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盛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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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备好了水，我除下衣服准备沐浴，一看身体，自己倒吓了一大跳，只见手腕、手臂和腰肩处，满是青青紫紫的乌青块。武烈帝是行军打仗的习武之人，手劲极大，恼怒之下对我毫无怜惜之意，弄得我浑身满是手指的捏痕。
服侍我沐浴的姑姑见了，心疼得手都在哆嗦。我嘱咐她不要声张，沐浴完后，要她悄悄找了些化瘀的药膏替我搽了。
洪姑姑她们回来时，被武烈帝弄得一片狼藉的营帐正好收拾完。我因为觉得心中烦闷，焦躁不堪，就坐到铺上闭目打坐。
调息了两个时辰，方将内息稳定下来，杀死小鹿的悲伤和武烈帝带来的慌乱已经平息。我睁开眼睛，还保持着盘膝坐在床上的姿势，心中仍有些闷闷的。
兰姑姑斟了一盅茶递给我，我接过一饮而尽。兰姑姑接过茶盅放到一旁，见我呆呆的，关切地坐在我身边，摸摸我的额，替我拢了拢头发。我心中微暖，身子一歪倒在床上，把脑袋枕在兰姑姑的膝上，闭着眼，躺着不动。
我有好些年不曾有这样孩子气的举止了，兰姑姑有点讶异，但很快就像小时候哄我睡觉般，轻轻抚拍我的背，口中呢喃道：“我们宝贝受委屈了是吧！乖乖不怕！姆妈疼你！”
在我小的时候，就是在兰姑姑这种轻柔的呢喃，抚拍中睡去的。这种质朴的关爱是我一直眷恋的，长大后，睡觉不要人哄了，每每在疲惫不堪或心情不好时，总爱趴在兰姑姑的膝头寻求一点安慰，听她叫我宝贝，感受这不是亲生母亲却胜似母亲的爱怜。
洪姑姑掀帘进来，见我这样，不觉好笑道：“已是申时一刻了，快别撒娇了，晚上酉时三刻就要开始大婚的宴席，是时候准备了。”
我翻身起来应道：“是，我知道了。”一想到又要去个吵杂喧哗的场合，不禁有些厌烦。
洪姑姑道：“今晚上不用穿太繁琐，那套雨过天晴色的衣裳配青玉面具就行了，头饰也不用金饰，不会太重。”以洪姑姑的性格来说，说出这些话就是在安慰我，我也只得打起精神应道：“好！”
我不太喜欢淡色的衣服，但青色是个例外。记得慧静师太总是穿着件淡青色道袍，迎风而立，带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超凡脱俗的气质，我每次穿上青色的衣服，总会想起慧静师太的身影来。
衣裳上的绣花是颜色略深些的青丝线加杂着银丝，绣成的最普通的流云飞蝠图案，腰间佩着青色丝绦系的环形玉饰和青色绣花香囊，头上梳了个简单的宝髻，正中是枝银质牡丹花形的华胜头饰，两边各戴着一只银叶镶翠玉步摇和两只白玉簪，耳间是明珠珰，手中带着一只绿松石的指环，腕间套着对翡翠玉镯。
梳头娘姨看了看，不满道：“这样也太过素净了！”
洪姑姑道：“后面加个银梳簪吧！”看着我又道：“我瞧着那北帝的服饰偏向朴素，还有那些王爷皇子们穿的也不是很讲究，看来北帝应是崇尚简朴。前两天北帝的内侍送来几块玉石原料，言语当中好像嫌咱们宗姬的装扮太过奢侈，所以清静往后的穿着不易太华丽，用度也不能太铺张，免得陛下不喜欢。”
梳头娘姨接口道：“他们北方的蛮人懂什么，就是想讲究，那些吃穿用度还能讲究得过我们天朝？再说了，年轻女子穿着太素净是犯忌讳的！”说着在我发髻后插上了把银梳簪，又在我的鬓发上加插了对银质嵌翠玉花钿。
我对着妆台上的铜镜涂着唇脂，不以为然道：“喜不喜欢的又不是一件衣服，几件首饰就能决定的事，我就算是穿着麻布，那男人也不会喜欢的！往后的日子是靠不着那男人的，所以也就不指望了！”
兰姑姑叹道：“咱们不求着人喜欢，可也不能招人厌呐！若是陛下生了厌，把你打发到冷宫去怎么办？那里可不是人呆的地方，快别加首饰了，有这些就够了。”
洪姑姑摇头道：“人家是女为悦己者容，可我们这里为了不招人厌，还得往素净里打扮，这叫什么事啊！赶明儿进了北都皇宫，我倒要瞧瞧，北帝的嫔妃们是不是也不打扮！”
梳头娘姨笑道：“说到首饰，还有笑话，上次清静拿身上的饰物打了野兽，那些猎物被送过来后，我就等着人把那兽头中的饰物挖出来，看看都坏了些什么，也好登记在册，免得日后搞不清楚。谁知，齐王的几个手下和十皇子的几个侍从抢着帮我们剥兽皮，就为了得那兽头中的饰物，两拨人闹着，还差点打了起来，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劝走了他们。”
洪姑姑道：“坏了的饰物也要抢！他们有什么是不抢的？怪不得要叫这些北方人做蛮夷呢！真是不懂礼数，就算是捡到东西，也该先交给失主，再要赏赐吧！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蛮人，我们宗姬的饰物可是内造的，就算是烂了、坏了，也不会便宜他们的！”
我淡淡道：“算了，染了血污的东西不吉利，我也不要了，他们要就给他们，拿了也就算了。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那些饰物还有吗？”
梳头娘姨道：“有的，我们几个把饰物取出洗净后，我清点了一遍，丢了不少，调了些拆散的重新收拾了一下，串成了些挂件、扇坠什么的。”
我点头道：“全拿出来吧！再添上几样，等会儿拿去给十皇子，就说是上次他带人来救，我给的谢礼，请他拿了赏人吧！”
梳头娘姨奇道：“这又是为什么？干嘛赏那些人，没怪他们护卫不周已经很好了，还给什么赏赐啊？再说，若给了十皇子，那齐王和其他皇子该怎么办？这也赏不过来啊！”
我解释道：“丢掉的首饰是找不回来了，我是在想，若是今后有人拿了我丢的饰物栽赃陷害，说是我私下馈赠的，那该怎么办？世事难料，还是防着点好，索性将些饰物给了十皇子，让他赏了下面的人，往后就算真有人拿那些东西说事，我们也有理由撇干净了！那日在围场的皇子们，跟我说过话的只有齐王和十皇子；齐王是不能搭理的，今日陛下刚在我面前提过他，看来是不愿我跟齐王有关联，所以东西不能给他。十皇子年纪小些，陛下好像挺宠他，东西给他就行了！”
梳头娘姨道：“这样啊！还是清静想的周到，是该防着点。”说完翻了箱子，拿出一只大红漆盒，打开给我看。
漆盒中是十几件用各色丝绦串成的玉石挂件，上面还结着如意结，留着尾穗，拿来做扇坠或是刀剑的挂坠是最好不过的，我不由大赞姑姑们的巧手。
我从中拿出一个挂坠，对洪姑姑说道：“再拿一个荷包装个小金魁星，和着这个单送给十皇子！”
洪姑姑点头道：“再加两个‘如意吉祥’的小金花生锞子就更好了。”
荷包和金魁星是取"文星和合"之意；花生又叫长生果，黄金打的花生锞子是取“长命百岁”之意；这些都是大户人家长辈送给晚辈的礼物，带些吉祥的用意。拿这些送给十皇子应该不会遭人非议。
我道：“行啊！就这样好了，叫个说话好听的姑姑送过去吧！”
洪姑姑答应着拿了东西出去了，不多时进来回话说，时候也差不多了，容丽帝姬也已遣人来唤，我刚好梳妆完毕，带上青玉面具，领着姑姑们朝宴席场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盛宴（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