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黄昏》薇澜

62、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
　　诚凛指挥中心。
　　“黑子……”火神虚弱地叫了一声。
　　黑子转身，上下打量一番，皱眉“火神君，你每天晚上爬到隔壁去约会晚出早归我也睁只眼闭只眼算了，你这两腿发软的模样是精尽人亡的前兆？”对于只有火神能得到赤司签发的通行证一事，黑子记仇记到现在。
　　丽子噗嗤一下笑出来。
　　汪、汪。两声细小的叫声。
　　“如果发情期已过请说人话，火神君。”黑子头上青筋跳了两跳。
　　“有只狗……在我包里。”火神将背包飞快地扯下来扔向黑子，恐怖的表情就像在扔一枚定时炸弹“黄濑让我带给你，说是你失散多年的亲戚，请你照顾它下半生。”
　　毛绒绒的小脑袋从包里探出头来。黑子抱起太郎后心情瞬间变好“火神君还好吧。”你看上去快要魂魄离体了。“实在不行就吃点大补药，反正潘多拉有各种奇葩的药。”
　　“还好，还好……”好个P，下次看见黄濑一定要有多远走多远。“我很怕狗，麻烦你把它抱远一点。”
　　“这小家伙长得好像一个人。”相田丽子越看越觉得有趣。
　　“显然和黑子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像成这样，你们真的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火神血槽回复到半满立刻开始吐槽。
　　黑子盯着太郎蓝色的圆眼睛，太郎也正打量他。“就叫他哲也二号。”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心里对黄濑的“大礼”喜欢的紧，他揉着小狗柔软的毛发，小狗温顺地舔着他的手作为回报。
　　“黄濑叫他太郎。”火神尽量离狗远一点，可他走两步黑子就近三步，似乎很享受火神大我被只小宠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就这点而言，让火神亲自带狗回来的黄濑君干得好。仍然对只有火神有通行证耿耿于怀的黑子想。
　　“黄濑君的起名能力一点没有进步。”黑子毫不客气地吐槽，喜欢的人叫征十郎，养的宠物叫太郎，婚约对象是叫真太郎。这样相似真的没问题吗？
　　火神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他还给自己儿子起名征太郎。
　　“我并没有觉得哲也二号比太郎强几分钱。”火神显然不是故意吐槽黑子的品味而是实事求是。
　　黑子面无表情地把狗举到火神面前“哲也二号，咬他。”
　　汪！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为什么会被黄濑嫌弃？”丽子奇道。
　　“之前养得挺好，听说这只狗在黄濑的衣橱底翻出一件中将旧制服。”火神一边躲避小狗的“攻击”一边回答。
　　黑子顿时了然。他们认识的人里有几个位居中将又有几个中将能被黄濑君留存在回忆深处？他摸着无辜受累的小狗儿，对黄濑孩子气的“迁怒”表示理解。
　　每个人都有压箱底的回忆，甜美、疼痛也许是不堪。总归是不能忘不相忘，只有置之箱底隔离。刻骨铭心的不一定是恨意，到死不忘的也不一定就是怨情。
　　洛山指挥部。
　　“赤司，我每天无聊死了，你快给我批个权限，我要进潘多拉。”青峰一进赤司办公室就叫。
　　赤司正在给洛山的高级军官安排工作，青峰的突然闯入和大呼小叫让他有些不悦“大辉，你先去外面等我一下。”
　　青峰满脸不高兴地退出去，门还没有合上，办公室里的人就听到青峰大辉响彻云霄的惨叫。“鬼啊！！”连滚带披爬地撞门闯入。
　　能把有战神美誉的青峰大辉吓成这样的究竟是什么？洛山将领不约而同地在上将说话时走神。
　　赤司头上青筋狂跳“大辉，你最好解释……”他睁大眼震惊地望出现在门外的人。
　　真或是假？
　　“有鬼！”青峰脸孔雪白。
　　“真太郎！”赤司因为极度震惊整个人倏然站起，急急迎向那人。
　　绿间一拳挥向赤司，下手极狠，赤司半边脸立刻就红肿起来。
　　“这一拳我是替黄濑打的。”绿间冷冷道。
　　对这个胆敢袭击上将的功臣，洛山队员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起码他们的长官并没有发怒的迹象。
　　青峰甚至懒得阻止，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不管是人是鬼这拳都打得好。
　　赤司喊住绿间“潘多拉现在是禁区，没有特许令你去不了。”他为绿间签批了一张“拿着这个去找他，好好对他，连同我亏欠的那一份。”
　　绿间没再说什么，不想再回头多看赤司一眼。
　　“我送你。”青峰拍了绿间一记，“桐皇被派到潘多拉相邻的区镇守，等我回去就去找你们。”
　　“禁区！”绿间低声道“我不能想象这几年黄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形容，边走边说。”青峰道“在此之前先去墓地。”
　　“我的墓地？”
　　“那里有样东西应该还在，你带上它再去潘多拉。”
　　绿间拿起墓碑上的锦盒，经过风吹日晒它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可是里面的戒指仍然安详地散放出柔光。
　　戒指内壁刻着kise，那是黄濑凉太交付的爱情，风雨不改始终如初。
　　“去找他，一定要幸福。”青峰道“这几年发生的事比十年还多，黄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黄濑。”
　　“赤司到底要伤害他到什么地步。”绿间握着戒指，握到掌心刺痛。
　　“虽然潘多拉还是禁区，但赤司派我和哲的部队分守在潘多拉两侧的地区，一旦海常需要帮助，我们能第一时间支援。赤司成为上将后，Alpha与beta紧张的关系逐渐缓和，潘多拉解禁也是迟早的事。”青峰也不想多言，反正赤司与黄濑之间的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道得清。
　　青峰送绿间上了飞往潘多拉的飞船，“丫的，我找了赤司很多次，让他给我弄张通行证，次次都被他拒绝。不行，我今天专程来找他就是为了通行令的事，我非得让赤司授权不可。”提起这个青峰忍不住碎碎念。
　　“赤司不想你们去骚扰黄濑。”一语命中要害。这点上绿间能理解赤司的占有欲。
　　“我又不会对黄濑怎么样。”青峰继续埋怨。
　　“日子久了就会。”绿间不会承认他觉得赤司这点做得很对。近水楼台的错误，赤司绝对不会犯。
　　绿间暂别了青峰，坐在座位上开启腕表通讯器。
　　滴滴声连续提示，上面显示有三千三百六十一条信息。
　　发件人全部是黄濑凉太。
　　绿间一条一条往下翻。发件时间是所有人以为他殉职之后。
　　坐在往潘多拉的飞船上，慢慢地播放，差不多花了二个多小时才听完。
　　黄濑那个话痨，每条短信都唠唠叨叨喋喋不休。
　　喜、怒、哀、乐。
　　生、离、死、别。
　　绿间却产生一种奇异的情绪，如果这个麻烦的家伙的唠叨永远不停止就好了，他愿意一直听一直下去。
　　“叔叔你怎么了？”邻座的小男孩关心地问。
　　几乎泪流。
　　就算当时生离死别也不曾流泪，绿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情绪容易动荡的人，之前还一度被黄濑嘲为面瘫。大概与黄濑那个笨蛋处久了，泪腺也同化变得发达。
　　“没什么，眼睛有些痛。”绿间摘掉眼镜擦了一擦眼睛。
　　“吃颗糖就开心啦。”小男孩把摊开手掌，递来一粒漂亮的糖果。
　　绿间愣了一下“谢谢。”他接过来，金豆似的糖球在掌心散发出快乐莹润的光。
　　“潘多拉一个很有传奇色彩的人开的店，据说他只生产和出售让人快乐的东西，比如这种彩虹糖果。”男孩的母亲笑着解释“我儿子特别喜欢金色口味。”她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盛满红黄青蓝绿紫六色糖，水晶一般，饱满、圆润、诱惑，叫人爱不释手。
　　“潘多拉不是被禁，要怎么才能买到？”绿间将那粒金色糖球放进嘴里，在味蕾上瞬间爆裂开，酸酸甜甜的同时还有种无法言喻的幸福滋味一并喷涌而出。嘴角止不住上扬，变成一个浅浅淡淡的微笑。
　　“商贸往来最先被解禁，毕竟很多重要物资需要从潘多拉输出。”孩子的母亲说得隐晦，绿间也能明白，潘多拉输出的各类抑制剂和特殊功能药物销往各区，并拥有全联盟最大的黑市交易市场。
　　“店名叫什么？回头我也去。”绿间问。
　　“奇迹世代，与联盟最强战队同名。”男孩的母亲给他一张名片“上面有地址，和预订热线，生意太火爆很多产品要提前预订。”
　　绿间却在想，我不预订他们的产品，我要把老板这个大活人的终身定下来。这个念头让他稍稍些许开怀。“有适合恋人的糖果吗？”
　　男孩的母亲如遇知音，开心得两眼放光，这“知音”还高大英俊“有有，可惜每次都是限量发售，我抢了几次都没抢到。”少妇从随身的电脑里调出一张图片“据说吃了以后会想起远去的爱人而忍不住流泪。可惜我一次也没买到。”痛心疾首。回忆心爱的人也许并不需要一颗糖的提醒，甜甜的糖果又能唤起多少尘封的前尘？糖果店的主人只是在向世人展示他记忆中永不磨损的影子，只是刚好引起别人的共鸣。
　　情为何物，生死相许。
　　图片上的棒棒糖青翠碧绿，正是绿间的机甲贤者的模样。
　　贤者随着爆炸粉身碎骨。绿间心中所感，是系一台机甲的忠诚，还是那个人的多情。
　　“我比较喜欢战神款的棒棒糖。”小男孩插嘴。“吃了会在五分钟内像蜥蜴一样变色，碰到什么就跟什么同色，好玩死了。”
　　“神使肯定是吃了之后会短时间透明。”绿间哭笑不得，同时腹诽这些成分真能吃吗？这些诡异的零食真的会有人买？
　　“对对，好好玩的。”小男孩眼睛放光。“我同学买到神使，他吃完真的消失了，太神奇！”
　　“那阿波罗和挈天呢？”
　　“那个禁止未成年人使用，可以在五分钟内随心所欲改变荷尔蒙的气味，一共生产了三枚，全都拍卖出天价。听说挈天还在研制中，应该很快可以面世。”少妇叹气“有时我还真恼潘多拉被禁，要是可以随意进出就好了，他们的老板超级帅，店里帅哥特别多，好像去看看。”
　　“制裁者是什么样的？”绿间好奇的是这人。
　　“至今为止没有在市面上发售。”少妇无限惋惜“我会一直期待下去。”
　　唯独没有制裁者。
　　绿间若有所思。
　　桃井在机场恭候多时，她接到青峰的电话告之后就马上来这里等绿间。
　　“小绿！”桃井老远看到他，冲到绿间面前又是捶又是拍，“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骗了我多少眼泪。”
　　绿间觉得自己没被她打死也快要被拍骨折，几年不见这女人的力气见长。
　　“桃井，我急去去见黄濑。”无可奈何，不知道桃井要哭到什么时候。
　　桃井只好抹着眼泪挥手“要幸福哦。要对小黄好好的，不然对你不客气。另外帮我带个话，以后限量版的糖果不能只寄给阿大，也要给我寄一份否则宰了他。”
　　绿间第一次踏上潘多拉的土地，传说里的罪之花似乎并不像别人描述的那样糟糕。街道上干净整洁，人们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请问海常指挥部怎么走？”绿间拉着一个行人问。
　　那位少女上下打量他一番，绿间虽然著便服，但举手投足间俨然是军人作风，少女随即笑起来“你是来找黄濑少将的吧，这个时间他不在指挥部而在研发中心。”
　　绿间按照女子给他指的路走到一栋大楼门口。
　　“快点，快点要爆炸了！”黄濑的声音。
　　“大家快跑！”高尾的声音。
　　一群人涌到大门口东倒西歪摔成一团，接着就听到里面传来连续的闷响。
　　“小高尾是笨蛋，我就说那种成分不能多放吧。”
　　“小凉才是笨蛋，我早说了不能在实验室煮咖啡的。”
　　“少啰嗦，你还不是喝了两杯，还一直夸好喝。”
　　灰头土脸的两个人像小鬼一样对吵。
　　绿发男子背光而立，风抚起他海藻色的发丝，祖母绿眸底的光彩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潘多拉的街景落在后面，曲折或是平坦，潘多拉的云，潘多拉的阳光。
　　太阳驱散多时的阴霾，拔开厚重云层露出明媚的笑脸。
　　“黄濑。”他叫他，声音仿佛隔了整个时间与空间的距离，从天堂传于人间。
　　黄濑呆呆地看着，如坠梦境。
　　他看见小绿间，听见小绿间在叫他。泪依稀涌上来，像深夜里翻腾的潮起潮落。绿间真太郎像梦里无数次出现的那样，在眼前，真实又不真实。
　　“完了，我被炸的幻听了，我听到小绿间在叫我。”黄濑扯扯耳朵，将眼泪吞回去。
　　“我才是产生幻觉了，我好像看到小真站在我面前。”高尾揉眼睛。
　　“小高尾你快打我一拳，不能打脸。”
　　“小凉你掐我一把，不能掐脸。”
　　“哎哟，好痛。”两个人都嗷嗷叫。
　　“你们谁能解释一下这里发生什么事？”绿间望着还在冒烟的大楼，以及乱成一团灭火的人们，他声线一如即往地平定，冷静。一只破破烂烂的机器人晃出来扫描现场每一个人，然后在黄濑和高尾身上定格：发现危险源，排除！
　　黄濑和高尾就被机械手臂提起来抛出大楼警戒线外。绿间还在想为什么每次遇见黄濑，都是乱七八糟的场面，青峰不是说黄濑成长了，变得不一样了？
　　究竟是什么不一样？是闯祸的程度和破坏力不一样了吧。
　　请原谅绿间在心里下意识地吐槽。一方面又觉得有些开心，恶劣的政治环境并没有改变黄濑乐观的天性，不知算不算可喜可贺。
　　黄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吐槽那个胆敢公报私仇的机器人，高尾也没有威胁要把机器人砸得更烂一些。
　　“其实我们的实验很成功，爆炸之后生成了小绿间？”黄濑傻傻地捅了高尾一下。
　　“那还等什么，赶紧再爆炸一次，我也要一只小真。”高尾激动了。
　　如梦如幻。
　　不肯信，因为美好到不真实。
　　“假的，阴谋！”黄濑突然发现绿间手上空空如也，立刻翻脸指着绿间呱呱叫。“连小绿间奇葩的幸运物都不知道还学人玩cosplay的脑袋是有多奇葩。”
　　“就是，肯定是披着小真皮的别人企图打入我方内部窃取情报。”高尾附合。“初一看有点像，其实根本就不是。”
　　希望太大失望更多，宁可将唯一的幻想拒之门外。
　　绿间头上青筋一跳，他赶来找黄濑就没有带幸运物而以“你们的脑袋被炸成泥巴还是被摔傻了！”他们俩个以前是还势同水火，现在倒统一战线了，还是白痴的战线。
　　“暗号，说一个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黄濑还是不信。“说错了就抓你解剖。”
　　“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送我什么了。”高尾也道。“答不上来马上解剖你，我亲自执刀。”
　　“你不如直接刷我的dna，七天无限量供应。”绿间敲了黄濑的头一记，黄濑一眼就看见绿间手上的戒指，他顿时就愣住了。“智商完全没见长，还是继续挂我的零头吧。”
　　“那会儿黄濑训练天天受伤，我通常会带着药，那天我把药送给高尾。”
　　高尾高兴起来“他绝对是真的。”可是已经没人在听他的验证，他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后默默隐去，他与他之间根本无需第三个人见证。高尾和成只是他们的朋友、搭档，永远不会改变。
　　“小绿间坐时光机回来了！”黄濑扑向他的哆啦A梦，眼泪几乎是一瞬间汹涌，如果是梦他愿意永远不要醒来。绿间掏出手帕仔细地给他擦脸上的黑灰,说不出的怜惜。
　　劫波度尽。
　　苦尽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