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同》岳霖夕

5、初遇一世

　　“我的命。”
　　可不是么，我的内丹仅剩的碎片。

　　照常理来看，修道者元婴碎裂必然身死道消，而妖修的内丹则如同修道者的元婴一般，不仅仅是一身修为所在，更是身家性命所存。
　　如我这般，被天雷劈碎了内丹还未身死的，恐怕仅此一例，谁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劳烦说清楚些。”显然他有些烦躁不安，不过我理解。任谁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都会不安，只要他还有一丝理智。
　　“我的毕生修为和一丝神魂。”我对他微笑，试图安抚他。

　　但显然，没什么效果。他皱着眉，脸色很难看，但还是控制了自己的脾气，试图用更柔和的语气问我：“能弄出来吗？”
　　“不能。”我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这是毋庸置疑的，我甚至思考到了更深远的问题，之后我要怎么修炼。是尝试修炼出新的内丹（我从未听说过这个），还是用他做鼎炉将内丹修复？

　　“那你准备怎么办？”他眼角抽动了一下。
　　“以后请多指教了。”我当机立断赖上他，“你身上有很严重的诅咒，想必你自己知道？”
　　“……”他明显防备了许多，眼中一丝狠戾闪过。
　　“你眉心戾气萦绕，积怨已深，当是身负血海深仇。”我继续观察他的表情，显然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
　　他缓缓点了点头。我已胸有成竹。
　　“观你命格，有克亲之兆，3代以内直系亲属只要命格没你硬，全都会受你牵连，非死即伤。”我淡淡道。
　　“你说的没错，的确是被我害死的……”他表情隐忍而痛苦，就像一朵被摘下的桃花，让人心碎的娇艳。
　　“而你本人，更是一生命途多舛，常有血光之灾。”我看着他防备又痛苦的表情，微笑道：“这都是因为你身上的诅咒，它误导了你的命运。你本该大富大贵，一生幸福，享常人之所不能想，做常人之所不能做。”
　　我将粥碗递回给他，慢吞吞地问道：“我说的对吗？你有治世之能，本该仕途畅顺，为民谋福，假以时日必当官拜将相。但却被奸人所阻，困居闲职，甚至牵连家人。”
　　他拿碗的手紧了紧，过了好一会而才说：“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握住他的手，“如今更是与我生死与共，你自己能感觉到，为何不信？”
　　他抿着嘴，拧着眉，似乎在面对此生最大的难题。
　　“我并非要你立马信任我，将全副身家托付与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我盯着他，垂下耳朵，叹了口气道：“我们妖族与人不同，相信自己的感觉，只要认定了一个人，就算只有一面之缘，也能为他与世皆敌。”
　　“尤熏幼时荣华，寻常人不能比，一夕之间，家道中落，亲人皆尽离我而去，如今更身无长物，茕茕孑立，再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便是信你一回，又能如何！”他收敛情绪，又是一脸傲慢冷漠的样子，“只希望你不要负我！”
　　真是可爱的人类。我看他即使坐在床边也如临大敌般挺直脊背的样子，一字一顿缓缓道：“定不负君！”

　　两百年来，我日夜不辍勤修苦练，却在一夕之间失去所有，可谓是一脚天堂，一脚地狱。上天将这有着相似经历的少年送到我面前，是否暗示着大道难求，我仍未悟透其中万分之一。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我捏紧被角，对自己说，再多的苦难都是考验。凡人能度过，你为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