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相见时难别亦难 ...
-
联系到遗仙宫在唐国分布的时候,来接秦易羽的不是别人,却是苏墨。
苏墨看到满面尘土,衣冠不整的自己,重逢以来第一次,秦易羽感受到他心里的杀意。
“慕容翊然么?很好!此仇不报……”
秦易羽哭笑不得,眉目冷淡了起来:“这仇也是我的仇,干你何事。”心里不是滋味,说话也带着刺:“如要报仇,这事苏柳也有分……”但说到苏柳,想到她现在生死未卜,掩了口,不再说话。
苏墨有些尴尬,转移了话题:“你……你没受伤吧。”
“没有。”秦易羽生硬的回答,凭生了一股气,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苏墨摇着轮椅靠到他面前,轻声说:“这段时间,我想了许多。无论是柳儿,还是你,我都亏欠很多。对于苏柳,我是她哥哥,我应该照顾好她。而对于你……”
秦易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苏墨认真地说:“对于你,我应该早点看清自己的心。这么多年,留你一个人,对不起。”
秦易羽听不懂,他有些迷茫:“你什么意思?”
苏墨缓缓站了起来,含笑地看着难得露出这样表情的秦易羽,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他吻上了秦易羽的唇,辗转吮吸,极尽缠绵。
秦易羽情不自禁想回应,却还是克制住心中波澜起伏的悸动。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墨的眼睛,想努力看清他的真心。
苏墨很温柔,也很体贴,他不骄不躁,眉目间缱绻着细微的情意,慢慢融化了秦易羽对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心防。
“苏墨……”来不及逸出口的呢喃被苏墨灵活的舌勾进了唇齿之间,都有些许惊讶的欢喜。
秦易羽微微推开了苏墨,对着苏墨有点忐忑的神色,不由得笑了:“第一,你的腿不能站时间长。第二,我要去洗个澡。”
苏墨这才感觉到腿有些针扎的疼痛,重新坐到了轮椅上,抬头,带了一点期盼。
秦易羽的脸微微有点发烫,低声说:“你若愿意回来,我很开心。”算是给苏墨的答复了。
秦易羽收拾停当后,步出浴室。白袍如仙,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披散下来,打湿了后背的衣服。
苏墨的嗓音蓦然哑了:“你这样……小心着凉。”
秦易羽微微一笑:“你帮我弄干好了。”
苏墨怔了怔,唇角弯了起来:“好。”
其实每个修行的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属性,比如苏柳属火,伊灵属水,易风属风。但苏墨却是很奇怪的各个属性并存。也许正是这个原因,他当年碎掉的灵台会慢慢地自行修复,散尽的灵力也聚拢回来。
苏墨掌心运气了腾腾热气,为秦易羽梳弄头发。两人都享受这样心照不宣的平静,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秦易羽问:“你怎么会到唐国?”
苏墨凝神,答道:“伊灵说你中了计,我料想问题出在隐石,便派人先去查看,一路上等不到消息,反而遇上了你的隐卫。就随他们来了唐国,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脱身了。”他干咳了声,反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秦易羽简单地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犹豫了下,还是略去了在唐宫那一段。
秦易羽叹了口气:“不知道易行现在如何了?我也着人去打探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当然,也没有苏柳的消息。
苏墨低声说:“对不起,易羽。这事追根究底还是怪我。”
秦易羽看不见身后苏墨的表情,却能想象到他歉然的模样。本来想到苏柳如今的处境,就总有些心神不宁。如今听他这么说,不由的有些心虚,刚想说出来,却听苏墨道:“好在没什么事,这次要多谢了伊灵。我听线报说易风此时也在唐国,他一向广交,听说他与慕容翊然有些交情。易行的事让他去打探一下吧。”
秦易羽想了想,点了点头:“好。”苏柳的事,不如明日再说。如今说了,也只是让苏墨徒增烦恼,一点法子都没有。
两人各自想着事,停了会,苏墨轻声说:“头发干了。”
秦易羽侧首转过头来,刚低了眉,苏墨就吻了过来,也许是火灵用的多了,连呼吸都发烫了起来。秦易羽怔了下,他以往总盼着两人相处中苏墨能主动一点。但如今想法实现了,他却有些局促不安。
也许是因为苏墨的眉眼太精致,那张美丽的脸本就让人觉得有些许不切实际的梦幻。所以他才感到不真实,这种感觉较之三年更加强烈。
似乎看出了秦易羽的不安,苏墨用力搂了搂秦易羽的肩,声音在他耳边蛊惑似的呢喃:“易羽,你信我,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改了。以后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彻彻底底地捆绑在一起了。
这是苏墨的承诺,让秦易羽感觉甜蜜的同时也开始唾弃自己如今患得患失的样子,但无奈,最柔软的地方已向人敞开,自己便不再是原来那个无坚不摧的秦易羽了。有了弱点,多了不安,但还是禁不住想微笑。秦易羽想:自己大约是疯了。
这夜,秦易羽辗转难眠,到了后半夜,才隐隐有了睡意。模糊地睡了一会,一睁眼,却发现苏墨坐在桌前,手里举起来端详的赫然是苏柳那把匕首。秦易羽的心紧了紧,快步下床来,想解释一番。
苏墨却转向他,先开口了:“你醒了?我打扰到你了么?”
秦易羽有点迷糊:“没有……”
“那就洗漱一下吧,我让人准备了早餐。”苏墨语气很平和。
“苏墨……”秦易羽打断了他:“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苏墨僵了下,低声说:“不用了。”也不知是什么情绪。
秦易羽说:“苏墨,苏柳她……”
“不用了,不用说了。”苏墨强调着说,有些疲倦的样子,但还是笑着:“我了解,你遇到苏柳,不想告诉我,我理解。”
秦易羽暗叹了声,知道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他拿着苏柳匕首的表情,有点于心不忍,但如果此时不说,以后让他知道了,两人的误会就真的是洗不掉了。
“苏墨,”秦易羽斟酌着开口:“苏柳现在,恐怕有危险。”慕容翊然不至于杀了她,但以他锱铢必较的个性,肯定不会让苏柳好受。再加上发现自己逃了,一定会迁怒于苏柳。苏柳身上带着十玄令中的火玄令,受了重伤还能有能力一搏,或许能伤了慕容翊然,却几乎没有可能逃出来的。
苏墨闻言,笑容微微僵住了:“什么意思?”
秦易羽便把事情始末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苏墨的表情还算平静,但搭在椅背上颤抖的厉害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声音也带上了克制:“你的意思是说——你就看着慕容翊然那样对我妹妹,然后就这样抽身而去了么?”
秦易羽从不喜欢向人解释什么,听到苏墨的质问,他张了张口,却还是没有为此有所辩解,只是道:“这事我们以后再论,先找到苏柳才是当务之急。”
“你……”苏墨攥紧了拳头:“你既这么急切,为何昨夜不说?你若真心担忧她的安危,为何当时不救她?”他的话是在讽刺,可偏偏太愤怒,到最后竟有些控制不住的嘶声竭底起来。
秦易羽有些错愕,但因为对方是苏墨,他难得耐下性子说:“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我妹妹如今也是生死未卜,更何况她现在又怀着身孕,没有一点自保能力。但着急也于事无补,昨晚不是说好了去找易风,我是想既然如此,就没必要说出来让你也操一份心。”
苏墨沉默了。
秦易羽知道他还是不领情,但自己话已说到了这个份上,再低声下气却是不可能了。苏柳的问题是他们永远逾越不过的梗,这个才说要与他一生一世的人却为了苏柳转眼就翻脸,不得不说有点让人寒心。
秦易羽自然不会管苏柳真的如何,不过是为了苏墨。当初设计陷害他的是苏柳,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秦易羽也只想送她“咎由自取”四个字。而这些,苏墨都想不起,记不得,如今他只想着自己对苏柳的冷漠。但他秦易羽真的是以德报怨的人么?他们相识这么久,苏墨应该知道的最清楚。
门外传来敲门声。
秦易羽看了眼苏墨,问:“谁?”
“公子,我是来送早点的。”门外的人答道。
“进来吧。”秦易羽沉声说,又看向了苏墨。
门被推开了,来人进来,放下东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秦易羽不悦地转头,看到来人,有些惊喜:“伊灵,怎么会是你?”
伊灵笑着说:“燕国遗仙宫被控制了,我没处去了。”
秦易羽知她是因为不放心他,受了她这份好意,笑而不语。
伊灵看了一眼苏墨,笑道:“怎么了?苏墨。不欢迎我来么?”
苏墨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笑了:“当然不是,你来的正好。”
伊灵被他笑的有点发毛:“什么事?”
苏墨还没说话,秦易羽先开口了,他说的冷静,但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决:“这事不成,苏墨,苏柳的事我既揽下来了,就会给你一个交代。把伊灵牵扯进去,只能会让事态越来越严重。”
苏墨被他说的语塞,一时低了头,没有说话。
伊灵有些诧异:“苏柳怎么了?”照说,这个局是苏柳设下的,苏柳难道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秦易羽垂眸:“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别插手了。我会去办,这些日子,你帮苏墨调理调理他的腿。这腿疾时间长了,怕是有些麻烦。”
伊灵满腹狐疑,看了看苏墨,又看了眼秦易羽。
苏墨微微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原是过火了,苏柳不是你的责任。”
秦易羽微点了点头,起身要走。却被苏墨扯住了袖子,有点不解地望向他:“怎么了?”
“吃了早点再去。”苏墨声音很轻柔。
他眸里闪烁着的亮如星辰的光芒秦易羽感觉真是久违了,只听苏墨说:“你应该暗查过,没有任何消息。实际上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慕容翊然这次公然绑架楚国文侯,若硬要算这笔账,势必战火要起。这仗要是打起来,唐国和楚国谁先受不住?慕容翊然没有将你与我之事公布于众,甚至封锁了消息,说明他还不想撕破脸皮。那苏柳于他而言,是筹码,也可以是替罪羊。”
秦易羽点了点头:“这事因苏柳而起,若真的追究责任,慕容翊然一定会把她推出来。”
“不过,以政治手段解决这个问题,还是不太妥当。”苏墨道:“我猜想,柳儿既然在唐宫待了一段时间,不可能不安插自己的势力。她身边的关系错综复杂,要是通过易风他们的关系网对慕容翊然施加压力……”
“理论上虽然可行。”秦易羽淡笑:“但苏墨,如果你是慕容翊然,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苏墨想了片刻,神色有些暗淡起来,他苦笑:“自然是抵死不认,他们没有证据,自然也不敢太过放肆。”
秦易羽看着他,低声说:“我们也许一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苏墨有些迟疑地说:“你是说……苏齐?”
苏齐和苏柳是同胞姐弟,但不同的是,苏齐长得不像他母亲。苏姚对苏柳爱屋及乌,极尽宠爱。虽也没亏待过苏齐,但总体而言却是很少关心。而苏墨自己也是与苏柳更亲近一些。他能对苏柳每一个重要的日子身边出现了什么人如数家珍,却连苏齐什么时候和易行走到了一块都不清楚。苏齐小的时候也总想着黏着他,但是他却一直挺冷淡。后来不知怎的,关系就淡了。直到苏柳到了想教导弟弟的年纪,可那时苏齐已彻彻底底成了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记得,那两年,苏柳天天守在苏齐身边,想让他学些东西。苏齐却对这迟到的关心很是反感,直到他所知道的最后的日子,两人的关系也并没有什么改善。
现在苏墨却不能确定,这是否一切都是表象。
秦易羽说:“苏墨,我也是刚刚才理会到,那群带走易行的黑衣人称她为苏夫人。”
苏墨惊了惊:“你什么意思?”
秦易羽笑道:“苏齐已认祖归宗,他现在是慕容家的二公子,已经更名为慕容翊齐。你觉得慕容翊然的人会唤他夫人为苏夫人么?”
伊灵在一旁听他们说话,一直云里雾里的,这时看到突然看见苏墨的表情倏然变了,忍不住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这其实也是苏墨想问的问题,他从不惧怕别人的阴谋和陷害。但如果要害他的人是自己亲近的人甚至是自己的亲人呢?这着实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