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不请自来》朝来霜露

9、背后站着谁 华灯初上，

　　华灯初上，夜色恰好。
　　萧长明刚要跟方娟道了别，回头就瞅见自己要坐的那辆公交车，话也没顾上说掉头就是一路狂奔，终于挤上了最后一辆公交车。
　　所以说屌丝注孤生。

　　傍晚的公交车挤的像盘鱼香肉丝，玉兰片木耳，肉丝混成团，前胸贴后背，左臂挨右臀是个人都快挤成了根筷子。
　　周围唧唧呱呱的都是声音，萧长明被挤得喘不过气来，等好不容易到了一站，人下去了几个后刚喘了口气，就感觉身后有人在用力拽他衣角，回过头一看，居然是方娟。
　　“哎？”萧长明奇道，“你也是搭这路公交啊？”
　　方娟没有吭声，她低着头，脑袋就像断掉一样垂挂在脖子上僵硬的点了一点，算是应答。
　　一天下来也习惯了她这要死不死的模样，萧长明不甚在意，又问，“你是住哪来着？”
　　方娟沉默了一会，直挺挺的伸起手臂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这般两句，萧长明无话可说，周围几个人拿奇怪的眼神看他，他索性闭嘴不谈。
　　一直到他到站，方娟都还没下车。萧长明道完别先一步下车，方娟是靠着窗站的，可等他再回头去就见着车上已不见了人影，他耸耸肩转身要回家，也就刚走出了几步，身边又多出个人。
　　还是方娟。这姑娘不知是黏定他了还是怎么着，萧长明不便直言，只拐着弯问，“你家也是住这的？”
　　那姑娘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抬起头望着他。
　　好吧，终于不像断脖子的了，可那前刘海太长，劈头盖脸的，还是像个幽怨女鬼。
　　萧长明不再多说，两人并肩走着，一言不发。
　　一天未遇见甚灵异，萧长明这会觉得大概是昨天倒霉过头了，今天放他安歇。又想到伏彦早间说的那番话，难不成真是那厉鬼在他身上下了引子导致其他鬼不敢来了？
　　好在身边跟着个方娟，之前觉得这姑娘是不是有点问题，这会他又庆幸，好歹是个人。
　　这么想着突然发现气氛太沉闷，他忍不住想说上几句话，可嘴还没张，余光无意扫过身侧的玻璃橱窗。

　　他这地偏，街边的店关门的早，只剩昏黄路灯相伴，打着玻璃橱窗闪烁出黑夜里星点光亮，而那光亮中却只映出了他一个人的人影，他的身边空荡荡的，不知何时方娟不见了！
　　而就在他后面，正不远不近的跟着个女人——
　　那女人一身蓝色风衣头戴大红礼貌，两厢颜色鲜明对比，玻璃橱窗被灯光照的朦胧，而那女人就像是行走在橱窗里，一路尾随他……
　　才刚注意，鼻间就萦绕上了那股腐臭的气味，萧长明不敢回头，他手插着裤袋捻着那张符纸，掌心沁出了汗珠湿漉了，他缓缓掏出纸符，那女人垫着脚尖如飘般越走越近，眼看着就要重叠到萧长明的身上，萧长明神思恍惚，恐惧已绷到极限，恍恍惚惚就要——

　　“别回头！”耳畔响起一声低喝，那熟悉的声音听得萧长明精神一振，借着身侧橱窗玻璃就见伏彦恍如从天而降般拦在他与女鬼之间。
　　萧长明立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只能用余光瞟着隐约窥见身后，那张牙舞爪朝着掠过伏彦向他后背扑来的女鬼。
　　像是迎面刮来了阵诡异的大风，那女鬼大红礼貌被刮着倒飞而去，蓝色风衣裂开露出里头开膛的腹脏，狰狞厉鬼何其可惧！唬的萧长明神魂俱散，眼看那尖爪形将扼上萧长明的喉头时，她的身形骤然如同被从中撕裂般，惨叫着碎成两条雾絮！风过翅敛，转眼消散淡去，唯留伏彦垂手静立。
　　他微低着头，光线勾描着他刀削般精细的脸廓，他手畔空无一物，衣袂无风自动，颈间的黑石头隐隐流转华光映着眼底一点光亮，如同守护者般在最后的时刻守住了他。
　　前幕太惊险，萧长明脚一软险些跪倒，伏彦从后抻臂刚好环住他的腰，灼热的气息近在咫尺，随着呵气般的呢喃喷吐在他耳畔，他瘫着脸，可那话有如叹息，他说，“还好，赶上了。”
　　像是怜惜甚珍宝。
　　萧长明呼吸一窒，没等答话，突然觉得这姿势太暧昧，忙跳着脚，两步窜了开挠着头尴尬笑道，“……谢谢你了。”
　　伏彦盯着他无甚表情，他半边脸背着光，眼底暗沉混进黑暗里连同那半边脸，有一瞬间，萧长明仿佛从中捕捉到了如恶鬼般凶戾的目光。

　　也只是错觉，伏彦几步掠过背对着他道了句，“你可真有胆。”
　　话才落，萧长明下意识回过头陡然发现他身后不远居然还站着几个人，全是惨白的张脸，看不清长相，正阴森森瞪着他，似要随时择人而噬，却碍于伏彦在场，颇有些蠢蠢欲动。
　　萧长明给吓的一哆嗦差点又给跪了，连滚带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