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同》岳霖夕

33、情定三生

　　七欲之劫，乃是在红尘中历练，扣问本心的心魔劫。过了心魔劫，才降下六九雷劫，最后有望见着那引仙台。

　　在远古时，天地灵气充裕，妖族在度过七欲之劫后法身便能和人族一般筋脉肺腑、三魂七魄俱全，修炼如有神助，此时方可称之为一方妖王。

　　妖王对应的便是人族的元婴期，渡劫时可隐约见着那引仙台，在那之后还有妖圣，对应人族的化神期，最后渡过九九天劫便能飞升上界。

　　当然，21世纪的人类已经走出地球，探索发现我们居住的地方之是一颗星星，天外天不是那传说中的仙界，而是真空的宇宙。即便是以妖族强横的身躯也无法在宇宙中来去自如，数千年来更是无人飞升。

　　我也曾反复揣摩踏破虚空这个概念，并隐约感觉，如果有所谓的上界存在，那必然是时间与空间都与本宇宙不同的地方。

　　而在渡劫时引来的巨大能量或许就是破界的钥匙，据传九九雷劫有八十一道天雷，最后九道更是传说中的紫极天雷。

　　这些雷劫与普通雷暴不同，蕴含着恐怖的能量，精准打击在同一点，聚集的能量通过修道者与在另一时空的引仙台共鸣，打开两界之间的通道。

　　修者炼体或炼神是修炼用自己来储存巨大的能量，而悟道则是跟打开通道有关。

　　所以只要道心至纯，能量够强，并不是没有机会查看引仙台是否还存在。只要引仙台还在，就证明这世间还能证道，只是因为几千年来灵气骤减才导致无人飞升成功。

　　“尤熏，我有件事想问你。”我们不知何时走到了一个偏僻的亭子里，其他人都回去了，只剩下我和尤熏。

　　“什么事？”他的脸上挂着疏朗的笑，像是有点距离感，眼神中却有点亲昵。

　　“对我们之间的因果，你怎么看？”我直接问到。

　　对我来说，反复挣扎，反复做错，这一千年来的纠葛，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既然无论怎么样做，天道都认为我还欠着他，那我便要问问本人了。

　　这个拥有了和我相同的三生三世记忆的尤熏，他是怎么看的呢？他也觉得我欠他吗？我真的很好奇。

　　“对妖族来说，修炼最困难的就是控制自己的欲望。”尤熏抱着剑，答非所问。“七情六欲，了解它们、学会它们、控制它们，才能道心澄澈。”

　　“像那狐君，便是困于欲，而葵禛，则是陷于情。”我点头，表示认同。

　　“那我想问你，修仙是要断绝七情六欲吗？”尤熏不等我回答，继续说：“我认为不是，就算是佛门也要普度众生。若真是无情无欲，岂非无知无觉，与草木金石何异？”

　　“我修顺天道，在我的传承中说，在仙人之上便是以身合道，达到道即是我、我即是道的境界。若我与法则、真理无异，那我当然可以断情绝欲。”我反驳他，虽然我认为自己可能无法真正达到这个境界，但自己无法达到就能认为别人也无法达到吗？

　　“你错了，人族与妖族是绝对平衡的吗？老虎和兔子之间是绝对公平的吗？为什么女娲生来就是女娲，而人生来却只是泥巴做的人？就算是天道，也有自己钟爱的物种。”

　　“你这是诡辩，我修习因果之道，有人投身为人是因为前世有功德在身，投身畜生道也是前世作孽，生生世世都能追根溯源。无论三清还是女娲，都是有功德在身，才能证道成神。”

　　“那天道为何要嘉奖有功德之人呢？若是成神之后，无情无欲，就算自己出身的世界即将毁灭也无所谓，认为一切要顺应自然，这样的人，世界能容得下他？”

　　我沉默了，“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妖族，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能控制自己的欲望，能坦然面对生死，也能笑着追求生活。你的求道之心我也从未怀疑过，但是你过分执着因果了。”

　　“过分执着？”这是我的道，对我的道执着怎么过分？我按捺住想要反驳的欲望，继续听他说，我有预感，接下来的话对我很重要。

　　“你的一言一行皆要契合因果，每个念头都要控制因果，但凡与别人结了因便立即准备接下来要怎么了了果。尤其是从我的第二世开始。”

　　尤熏顿了顿，继续说：“我是一个和你正在相处的人，不是一段即将被了结的因果。擅自招惹了我，又擅自决定报恩，最后还想擅自离开。你真是可恶，那我要把自己的性命、感情全部给你，你要怎么回报我？”

　　尤熏看着我，从鼻腔里发出轻哼，“这是云峥的想法。”

　　“究竟是谁可恶啊？”我忍不住喃喃自语，用所有的一切来把我套住，让我再也逃不了。“你……”不会也这样想吧？我看着尤熏，到底还是没问出口。

　　“因为云峥只是一个凡人，除了自己一无所有。”尤熏垂下眼，淡淡地说：“你将所有的因果了结，是想做个无牵无挂之人吗？与这世间毫无牵连。世界养育你，你便回馈世界功德；人有恩于你，你便找人报恩。”

　　我陷入了沉思。

　　“有人为了所爱而战，有人为了真理而战，有人为了公平而战，你又为何而战呢？”

　　我……是为了成仙而成仙吗？不，我也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战，我信仰的即是我的道。

　　“你是否觉得天道是偏爱于我这个凡人呢？让你不得不为了因果而与我纠缠不休。”尤熏拔剑出鞘，“与我约定吧！”

　　剑指苍穹，白日里忽然一道惊雷。

　　“让这段因果就在此世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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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