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盛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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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赐菜！”随着帐门外内侍的一声通禀，一队女奴手捧托盘鱼贯而入，分别往各席送菜。端到我席上的是三道北玄宫廷名菜，驼峰炙（1）、炖豹胎和烤熊掌（2）。北玄人不知道我吃素，其他席上有什么也会送到我席上来，也不过是略摆一会，就撤下去赏给我帐中的各位姑姑享用。
端菜的女奴低着头，走到席前跪下将托盘举高，因为距离近，我清楚地感觉到他们三人的脉搏跳动地异常剧烈，呼吸也极其混浊、粗重。
尚食姑姑接过菜，一一摆在我的面前。三个女奴叩了首，拿着托盘准备退下，我冷冷轻叱一声：“站住！先别忙着走！”三人一震，忙跪下，身子抖得像片寒风中的枯叶。
我示意尚食姑姑拿来试毒用的银牌，拈起一块沾了沾菜的汤汁，连试三道菜，银牌均无变化。我微微用力将银牌插入菜肴的肉中，银牌上立刻显成黑色，我将银牌一丢，又试了另两道，同样是菜汁无毒，菜肴内裹了毒。
坐在一旁的十皇子见状吃了一惊，随即立刻跳起，对着地上的女奴杀气腾腾地瞪视着，吓得女奴连连叩首。到底是皇室出身，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势。
洪姑姑冷笑道：“又是下毒！到底有没脑子啊！来来去去就会这个，还真不是一般的笨，就不会使些新鲜的招吗？”
我淡淡道：“谁会笨到同样的招数连使三遍啊！应该是别的什么人想要栽赃另一个吧！”
洪姑姑冷冷道：“另一个笨，这次的这个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下这么多料，是头大象也该被放倒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不知她们以前是怎么过的！”
尚食姑姑叹道：“这还没进北都皇城呢，就被下了三次毒，往后的日子可还怎么过啊！”
洪姑姑哼了一声，道：“也罢！全当是人生历练吧！这可不是人人都能经历到的。蠢人做下的傻事，闲来无事瞧着倒也能寻出几分乐趣！”
说话间，整个宴席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我这边的变故。我不喜欢成为众人的焦点，但是事情总要解决，只得对洪姑姑道：“拿些化散来。”
洪姑姑依言递给我一个小瓶子，我打开倒了点粉末在酒杯中，将混有粉末的酒水轻洒在三道菜上。只听到“呲呲呲”的一阵轻响，菜盘中的菜化作了三滩污水。这化散是焚化尸体用的，可将血肉骨骼化作污水，但对其它物质不起作用，用它化去的东西会混淆其原带的毒性，再也查不出里面到底是何毒。
这种类似的毒杀层出不穷，以武烈帝的脾气，肯定会厌烦。我也不能太追究，遇到点事就指望别人给我做主申冤，倒不如这样化去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对那三个女奴道：“拿下去挖个坑埋了，可别弄到身上了。”
三个女奴战战兢兢看着我，不敢动弹。
我叹道：“把端来的盘子拿着，你们可以退下了！”
那三个女奴方哆嗦着端着菜盘下去了。敢在国宴上下毒，就应当有活不下去的觉悟，自然有人去料理她们，关于这一点我毫不担心，所以也不用多此一举说些“拿下！”或是“拖下去！”之类的废话了。这种过河卒子，就算是没人追究，他们的主人也不会再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十皇子将手中的空盘一丢，跟在女奴身后出了帐。我知道他是小孩子心性，沉不住气，也不便拦着，只好随他去了。
这时武烈帝施施然地踱步进帐，觉得帐中气氛不对，不由停下拿眼四下扫了一圈，帐中众人均恢复了常态，继续吃喝说笑起来，武烈帝这才走回席坐下。
一盏茶的功夫，十皇子就回来了，也不回自己的席位，仍然走到我的席边坐下，笑嘻嘻地说道：“还有甜糕吗？我要吃！”
尚食姑姑笑着端上一个盘子，道：“就剩下这些了，再要可没有了。”
十皇子拿着银叉，吃得是狼吞虎咽，我见他吃的香甜，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洪姑姑见了，对我劝道：“夜深了，再吃糕点就得存食了，睡前还要服药，回头又要胃痛了。”
我应了一声，还未将筷子放下，身旁的十皇子凑过来一伸脖子，将我筷子上的糕点咬下，急急忙忙嚼着吞咽下去，不当心噎到了，涨得脸红脖粗，拼命用手捶胸。
尚食姑姑忙倒了杯黄酒喂他喝下，洪姑姑替他轻拍着背，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十皇子一边打嗝一边道：“真好吃！这酒也好喝，再来一杯！”
尚食姑姑将壶中的酒倒给他，晃了晃空了的酒壶笑道：“只剩下这一杯了，可再没有了。”
十皇子笑嘻嘻地饮尽了，借着酒意就想扯我身上佩的香囊，我忙用手中的银筷格开他的手，避到一旁。洪姑姑慌忙拉住十皇子道：“十殿下这是怎么了，大厅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十皇子指着我，带点撒娇的口吻道：“我想要那个香囊！”
洪姑姑按住他劝道：“想要什么应该先同贵妃娘娘说，给不给又是另外一回事，怎可动手动脚，要知道男女有别，举止不当会失了礼数！”
十皇子嘟嘴道：“那来这么多的礼数？我们北边才没有你们中土的那么多烦人的规矩！管这么多做什么？又没有半点用处！”说着不依不饶，非要我身上的香囊不可。
尚食姑姑帮着洪姑姑一起拉住十皇子劝道：“十殿下怕是有些醉了，快回自己席上醒醒酒去吧！”
早在十皇子抢我筷上糕点的时候，武烈帝就在御座上对我侧目，目光冰冷。这一闹连对面的齐王也面色不善地瞪视着我。若是将目光化作利箭，我早被射得千创百孔了。
我见十皇子闹起来，怕他再来拉扯，起身走到容丽身边，准备告退。容丽一把拉我在她身边坐下，揽着我的腰低语道：“遇到麻烦了不是？你看上去是那么冷漠的一个人，怎么连拒绝别人也不会！这种小孩子最会胡搅蛮缠，是不能多搭理他的。”
我心中正懊悔无比，好好的，给他吃什么糕啊？早打发他离开也没这么多事！看现在闹腾的，满帐的人都在看！我叹了口气，无奈地对容丽道：“姐姐说的是，妾身以后会注意的！天也不早了，妾身想先行告退，回去休息！”
容丽笑道：“好啊！早点歇息也好！我派几个侍卫护送你回去，省得路上再遇到醉酒闹事的！”话音刚落，一旁突兀地响起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朕亲自来护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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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摘自《中国历代御膳大观》中的隋唐宫廷御膳。
注（2）：摘自《中国历代御膳大观》中的秦汉宫廷御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盛宴（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