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有曲时日欢》南厢

1、楔子

　　“姐姐，爹爹不要我们了么？”她是我妹妹，浣衣。我的孪生妹妹，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妹妹。是和我有着相同面孔，却又不同性格的妹妹……

　　“别说话了，等下官兵追来我就要被你害死了。”我语气及其平淡，对她，我从小都是这番模样。

　　我别过头不去看她，她和我一样，身上早已沾满了泥土，脸上也是黑一块白一块的，浑身都是脏兮兮的。她不吭一声我也知道，她非常厌恶这样。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她，我们沈家早在我们逃出的那日便没了，爹和娘，也没了……

　　“姐姐，我饿了。”浣衣眨着眼睛看着我，我回头看了她一眼，表面上毫无波澜，心里想的却是“还是这般娇弱”。

　　小的时候，爹娘就把我当成个男子教养着，安着以后长大可以保护浣衣的心思对我严加管教，对浣衣却是百般照顾。早已习惯饥饿的我，一点也感觉不到不舒服。反倒是觉得她烦人得很。

　　如果没了她，或许我可以躲过追杀……

　　“等着，我去给你找吃的。”说完，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会好，我也会好。抓着衣裙快步走出她的视线，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其实没了我，她会死的吧……

　　我以为我会躲过去，我以为我真的会躲过去。眼前的人拿着利刃一步一步的逼近我，或许真正躲过去的是她，而不是我。后面便是断崖，轻烟蔓绕，迷着眼，看不见底的深渊，心里还在打颤。与其变成刀下鬼，我倒宁愿洒脱些。

　　身体坠落时，我以为我死定了，腰被人托起，胳膊一把被那人抓住，猛地睁眼，是个长发飘然，身着青衣的男子。戴着一个铁面具，遮住了半张脸，除了那双深邃的眸子和紧闭的唇，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好看是好看了点，可惜看不到那张脸……

　　“寻死的，都是胆小鬼。”他忽然开口，放开放在我腰上的手，我站在他面前，他整整比我高出一截，我也不过到他胸前，连他的肩头都没过。我仰着头看着他，他没再说话，而是将视线转回那些拿着刀剑的人。

　　他说我是胆小鬼，胆小就胆小吧。我本来就是胆小之人，还怕人说不成？

　　“追着一个小姑娘不放，你们也好不知羞耻。”他将袖子一甩，寒光一闪，我便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一块白绸蒙在我的眼上，摸着眼上的东西，一时忘记了将它拿下来。过了好一会儿，那人牵起我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走。我害怕摔着，小心地挪着步子。脚底下似乎踩到什么，踢了一脚。我似乎明白了你那是什么，脸变得霎白，一动不敢动。

　　“走吧。”他动了动手指，轻轻敲打了一下我的手背，轻声道。

　　他的语气不算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冰冷，我鬼使神差的跟着他，身上的冷汗也流着不停，脚下踩着一个又一个的尸体。他告诉我，要想不被欺负，就要学会欺负别人。要想活着，就要踩着别人的尸体。

　　我似乎明白他的话，却又不明白。他带我回去了，一个我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一个，不属于我的地方。他说：“以后，你便住在这里，跟着我。”

　　我不敢不听他的，我害怕，害怕他会杀了我，怕他会像杀那些人一样杀死我。我没有办法不害怕……

　　进府的那一年，我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