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忆》榴莲好好味

55、他的解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粗狂狼嚎，我的心顿时跳到嗓子眼上，朴多希的礼物？
　　“小心。”川泽流把我拉到他身边，此时的门被谁打开，一只偌大的灰狼迅猛地跑进来，还没等门完全关上，它便饥不择食一般往我跟川泽流身上扑。
　　我顿时失声尖叫，双腿发麻动弹不得，身边的川泽流却已经迎了上去，与灰狼滚在地上，两者死缠在一起。
　　灰狼用爪子不停地抓川泽流的身体，川泽流也用手与脚固定它的四肢，挣扎之余，灰狼竟张开嘴就咬在了川泽流的肩膀上，那锋利的牙齿扯破了川泽流的衬衫，直接刺进他的□□里。看着那浸出血的肩膀，我的心揪成一团。
　　现在回想起来刚才的对话多么的可笑，川泽流的“我知道”让我明白自己多么的幼稚。嘴里说得是理直气壮，独当一面，可当面临大敌的时候却是手足无措，慌了阵脚。我就是这样的人吧，再强的内心抵不过软弱的行为。
　　狼是一种凶猛而又敏捷的动物，在它饥饿难耐之时，虽然力气不支，但因为这种饥饿的折磨让它变得更加的残暴，觅食的信念总是高过于体力的极限。所以，在这次的斗争中，川泽流虽然力气充足，却并没有占上风。
　　一声低吟的吃痛声音落下，川泽流的手脚有些松动，灰狼便趁机逃离开去，继而把目标转向了我。
　　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我慌忙地操起身旁的长棍，也不管它是怎么扑过来的，拼尽吃奶的力气我一挥手中的棍，可由于有些发抖，使劲下去，连同棍子也抽离了自己的手。伴随着狼的一声低嚎，我慌了的神再次清醒过来，不知道那只狼有没有被砸中，只看到川泽流再次抓住了它，整个身体压住它，手肘死死地稳住了狼的脖子，两手竭力辦开狼的嘴巴，已经流了不少血。冲我大喊：“拿个棍子过来。”
　　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我慌忙捡起刚才的木棍，迅速横着岔开了狼的嘴巴。川泽流放开血淋淋的双手，一手抓住木棍一手压着狼的嘴，又对我说：“给我外套。”
　　我脱掉外套给他，川泽流突然放开棍子，直接用外套缠着它的脖子，竭尽全力一般往两边拉扯，此时的狼已经是瓮中之鱉，却还是死命挣扎。可挣扎了一段时间了，终于奄奄一息了。
　　见它气数已尽，川泽流才缓缓放下双手，深深呼了一口气。而我的外套已经沾满了他手上的鲜血。

　　此时的他正坐在地上，与我一同看着灰狼的惨状，毫不顾及自己伤痛的肩膀以及还在滴血的手。
　　我走过去，附身轻轻抓住他的手腕，看着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手，心中一阵的发堵，酸痛不已。连同鼻子都开始酸楚起来。
　　“是我害了你。”我低低地说着，声音已经沙哑，“是不是很疼？”
　　“傻瓜。”川泽流抽回了手，若无其事回答，“我对付一只狮子都没事，何况只是一只狼？”
　　我的眼泪滴了下来，很不自觉的，我明明是很努力忍住了的，可它就是这么的不争气。伸手把勒在狼脖子的校服拿出来，我又去抓他的手，这次他没有反抗，乖乖地让我替他包扎。在我包扎的过程中，他却没有喊一句的痛，连低吟也没有
　　他就那么能忍受吗？

　　我的血是洋葱做的吗？”川泽流突然说了句让我似懂非懂的话，我静静地用衣服缠着他伤得比较重的手，不回答，突然又听到他问，“你冷不冷？”
　　“嗯？”我抬起头，看到他眼里多了些许的关切，还不等我包扎完，他就伸手过来环住我的肩膀，让我背靠在他的身上。一股温暖的气息也包裹住了我的身，让我一时不知所措又心惊肉跳。
　　我的背后能够感受到他来自胸膛的起伏，低头看着他抱着我的手臂，僵硬在他怀中的我，就连喘气也显得十分小心翼翼。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夜晚，房内也变得阴暗起来，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说不出的暧昧，时间过得很慢的样子，我的心跳的速度却是与时俱增。
　　川泽流突然埋过头来，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你看，在黑夜中仰望星空，是不是特别的漂亮？”
　　我一时忘记了紧张，抬头看向那唯一的通风口，天空挂着零散的星星，却似乎特别的亮。
　　如果没有劫持，没有刚才的斗争，或许，这也是个良辰美景吧。
　　我突然自私的希望时间就此停住，就这样吧，永远的不要前进。
　　“川泽流。”感受到川泽流在我耳后的呼吸，我的脸开始发烫，不自觉地叫了他的名字，叫出来之后，竟然觉得放松了不少。
　　我轻轻靠着他，眺望星空。
　　“现在我们怎么办？”我问，对待即将面临的事情还是很迷惘，即使知道自己现在很窝心，但终究还有一个朴多希要面对，不可能在这里坐以待毙的。
　　“等吧，等人来救我们。”川泽流叹了口气，道，“我在途中留了些信号，现在只希望有个聪明的人能够知道我们在这里。不过也没关系，朴多希再怎么残酷，也不会害死我们的。”
　　“可是你的伤……”我担心他的血一直地流出来，把持不住。
　　“没事，”他说：“与其在这里忧心忡忡，倒不如聊些开心的事。”
　　他突然把我抱紧，喃喃道：“现在感觉很好。”
　　现在……感觉……很好？
　　“川泽流。”我突然有些局促不安，测了侧头，他却把脸埋在我的头发边。
　　“嗯？”
　　“现在……我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到了这个时候，连我自己也看不清楚了，我对暧昧不明的关系，时时刻刻感到恐惧。
　　“你……不如先听我说。”川泽流似乎刻意回避我的问题，这让我感到怅然若失，我很明白，他又开始了拒绝。
　　挣脱他的怀抱，我站了起来，看着那个让我渐渐害怕的脸：“别说了，我不想听。”
　　“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行了，我说我不想听！”我转过身，走到大门，双手按在门上，“我们想办法出去吧，一定有什么办法的，一定有！”
　　“云翳。”
　　“对了！川泽流，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办法吗？要不我们试一下吧。试一下，试一下……”我慌乱地去拿棍子，神情已经恍惚，没有什么时候让我比现在让我更想回避他的话，他的答案。
　　是啊，我很软弱，我连他的拒绝都害怕接受……不！我是害怕他给我绵绵无绝期的想象与希冀。第一次彷徨，第一次无措，第一次的不愿面对，我真的慌了，怕了，紧张了。

　　“其实风寻宇很早就喜欢你了。”川泽流不理会我努力的转移话题，坐在原地一本正经地说着，可是我根本就不想听，不想！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
　　我愕然地放下了棍子，看着他。
　　他平静如水的脸上，一丝波澜起伏都没有。
　　“不可能，你骗我。”我幽幽地说，“这一定是你拒绝我而找的托词对不对？”
　　“今天傍晚，你也感受到了，他不自觉地吻你……或许是他终于忍不住了吧。”
　　川泽流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我心里顿时千斤般沉重，我以为他刚才看戏的时候是毫不在意的，可是一切又在他眼中那么昭然。
　　“才不是这样的！他根本不可能会喜欢我！”我极力反对他的说话，如果风寻宇喜欢我，为什么一直对我冷言拒绝？
　　川泽流定定地盯着我，像看透了我的心思，忽然莞尔一笑：“虽然我还不太清楚一开始他为什么那么反抗。”他继续说道：“但我很肯定他对你的感觉，我几乎每天坐在他的身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那时候，他总会有意无意地看着窗外，我知道，他看的方向，是你。”
　　“你胡说。”
　　“还记得有一次风寻宇把你拉到一边的事吗？那时候他用手捂住你的眼，我不经意看了过去，如果不是云漓攸的到来那时候他就已经想吻你。”他像叙述故事一样，又像侦破案件一样，一点一点地给我分析。
　　我记得那是排练的时候，因为幼姬面对邝弦浩胆怯的问题，风寻宇的确把我拉到一边去，只是……只是他怎么可能？我摇摇头，他不可能的。
　　“你别忘了他现在跟漓攸在一起。”我嘲讽般反对他的话。
　　“在一起，并不是交往，他并不喜欢云漓攸。”
　　“好，你可以再荒唐一点？要不你告诉我那天在酒吧里面，他也是因为太爱我所以才抱着云漓攸离开，任由朴多希对我下手，让流氓来□□我！”
　　川泽流突然怔住，那天他后来才到，显然是不知道此事的。
　　“如果你想拒绝我。麻烦找个更好的说辞，我接受！可是你为什么还要扯上风寻宇来打击我？就算我很傻，但我不是笨到无药可救！”我说话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风寻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站在正常人的角度来想问题，这样也无可厚非。”原来他还知道那件事的，“而且，如果他心里没有你，又怎会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找你？他即使再怎么愚笨，也会觉得事情有所不妥，潜意识里他还是担心你的。”

　　“你说谎。”听他说得理直气壮，头头是道，我却不知为何，一点都不高兴。只是淡淡地回了这三个字。原来那天他会出现，是风寻宇的电话，可是为什么，我宁愿不想去相信这个事实？
　　演戏的时候我还想象过我会选择谁的问题，可到了如今，却似乎不像自己心中所想，我对风寻宇即使再怎么情深似海，却好像抵不过川泽流的狂风大浪。
　　原来，我的选择并不是他。我以为对的那些，通通在发生的时候，却是另外一番景象，现在，我连自己都不懂了，真的不懂了。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他家，有一次他找东西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他翻开的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你送给他的礼物。而他平常收到的礼物，都是摆放在外面的，这里面的原因，我想你应该很明白吧。”
　　这一刻我愣住了。他说得没错，那天我去风寻宇家的时候，我确实怎么也找不到送给他的礼物，难道真的是收藏在抽屉里面吗？
　　“还有……”
　　“够了！你以为你跟我说这些，我会开心吗？”我打断他的话，那无休止的解答，让我很是心灰意冷，不知为何，我宁愿不去相信风寻宇是喜欢我的。
　　“你不相信我没关系，可是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心。”他坚定不移地说，“我只说最后一句，你生日那天收到的玫瑰，不是我送的。”
　　“所以呢？也是风寻宇折的吗？川泽流，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拒绝我还是羞辱我的无知？”事实的真相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很窝火，心里堵得难受。
　　“既然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故意接近我，惹上我，叫我放弃，叫我依赖着你。现在好了！你让我爱上你的时候，又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来抗拒我！你是存心看好戏，还是存心让我备受折磨？你之前对我的好就是要我遭受这样的报复吗？”一开始他就知道的，一开始他就看得十分清楚，可是为什么？他要这样让我难受？
　　我的眼泪汹涌澎湃，这是开心的事不是吗？为什么我却一点都不觉得是好？
　　看着那个突然沉默的人，我渐渐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总是这样，面对任何一份感情都能表现得心如止水的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吗？那么以前对我的好呢，给我的吻与拥抱，都是一时的冲动吗？
　　我看着他，用力地看着这个手段高明的人，眼睛疼的快要裂开了。
　　只见他微微张开的唇瓣，好久才说了句“你说的也对……”
　　“不……不是的，我不对，我为什么要对？我不想对……”我打断他的话，声音已经开始沙哑，我怕自己就快说不出话来了。
　　“你听着！”川泽流突然走过来拉我入怀，那个胸膛撞得我胸口好痛好痛。
　　可是很快地，他就放开了，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没有开口，因为，有人打开了门。
　　我转身，看到一身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推开了门，抬头再看看他脸上的面具，我的心情徒然好转。
　　“Shadow！”我不由自主地喊出他的名字，眼前的人像是电影里的大侠，站成一副救世主的模样。
　　“总算找到你了。”Shadow呼了口气，走了过来，似乎忽视身后的那位，直接把我拉入怀中。
　　“让你受苦了。”他话语轻轻，听得我有些朦胧。我突然感到背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痛瞬间变为麻醉，眼前的一切变得迷糊不清，头脑一昏就沉睡过去。
　　“Shadow……”我的嘴巴最后吐出的是软弱无力的字眼。整个人已经趴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