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皇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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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打完了，结果自然是年幼的十二皇子输了，他的鼻子被打出了血，一个劲地用袖子擦拭，犟头倔脑地站在一旁赌气，也不哭闹。
十皇子顶着张满是抓痕的脸，得意洋洋地嚷嚷：“父皇！我赢了！贵妃娘娘能做我的母妃了吗？”
武烈帝笑道：“呵呵！你做得很好，拳头也算厉害，态度又这么坚决，朕也不能拒绝你的请求。这样吧！就和阿利尔一起认清静做母亲吧！还不过来见过你的母妃！”
十皇子欢呼着跳了起来，过来向我施礼，口中道：“孩儿拜见母妃！”
武烈帝哈哈大笑道：“清静，辛苦你了！就受累多认个儿子吧！”
我淡淡道：“陛下说哪儿的话，能有两位聪明伶俐的皇子膝前承欢，是妾身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妾身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辛苦呢？”
武烈帝眯着眼打量了我一下，道：“那你就替朕好好照料这两个儿子，牢牢守住你的福分吧！”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转身向御座走去。
殿中众人纷纷归座，十皇子蹦蹦跳跳地指挥宫人将他的席位移到我的席位旁，神气活现，非要和我坐在一起。
本着和平共处，公平对待的想法，我转头寻找十二皇子同席。只见那孩子还站在原地不动，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朵残旧的绢花，一张满是血污、汗水的小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瞧着他那小小的身影，我心中一软，暗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弯腰捡起绢花。本就残旧的绢花也不知被人踩了几脚，脏兮兮皱巴巴地团成一团，根本看不出花的形状，我轻轻将花上的尘土弹干净。对十二皇子道：“这是第一次有人送花给我，谢谢你了，阿利尔！”说完抬手将花插在发髻上。
十二皇子瞪大眼睛看着我，呆了呆，结结巴巴地道：“这是母妃……以前戴的花，原本很好看的……。”
我点头道：“现在也好看，只要是阿利尔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十二皇子忽然又委屈起来：“我早就想给母妃了，可你一直都不来看我，……本来……本来不是这样的。”
我对他柔柔一笑，安慰道：“是我不好，让阿利尔等这么久，以后母妃慢慢补偿你好吗？”
十二皇子眼泪掉得很凶，只是点头，抽噎地说不上话来。我用绢子替他擦了擦脸，拉着他走回席位，在我左手边坐下，吩咐姑姑们打水替他净面。
此刻殿中众人看过来的目光有诧异，有好奇，有鄙夷，有漠然，连武烈帝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玩味。
我一心只想安慰那可怜的孩子，也没顾得上太多，事情过了才在想，刚才的举止是不是太过矫情了，虽说是为了哄孩子，可也不该不顾场合，招人议论。正觉得不自在，一转眼看见坐在我右手边的十皇子呆呆地望着我，眼神有些发直。
现在他名义上是我儿子了，我自然不用对他客气，冷冷瞪他一眼，口气不好地问道：“在发什么呆呢！？”
十皇子红着脸，傻傻地道：“母妃你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这孩子……好像说话一向很鲁莽，我转头向尚食姑姑吩咐道：“去给十殿下多挑几个菜，没见他饿得都乱说话了吗？”尚食姑姑笑着应了，上前帮忙布菜。
十皇子涎着小脸凑过来，笑嘻嘻地道：“母妃你刚才对阿利尔笑过了，应该也对我笑一下。”
什么话，让笑就笑，让哭就哭，他到底当我是什么啊！我脸色一正，目光冰冷，摆出一幅长辈的威严表情，道：“巴雅尔，你既然叫我一声母妃，就该明白，做子女的，对娘亲应该尊重，要听话，守孝道，知道吗？”
话刚说完，十皇子就立刻欢呼一声，道：“你叫我名字了，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呐呐！再叫一次听听！”
我有点头痛，这孩子还拿不拿我当他母妃，我的话他完全没听进去，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我想了想，心中顿时有了计较，道：“既然确定了母子关系，那就该有见面礼，这才合礼数。巴雅尔要送我什么啊？”
十皇子有些疑惑：“怎么我也要送吗？不是应该母妃送东西给我吗？”
看来这孩子还挺精明，我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作为母亲是该给你们礼物，不过阿利尔刚才送了一朵绢花给我，那么公平起见，作为兄长的巴雅尔，也该送我件东西才是，这样我才好还礼，不是吗？”
十皇子想了想，觉得我的话有道理，可又有些不解，也没再说话。
我指着身后捧着首饰盒，妆盒的姑姑们道：“你看，我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的礼物了。”
十皇子噢了一声，开始满身乱翻一气，他平素不太讲究穿戴，除了上次我给他的佩饰和荷包，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可也知道送给他的东西不能再回送。他乱找了一会儿，停下手来，慢慢抬起头，扁着小嘴，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遗憾道：“这可怎么办哪！巴雅尔居然没有礼物送给新认的母亲，那我准备的礼物只好单给阿利尔，没有你的份了！”
十皇子顿时急红了眼，洪姑姑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忍笑过来劝道：“娘娘这是做什么，怎么说十殿下也是娘娘的义子，何苦难为他！”
我假意道：“既然洪姑姑开口说情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这样吧，我想要件东西，只要你去我拿来，就算是件礼物了。”
十皇子立刻精神一振，道：“母妃想要什么？我去拿。”
我对他低语几句，十皇子略一沉吟，坚定地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齐王席前，叫了声“二哥”，一个熊扑，上前抱住齐王。齐王一时不备，被他扑了个正着，几乎翻到在地，好容易稳住身形，十皇子道：“二哥，对不住了！”说完猛地一把扯断齐王颈中的皮绳，跳起来就跑。齐王愕然地抚着颈项，惊讶无比。
十皇子慌里慌张地跑回我身边，将手中的皮绳塞给我道：“母妃，我拿到了。”
我对他展颜一笑道：“做得好！巴雅尔，谢谢你了！”
我把那皮绳上的断甲用力拽下，递给洪姑姑道：“马上烧掉它！”洪姑姑看着手中的断甲，摇头叹道：“这般淘气，还作弄孩子，就是为了这个啊！你可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假装没听到，把皮绳递给十皇子道：“拿去还给齐王。”
齐王哈哈大笑，大步向我走来，十皇子有些畏惧，往我身后躲了躲。齐王道：“好啊！你们母子俩合起伙来算计我！”
十皇子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捧着皮绳递到齐王面前道：“二哥，还给你。”
齐王拎起皮绳，晃着那上面的兽牙道：“这是我第一次猎到的黑熊的牙齿，娘娘留着玩吧！”说完将皮绳丢到我面前，又道：“把你们的好酒拿出来，倒一碗给我喝，这事就算过去了。”
十皇子立刻道：“二哥，我给你倒！母妃的酒可好喝了。”旁边的随侍立刻奉上温好的郁金香酒，金黄色的酒液注满浅蓝色的琉璃盏，在烛火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十皇子将酒盏奉给齐王道：“二哥请喝！”齐王一口喝干，道：“好酒！再来一杯！”十皇子赶紧替他斟上，齐王又一口喝干，将杯子一放，转身回席。
十皇子长吁一口气，坐下道：“还好二哥没生气，吓死我了！”
敢对武烈帝大声嚷嚷的十皇子，居然这么忌惮齐王，多少让我有些意外。
“你怕他？”
“是啊！我打不过他！”
十皇子的回答理所当然，我不禁暗叹，这孩子平素究竟受的是什么教育啊！民族不同，连思维方式也完全不同。
我示意随侍姑姑把妆盒拿上来，从中挑出两对镶着龙眼核大小青玉的金耳环，道：“这耳环上的坠子是青玉雕的貔貅，貔貅是传说中一种转祸为祥的吉瑞之兽，专食猛兽邪灵，佩戴它可以避邪旺运，你们俩一人一对。”
北玄的男子有戴耳环的习惯，十皇子和十二皇子都有耳洞，等他们俩戴好后，我又拿过一个匣子，打开道：“这里面是各种式样的香囊，上次巴雅尔说想要的，你拿去挑几个带，其余的送人好了。”
十皇子欢天喜地地接下，连声道谢，忽然又道：“母妃，我要吃点心。”
我略一皱眉，道：“点心是最后才吃的，酒菜还没用过，吃什么点心。”
十皇子忙随意往嘴里塞了块肉，又喝了口酒，道：“好了，我吃过菜了，现在可以吃点心了。”
我无奈地示意上点心，尚食姑姑笑着将一道道点心端过来，一一向十皇子介绍：“这个是松仁脆皮卷，拿鸡油炸的，很香脆；这个是蛋皮虾仁包，这个是鹌鹑肉做的蒸饺；还有三样是甜的，枣泥米粉糕，栗子粉豆沙馅的饽饽，还有上次殿下吃过的五香糕。”
十皇子吃得狼吞虎咽，而且专挑甜点。相比较而言，一旁的十二皇子就要乖得多，不管服侍他的姑姑替他夹什么菜，他都老老实实吃光，点心也是一种吃一个，吃饱了就乖乖坐着，伸出小手偷偷地抓住我的衣裾。
我见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桌上齐王留下的皮绳，似乎对上面的兽牙很感兴趣。于是我取过皮绳，替他系在颈上，道：“喜欢就戴着吧，以后你长大了，也去打头黑熊来，把那熊牙串起来戴。”
十二皇子“嗯”了一声，害羞地低头拨弄着兽牙把玩起来。
十皇子胡塞海吃地总算饱了，指着点心道：“我二哥喜欢吃咸的，这些还有吗？我给他送些过去。”
尚食姑姑忙答应着，叫人下去端来三盘点心。十皇子亲自捧了托盘将点心送到齐王席上，又献宝似地拿出那盒香囊给齐王看，齐王笑着挑了一个，十皇子又兴冲冲跑到八皇子和九皇子席上，三个男孩闹腾腾地跑出了殿外。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我有点倦，想回寝宫去。一抬头，见容丽正满目深情地注视着我，见我回望，冲我一笑，举杯示意。我也拿起杯子向她示意了一下。今夜发生了一堆事情，我几乎没有正眼瞧过容丽一眼，现在看见她这么情意绵绵地望着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起身走到容丽面前，略施一礼，叫了声：“容姐姐！”
容丽满面笑容地拉我在她身边坐下，热情地揽着我的腰，拉着我的伤手看个不停，关切地问这问那，不厌其烦地嘱咐我一些琐碎小事。我整个人偎在她怀里，点头答应着。
坐在帝座上的武烈帝黑着脸，冷声道：“皇后！这个后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北玄可没有同时册立两位皇后。”
容丽一愣，手便松开了。我忙起身告罪：“是妾身僭越了，还望陛下、娘娘赎罪！”
武烈帝怒气未消：“你知罪就好，这次就算了，以后要注意，不可再有此轻率之举。北玄虽不像华夏那么讲究礼法，但上下之分还是有的，从礼仪之邦来的人，也不要随意荒废了应有的规矩，将尊卑礼法抛于脑后。”
我低头道：“陛下说的是，妾身会铭记在心，今后决不再犯了。”
容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地说不出话来，只是满怀歉意地看着我。
我施礼道：“妾身觉得身体不适，想先行告退。”
武烈帝道：“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把阿利尔带回去，以后他跟着你住。”
我错愕地抬起头，奇道：“皇子不是应该同后妃分开，另居一所宫苑吗？”
武烈帝有些不耐烦：“朕叫你带他回去，你就带回去，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我忙应承道：“是！妾身尊旨。”
从殿中出来，十二皇子拉着我的袖子走在我身边，温顺地像只小兔子，完全没有咬伤我时的蛮横劲。在殿外正同一群少年打闹的十皇子，见我出来立刻跑过来问道：“母妃，你要回去了吗？”
我点头道：“嗯！你也别玩得太晚，差不多就回府休息吧。”
十皇子答应道：“知道了！母妃，我明天再去延清宫看你。”
我同十皇子话别后，带着十二皇子坐上步辇回寝宫歇息。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皇子（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