的责任,不再似从前那般胡闹,地府之重要孩儿也是明白的,且不论酆都那些恶鬼前世如何,若是让他们乱入人间,人间岂得安宁?这其中大小利害关系不言而喻,孩儿岂会如此糊涂!”
濋琰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精彩表演,如此颠倒是非,这样听来反倒是像酆都那些鬼魂私自闯入鬼门一般,他记得在来之前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呵呵,当真有趣,九愔啊。
“九愔,你分明是在狡辩!地府兵卫均被你所打伤,阎帝如今告上天界,你竟还敢在本宫与天帝面前胡言乱语!”天帝未开口,天后便抢先一步质问。
“呵,天后娘娘,不知本神究竟如何胡言乱语了,本神主司战之职是胡言乱语吗?地府之重要作用是胡言乱语吗?恶鬼会扰乱人间安宁是胡言乱语吗?莫非天后娘娘您认为这些都是胡言乱语不重要的事么?”
“你……你是在曲解本宫之意,本宫所说乃是你私自打开鬼门,擅闯地府之事!”九愔如此顶撞她,早已使她怒火不止,碍于天帝及众神之面,不好发作,只是那双与九愔相似的风眸中,迸射出毫不掩饰的狠厉之色。
天帝望向天后,眉头紧了紧。
九愔不屑一笑:“天后娘娘,本神以为已经把意思说的很清楚了,本神从未去过酆都。本神刚刚自人间历劫归来,便听说花神遭遇不测,便赶去搭救,谁知仍是晚了一步,祸不单行,就在此时本神又遭遇天雷之劫,幸而,濋琰神君及时赶来,本神未有一句虚言!”
听完此番话,天后暗道:你怎么没有被那天雷劈死了,省得我整日望着你碍眼,怎么就那么命硬,你早就该死了!
九愔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凌厉目光直逼天后,倒让她心中一惊,九愔暗自冷笑,这世间从未有哪个母亲想要害自己的孩子,而这个女人,哼,无时无刻不想着置她于死地。母亲,本该是温柔娴熟的存在,圣洁光明的,就像那个人。
她从未在这个天地间最高贵的女人身上感受过一丝母爱,幼时,人前她也曾伪装过慈爱之母,可人后便是另一番景象了,直到后来……她曾怀疑过这个女人是否真是她的生母,怀疑她是否是父帝在外沾花惹草的私生之女,可事实并非如此,她的确是那女人的亲女。
曾有一段时间她不能接受这个令人作呕,心狠手辣的女人是她的母亲,她不想承认,不想相信,她宁愿自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濋琰仍是那副淡然出尘的模样,“禀天帝、天后,战神的确所言非虚,本神助战神度过天雷劫后,便与其对弈,不过,战神的棋艺当真是差啊,竟连输了十个回合。”说完,意味深长地望了九愔一眼。
九愔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她棋艺差,还连输了十个回合?竟然这样诋毁她!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不差嘛。
“天后娘娘,如此您清楚了吗?”
“仅凭濋琰神君一人片面之词,根本不能……”
“怎么?天后您觉得濋琰神君在包庇我么?还是……您怎么就那么笃定是我呢?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您怎么那么清楚?”
天后心头一震,脸色倏地一变,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这件事跟她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