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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击鞠赛大唐显威风 吐蕃国使计伤马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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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到了正式击鞠比赛这一日。
这一日,天气万里无云,酷日当头,知了鸣叫声一阵接着一阵,让人听了更加心烦意燥。
皇帝李逸和吐蕃使者多吉已在西内苑观鞠台中坐等比赛开始。此观鞠台是为了方便皇室宗亲观看击鞠赛而建,为避免正午日光直射,特意造在鞠场东面,稍稍高出鞠场半米左右,远远望去,能将整个鞠场收入眼底。李逸身旁,昌平公主一身湖色束马装坐在那里,盯着场内动静。恋心得到李逸准许,这日也一同前来观看比赛。众大臣则在台下帷帐中翘首等待。
鞠场边,一面是元衡、裴度、凌侍卫、邓斌组成的大唐队,骑着各自的马匹站在场内横线一侧,一面是由斯郎降措带领的吐蕃队。双方马头相对,中间的空地上,一颗木雕镂空彩球被定定地放在那里,等待着双方一场激烈的角逐。
李逸抬手示意,一名小太监充当的裁判在场边高声喊道,“击鞠比赛开始——!”随即一记金锣声敲响。
双方选手接着这一声锣响,用力一夹马肚,皆飞也似的朝木球这里冲来。跑在最前面的是裴度的棕色马儿,马儿冲到木球旁边,裴度右手握住鞠杆狠狠一击,木球飞入吐蕃场内。元衡三人忙径直策马往木球方向追去。吐蕃人也掉转马头去护球,稍落后面。元衡的白马率先追到木球,凌侍卫和邓斌见状,遂往前方接应。元衡附身稳稳一击,球被准确无误地传到凌侍卫手里。斯郎降措和几名吐蕃大汉此时从元衡处扑了个空,忙又赶去凌侍卫那里截球,几人左右包抄,丝毫不给凌侍卫击球的机会。眼看陷入困境,邓斌灵机一动,绕到凌侍卫后侧,吹一个暗哨,凌侍卫会意,反方向一击,球便滚到邓斌这里。邓斌从鞠场侧旁带球,绕过一名吐蕃大汉的追击,瞧见一个空隙,用力一击,木球便稳稳得进了龙门!
“好~!!”观鞠台上下一阵欢呼声响起,小太监宣布道:“大唐队得一分——!”
昌平公主在位置上雀跃。恋心妩媚一笑。众大臣纷纷向李逸道喜,李逸笑着免了,右手衣袖一拢,身子稍稍前倾,仔细观看场内的比赛。吐蕃使者多吉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一脸不以为然。场内吐蕃大汉们跃跃欲试再战,斯郎降措暗暗定了定心。
木球复又被放回球场中间的位置,双方严阵以待。这时小太监喊道:“第一局,第二球,开始——!”锣声“铛”得一声敲响。
因为吸取了第一轮的教训,这次锣声刚落,吐蕃队斯郎降措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策马过来抢球。只见斯郎降措马还未及木球跟前,身子已从马上横扫过来,斯郎降措将手里的鞠杆直直一推,木球便滚入大唐场内。几个吐蕃大汉见状吆喝着骑马追球而去。元衡几人也忙掉转马头去护球。一名吐蕃大汉率先来到球旁,挥动鞠杆,重重一击,因力大无比,只一击,那球便被打出好远,直到挨近大唐龙门。吐蕃人更是奋起直追。木球终又被前方另一名吐蕃大汉接住,直接击入龙门。
小太监宣布道:“吐蕃队得一分——!”
观鞠台上多吉使者见吐蕃进了球,捏着胡须,得意洋洋,掏出鼻烟壶来吸了两鼻。李逸稍稍往后靠了靠,松怠了身体。众大臣在台下鸦雀无声。昌平公主凝目注视着场内的情形。恋心暗自看着场上元衡的一举一动。元衡脸上未见动静,裴度几人摩拳擦掌,四人策马回到场地中间,等待下一球的角逐。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吐蕃和大唐各进了一球。双方马儿复又列队场中静静等待主人的命令。
锣声“铛”一记敲响,第一局第三颗球。
只见此番裴度和斯郎降措同时策马冲出,朝木球而去,都想占得先机。两人几乎同时来到木球旁边,又同时伸出鞠杆去抢头球。两柄鞠杆碰到一起,相互较劲,各不相让。球在两人鞠杆的击缠中被高高抛起,碰巧落向裴度一侧。裴度终于夺得先机,击出木球。元衡几人忙策马赶去追球,吐蕃人也不甘落后。邓斌和两名吐蕃大汉同时靠近木球,眼看两人左右夹道,邓斌不愧为羽林军飞骑中的好手,耍出一招云卷意舒,径直仰面躺在马背上,从两人中间穿过,夺得木球,往凌侍卫那里击出。凌侍卫身姿轻巧,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很快又把球带到元衡处。元衡早已在吐蕃网门处等候,见球飞来,不负众望,对准一击,球进龙门!
观鞠台上下又是一阵欢呼,台下一名大臣已经高喊:“大唐队好样的~!”李逸望着场内,喜上眉梢。昌平公主笑着朝场内喊道:“大哥好样的!”恋心甜甜一笑。
多吉使者望着场内的情形,沉默不语,暗自想着什么么,眼珠子骨碌一转。
场内几个吐蕃大汉和斯郎降措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一名吐蕃大汉道:“王子,唐朝队似乎人人都有武功,而且个个身手不凡。之前几日在鞠场上训练,他们故意没有表现出来。”
斯郎降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想不到这几个人这么深藏不露,明明都武艺高强,却一直都未曾显山露水,中原人真是心思缜密、高深莫测。
斯郎降措还来不及想好对策,吐蕃队就已经被小太监喊去站位了。
球被定定得放在两队当中的位置上。“铛”得一声,第一局最后一轮击鞠。
这一轮裴度还是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击出了球,不料击球略偏,木球不巧滚到场地一边,裴度忙想策马上去再击。斯郎降措和吐蕃大汉们见状,也一同纷纷上前抢球。几名吐蕃大汉轮番铲球,直让裴度应接不暇。这时斯郎降措看准时机,一招猴子捞月,往自己这里一钩,球就被直直钩去了他那里。斯郎降措得了木球,见自己场地内无人接应,不敢用力击球,只自己带着球跑。几个吐蕃大汉见状,连忙策马过去接应。元衡、凌侍卫和邓斌三人上来围住斯郎降措。三个武艺高强的人团团围住斯郎降措一人,就算神仙在世,斯郎降措也是毫无办法,最后无计可施,只能用力将球往空中一击,把球传给身后那名吐蕃大汉。哪里料想,裴度亦在那名大汉身旁,见木球从空中飞来,一招大鹏展翅,在半空中就用鞠杆把球给撩过来了,猛地反手一击,球飞到吐蕃龙门不远处,最后被凌侍卫击入吐蕃龙门内。
鞠场上下又是一阵欢呼声,小太监已经在台边上宣布结果:“第一局比赛结束,大唐队共进三球,吐蕃队进一球,此局大唐队赢!两队人马稍作歇息,作第二局准备~~”
元衡四人先来台前拜见李逸。经过台下,两边大臣纷纷抱拳道贺。李逸见了四人欢喜道:“元卿、裴卿、凌侍卫、邓将军,你们辛苦了。快快赐座,奉茶!”昌平公主坐在李逸身侧朝大家一笑。四人拜见完李逸,于台下一侧落座,这时恋心亦带来茶点茶水,待侍女摆好茶盏碟子,亲自给每位都倒上了茶水,又从食盒中取了做好的点心放在碟中。四人纷纷向恋心点头致谢。天气酷热,茶水清凉,一口入喉,无比解暑。
这时吐蕃队伍也回来参见李逸,李逸同样吩咐下面赐了座位,奉了茶水。台上多吉使者见吐蕃队来了,起身向李逸告道:“唐皇陛下,请允许我和我的人去说说话。”李逸准了,多吉便下得台来,悄悄吩咐身边随从说:“你去和巴桑他们说……”随从点头,多吉使者又暗暗吩咐道:“千万别让王子知道这件事。”随从道“是”,于是趁休息时间,无人注意,悄悄溜去和吐蕃大汉说了多吉使者的意思。
稍作片刻休息,第二局比赛就要开始了。
场外小太监请两队各自回场上作准备,两队人马重新回到场上。
“第二局比赛准备——也是一炷香的时间。”小太监宣布完此话,场上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几匹马儿同时各自刨动蹄子,跃跃欲试。元衡裴度几人已经赢下一局,只要再赢一局,那赢面就会大得很多。吐蕃队输了一局,这局对于他们来说,分外紧要,如果这局赢了,那就能扳回平局,重新开始,如果这局输了,那大唐队就率先赢下两局,吐蕃队想要扳转局面,也并非易事了。
锣声“铛”得一下敲响,双方人马都箭一般冲出去争夺头球。
斯郎降措和裴度率先来到木球旁边,斯郎降措用鞠杆来够球,裴度用鞠杆来挡。这时候,一名吐蕃大汉也来到裴度身旁,用力一甩,便把裴度的鞠杆重重甩开。裴度未曾料到吐蕃大汉的劲儿这么大,在马上往后倒了一下,还好下盘稳健,人没有从马上跌落。元衡几人稍稍感觉有点不对劲。木球被斯郎降措夺得,往大唐场地击出,几名吐蕃人同赶去护球。裴度、元衡几人见状,立马调转马头回防。策马途中,前面的两名吐蕃大汉缓下速度,故意挡在裴度和元衡面前,马屁股对着两人的马头,怎么也不肯相让。凌侍卫和邓斌二人去追木球,邓斌跑在前面,眼看就要靠近,突然斯郎降措身边那名吐蕃大汉刻意放慢速度,落到邓斌身后,忽然,邓斌的马儿不知为何,凄厉嘶鸣一声,随后两腿在原地腾空而起,似乎受了什么大的惊吓。邓斌被马儿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带起,忙握紧缰绳,才未至于摔下马背。马儿落到原地,任凭邓斌如何驱动,都不愿意再往前跑。凌侍卫孤掌难鸣,只见斯郎降措将球稳稳带到大唐龙门前,轻轻一击,球便进了大唐龙门。
“吐蕃队得一分——”小太监宣布道。
一球已定,元衡几人纷纷赶回场地中间,四人面面相觑,心中略略生疑。
一路元衡问道:“邓将军,刚才为何你的马儿嘶叫不已?”
邓斌回道:“却是不知,刚刚那吐蕃人骑马跟在我身后,后来我的马儿就突然受惊嘶鸣,不听我的命令。我百般安抚,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元衡略一思量,又问道:“这马儿平时怎样?”
邓斌回道:“跟随我多年,是一匹听话的好马。”
众人看看马儿,都奇了怪了。台上李逸、昌平公主等人只道是马儿出了什么意外,不知场内究竟发生何事。恋心暗暗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锣声响起,第二局第二颗球开始。
因吐蕃队这局率先得了一球,吐蕃人一个个都兴致勃勃的。借着这股劲儿,这轮斯郎降措又率先抢到木球。元衡四人刚想要回防,谁知两名吐蕃大汉又是同样办法炮制,马屁股挡在两人马头前方。裴度在场边位置,无法动弹,元衡靠场内位置,于是稍缓马儿,从一侧而出。凌侍卫和邓斌二人先去护球。行进过程中,一名吐蕃大汉来到两人旁边,邓斌的马儿不知为何,当那名吐蕃大汉靠近时,直往场地一侧灰溜溜跑去,丝毫不敢靠近,急得邓斌直夹马肚也不管用。场内只留下凌侍卫和元衡一前一后追着木球。那名邓斌身边的吐蕃大汉这时不知为何从两人身后急追上来,紧跟在元衡身后不走。突然,元衡的白马不知为何,也嘶喊鸣叫起来,不肯迈开步子。元衡双眉一皱,心想自己的白马是一匹已诞下小马的母马,向来温顺,今日不知为何这般?轻抚马鬃片刻,马儿才平定下来,却是已经离开木球几丈开外了。凌侍卫因见元衡出事,稍分了些神,斯郎降措便一路冲到大唐龙门处,将球击入了。
场外观鞠台上众人远远瞧见元衡的马儿和邓斌一样,都心里纳闷。恋心一颗心倒悬,就怕大人凡胎□□,在场上出什么意外。昌平公主两手紧紧攥着,也生怕元衡有什么事。
“吐蕃队得两分——”小太监宣布着这一轮结果。
李逸也隐约感觉场内状况不对,心里暗暗有些着急,只是一众人正在比赛当中,自己这时也无计可施。一侧的吐蕃使者多吉看到场内情况,脸上露出阴阴的笑容。
原来,多吉眼见大唐赢了第一局比赛,怕吐蕃因此输了比赛,于是心生一计,吩咐身边随从,让巴桑他们悄悄跟在唐队几人身后,趁他们不备,用鞠杆捣到马屁股上。马儿遭此一捣,必然受惊嘶鸣,不肯再听令于主人,马儿又十分通灵,只要吃过一次苦头,再看到那人时必会惊慌回避,自此大唐的马儿都将不再听命于主人,又则场内外人的注意力都在一颗木球之上,急速奔跑之间,一时很难发现这一举动,届时吐蕃人就能轻松赢得比赛。
击鞠运动一半靠马上的选手击球,一半靠□□的马儿奔跑,现在马儿不听使唤,纵使马上的人儿再得力,那也是枉然。吐蕃人不愧是草原民族,十分了解马儿的习性,几番下来,吐蕃队又得了一分。第二局吐蕃队率先得了三分,后面的自不用比了,这局吐蕃人赢了。
第二局比赛结束元衡下得场来休息,几人当局者迷,虽有些怀疑,却没有把柄在手,不好妄下断言,只能照例先来拜见李逸。
几人行了礼,李逸温和问道:“元卿、裴卿、凌侍卫、邓将军,你们几人可皆安好?”
众人内心感激,皇上不责问比赛结果,却先关心几人安危,于是齐声回道:“谢皇上关心,臣等皆安好。”
李逸又关切道:“刚才在场内,朕远远望去,马匹嘶鸣,蹄滞不前,不知发生何事?”
吐蕃使者在场,几人又没有确切的把握,于是只能回道:“臣等不知。”
多吉在一旁听见李逸和众人的谈话,侧过脸奸奸一笑,刚好被恋心一眼瞥见,恋心心里顿时有了数。
李逸遂让元衡几人下去稍作整顿。
吐蕃队几人也来拜见李逸,斯郎降措抬头的时候,瞧了瞧坐在席边的昌平公主,只见昌平公主满脸愁容,又想起这局大唐队的马匹似乎不知为何突然受了惊吓,自己队伍却顺利连进三球,心里不免觉得有些蹊跷。
吐蕃人拜见完李逸,在台下休息。斯郎降措坐在一侧用茶,三名吐蕃大汉挤在一起用吐蕃语说着什么,时而不怀好意地看着对面元衡几人,一阵大笑,元衡几人只能置之不理。
“大人。”
元衡听到呼唤,一抬头,原来是恋心,正提着茶壶来奉茶。
恋心一面替元衡倒上茶水,一面轻声道:“我看那吐蕃使者暗暗在笑,刚才两局间隙之间,我曾看到他暗地里使唤身边的随从,和下面的击鞠手说了些什么,后来比赛开始,大人们的马儿便开始不听使唤,恋心想,这定是他们捣的鬼。下局大人试试换下马匹,比赛之时,切莫让吐蕃人再靠近。”
元衡听恋心这么一说,又见对面几名吐蕃大汉笑意中带着诡诈,便立刻明白了两三分,于是和裴度几人一一小声叮嘱了几句。裴度听了愤愤道:“真是无耻小人,竟用卑劣的手段!”
李逸和昌平公主在台上只看到恋心和元衡在说些什么,具体说些什么,却都没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