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今夜没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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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门就看见，吴邪面无表情的静静的望着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而在床上的男人俊秀的脸上充满杀意的瞬间跳起来。清冷的气质却又充满杀机，矛盾的两种情绪却在这个叫做张起灵的男人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与融合。
张起灵抱着一个镜框，警备的望着我，心中暗叹：果然像吴邪说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张起灵的警惕性永远是放在条件反射前头的。
他的手里好像还拿着吴邪的照片，真不知是该说他痴情还是有病。睡觉也要抱着人睡的。
一旁的吴邪终于舍得从他“念念不忘”的张某人身上移开，看了我一眼，问我：“准备好了？”我眨眨眼，表示一切就绪。
“你是谁？”张起灵听不到吴邪说话，却不代表他也看不见我。冷静果断，难以相信他人使张起灵在第一时间就调整到最佳战斗状态。我相信一个可以在水下秒杀怪物的神话男人在地面上，他的战斗力只会让我死的更畅快。
瞄了瞄坐在一旁的吴邪，后者视乎很乐于看这种场面，津津有味的盯住张起灵的每一个动作，记忆在脑海灵魂。
你男人真是警惕过头了点啊。光天化日，楼下还有个王萌，张起灵为什么还这么小心。吴邪看也不看我说：“你要是早就认识他，你会发现他的警惕性轻了，要不然在你走上二楼时，你已经被制服了。我比较惊讶张起灵问你两遍问题，你还不回答。他为什么不弄死你。听我说的，他问第三遍坦白从宽，抗拒从死。”
这是吴邪除了讲他故事说最多话的一次，果然按照小说套路，有些人在对方面前才会有所变化。
“你是谁！”现在的张起灵不再是问号，而是感叹号。也怪自己情绪太不稳定，等到这个手脚三流的男人进了门才发现有人来了。
不过现在，就向吴邪说的，张起灵现在有些不耐烦了。他讨厌有人打搅他和吴邪，问了两遍如果这个人不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一定会把他弄死。
他张起灵绝非善人，除了吴邪没人值得他好脾气。
察觉到俊逸男人的杀意更甚，柳槐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他只是个道士，捉鬼行。
打架！
叫他和狗打，死了都有可能是自己。
“OK！别激动啊，咋们都是一路的。不被世人接受的职业，所以咋们要相亲相爱。大哥，在自我介绍前，请放下你手里的……哎呀！”西瓜刀！
没等柳槐说完，张起灵最后的耐性已经磨光了，顺上一把西瓜刀一个猛冲，一边把照片丢在床上，一边将柳槐按在门板上。锋利的刀尖对准柳槐的脖子，后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和脖间传来的阵阵凉意完全吓住了。
卧槽！要不要这么快啊，好歹我也是一抓鬼的啊，身手也不会太差啊。
张起灵，你他妈是人吗？这牛逼的身手，你告诉我你是人吗？
吴邪静静的望着这一系列的变化，青灰色的脸上微微笑了，眼底尽是对柳槐遭遇的深切同情。你大爷的，吴邪你男人要杀我了，快帮忙！柳槐哆嗦着看着离自己更近了的刀尖。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按住柳槐，清冷的声线不带感情的问道：“最后一遍，你是谁。我的耐性没几天前好了！”
“我我我……我是吴邪叫来的！”柳槐下意识的回答道。感觉到冰冷的刀尖已经离开后，柳槐开始仔细打量张起灵，后者明显为一句吴邪震得有些发蒙。
略微苍白的皮肤，消瘦的身材，唇色极好却薄凉的唇。捎带的颓废与冰冷的气质，再加上俊秀的五官更是为整个人填上不少分值。最有特色的便是那人的眼睛，平静深沉犹如一滩死水却因吴邪的离去带有七分的凄凉，像是入秋的枫叶即将死亡。
就如吴邪说的，他确实很特别，特别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吴邪！他在哪？”回过神来的张起灵立刻拽住柳槐，这个人说是吴邪叫来的。是不是说明吴邪还活着！不不不，吴邪怎么可能还活着，那这个人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他必须承认平时引以为傲的冷静与控制力被这个人一句话打击的体无完肤，现在他的脑子简直是一团浆糊，失去吴邪以来他无时无刻不陷入那个可怕的噩梦。
他明白他现在有些疯了。
“你冷静点！张起灵！”好不容易拽下张起灵的手，摸摸被揉皱的衣服。望了眼还在角落，眼神却有些复杂的吴邪。他不明白现在吴邪在想什么，但他明白就如吴邪说的，他们都没有时间了。
因为他可以清晰的看见透过吴邪的身体后头的衣物，在昨天吴邪的身体还接近于实体。只过了一晚，他看上去已经是透明的了。见过张起灵以后，吴邪的执念已难以想象的速度消失，难怪半天了吴邪一句话也不说。
原来是在保存体力，还想着怎么也要让他们相聚个一两天。现在看着连一分钟都是个问题了。“张起灵，长话短说。吴邪死了，你不用怀疑。”后者尽管心中一阵汹涌，但还是面无表情的平静的说：“我知道。所以，你是谁。吴邪和你什么关系？”
“我叫柳槐，我是天师。几天前，吴邪的鬼魂找到我说你已经出来了，为了完成他的遗愿。他就在这！”
“他在这！”相比起吴邪的鬼魂问题，张起灵更在意的是吴邪在这。他疯狂思念了数天的人就在这，一瞬间他有些欣喜若狂。死寂的眼底都出现了光芒。
“恩，他是鬼所以你看不见的。吴邪的遗愿是见你最后一面，所以……”柳槐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张起灵吴邪想见你最后一面，然后就会因为见到你而魂飞魄散，永生不得超生，不得轮回投胎。望着重燃希望的张起灵，柳槐觉得他有些开不了口。
望着吴邪，后者轻声的做了几个口型：不要告诉他真相。
“咳咳！他的时间不多了，张起灵。你们只有一分钟了。”这句话是对吴邪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废了这么大的周折，两个人只有一分钟，吴邪，你说实话，你甘心吗？
不甘心，但也愿意。
为了张起灵十年都等过去了，还怕这短短的一分钟！
柳槐静静的望着脸色泛青，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张起灵的吴邪，轻叹：“这是你的选择。”
做法其实很简单，一张符咒就可以搞定一切。
当吴邪的身体在符咒燃烧出来的青烟中一点一点出现，张起灵冲上去紧紧的抱住。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一样的味道，一样的人。那一刻，两个人的脑子一片空白，无言紧紧的相拥。
“小哥。”
“嗯”
短短的一分钟，他们什么也没说。除了这一句话，什么也没讲，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个人此刻都在心中默念：我今生从未感谢过老天爷，今天我要感谢你。让我见到了他。
柳槐默默的走到一旁，并不打算打搅他们。看着吴邪越来越淡的身影，满心复杂。他不明白为什么像吴邪这般权力滔天的男人或像张起灵这般性情冰冷如斯的男人，都会爱上一个男人。也许他们之间的爱情他一辈子也不会明白。
若是明白了，也不值得吴邪用十年去等待了吧。
暗自嘲笑。
吴邪感觉得到身体深处传来的无力感，不用睁开眼睛他也明白他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先是手再是脚，一点一点犹如跗骨之蛆般将他慢慢吞噬。闷油瓶的眼睛还是那么的亮，黑色的瞳孔有他的身影。
这一刻，他的眼里有我，够了。
“小哥，想对我说什么吗？”
张起灵静默的看着吴邪越来越淡的脸庞，嘴角的笑容却越发的灿烂。微微的笑着说：“我们该回家了。”
吴邪苦笑说：“我回不去了，小哥换一个吧！”
张起灵眼神突然出现昨晚一般的眼神，恐惧刹那布满眼底。急切的对吴邪说：“我可以等你，等你投胎回来。”语气是坚定的，就像是以前他喊“吴邪”的时候一般。张起灵环住吴邪的手臂，越发的用力，好像这样他就不会离开了。
眼前一片模糊，神志也越来越不清晰，这就是魂飞魄散的感觉吗？
闷油瓶，没有了。我们不会有将来了，过去现在将来我们再也不会有了。
对不起，说好了你要是消失我会发现的，我却先走了。
闷油瓶，你一直都在等我。
我放不开你啊。
心口越来越疼，眼角都有些微微的湿润。
当年张起灵进入长白山的时候，我吴邪没哭，心也不疼。
接下吴家的产业，被人暗算，我吴邪没哭，心也不会疼。
再斗里差点死掉，我吴邪没哭，心也不敢疼。
就算我死了，我吴邪也是高高在上的吴佛爷，我不用心疼。
为什么，现在我好疼啊。
是因为，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了吗
“闷油瓶，等我。”最后一刻，吴邪还是准备骗张起灵一次，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
待我回家……
苍天，见证。
吴邪最后还是消失在张起灵的怀里，出人意料的亲眼见证吴邪离去的张起灵只是淡淡的收拾好包袱。下一秒，他又是那个淡薄的张起灵，没有未来，没有过去。唯一改变的是当他拿起床上的相框时，眼底掩不住的温柔和哀伤。
柳槐上前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张起灵说：“你要去哪？”
“你管不着。”张起灵瞄了一眼，语气冰冷的很。
“你想干什么？”
“与你无关。”
柳槐气结，最后吴邪说什么要张起灵等他，明明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不想告诉张起灵真相。张起灵眼底最后的希望，就像一个漂在海面的人抓住的最后一块木板。
轻声叹气：“早点找到他。”
张起灵好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温柔的一笑:“吴邪。”
……
透过二楼的窗子，昏暗的黄色街光下，张起灵清瘦的身影一步一步的踏向远方。从此他再次踏上属于自己的归途，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失去吴邪，他的存在再次变得没有意义，吴邪没有完成那天帐篷外的诺言，因为他比自己先离开了。
但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杭州的小老板曾给过他一个家。这对他张起灵而言，已是莫大的救赎。
故事开头，是他一人。
故事结尾，仍是一人。
唯一变了的是张起灵的脑子里多了一个会笑得天真无邪的男子，会在身后喊他。
“小哥，等我。”
紧紧抱住那张照片，笑得凄凉。
他相信他会在终极的终点找到他。
因为，那是他至死未尽的信仰。
“吴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今夜没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