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过雨晴

9、剑拔弩张 “谁和你开

　　这一次风波之后刘玛丽果然被放了假，虽然空巢老人的策划案还是署了她的名字，然而张耀林人前人后也会说肖静文同样出了大力，偶尔见着她了还要轻言细语关怀一下她的工作生活，较之从前判若两人。
　　从那以后公司里很多毫无交集的人看到她也都要友善地打个招呼，经常还有陌生的女同事故意结伴走过她身旁，眼睛有意无意地往她这边瞄，微风中听到一两句低语：
　　“那就是肖静文……穆总亲口说随时可以去找他……”
　　因为穆连成的一句话，她似乎陡然成了公司的名人，尹颖曾在吃饭的时候和她叹道：
　　“怎么办静文，你现在已经成了女性公敌，连我都有点嫉妒你了。”
　　肖静文白她一眼：
　　“穆总就那样随口一说，你别也跟着瞎起哄。”
　　“就算只是随口一说吧，可你也是公司唯一的一个啊，”尹颖说着说着饭也不吃了，双手支颐遐想无限，“我也好想有穆总那样的男人深情款款地对我说受了欺负就去找他啊。”
　　她想得入神，一副花痴样子，肖静文本想笑她，却不禁也想起那一天站在她面前的穆连成，鸦翅黑眉，眉下一双蕴着柔软水波般的眼睛，微微笑起来时周身好像凝住了阳光，有些人的存在本来就如阳光一般耀目温暖，而显然穆连成就是那样的人，也许他当时的确只是那样随口一说，可是扪心自问，即便那句话给她带来了困扰，可从头到尾她似乎也没有排斥，甚至还有一点虚荣的愉悦。
　　唯一让她忧心的是上次穆铮在电梯里和她说的那一番话，可是风平浪静的几天过去，那位二少爷就像往常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看来大概又找到了新的乐子，已经将她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她不禁慢慢放下心来，然而不过过了四天的安稳日子，穆铮却又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了办公室。
　　他这一次回来跟前两次打酱油的样子不一样，穿得正儿八经的，连胸牌都规规矩矩地带好了，不说话的时候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一走进办公室便齐刷刷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杜淼淼和他打趣：
　　“穆经理，您这是要接见美国总统吧。”
　　穆铮正一正领带，难得正经答一句：
　　“怎么说我也是企划部一份子，眼看中秋新品发布会开始在即，大家正是忙的时候，我也应该和大家同甘共苦嘛，对吧肖静文？”
　　她突然被点名，抬头便看到他隐隐含笑的眼睛，只觉得冷汗密密麻麻从额头上沁了出来。
　　好在穆铮一来就关进了办公室，一上午相安无事，中午大家相邀正要去吃午饭，对面副经理室的门终于开了，穆铮大摇大摆走进来喊了一嗓子：
　　“肖静文，帮我买午餐。”
　　他说得天经地义，仿佛那就该是她的本职工作一样，她知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苏姐这时刚好不在，连个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是沈长生挺身站了出来，对他陪着笑脸：
　　“穆经理我去帮你买吧，我跑得快，可以先帮你拿上来，你想吃什么？”
　　穆铮哧一声笑起：
　　“你跑得快对吗，那这样，你也先别去吃饭了，先跑跑各部门，把下午开会的资料提前送过去。”
　　沈长生拿不准他的性子，不敢在他面前多言，犹豫着要回办公桌去拿资料，却被肖静文一拉。
　　她强迫自己在脸上挤一个礼貌的笑出来：
　　“穆经理，现在本来就是吃饭的点儿了，送资料也不急这一会儿，你要吃什么，我马上去餐厅买。”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吃员工餐厅？”他哼一声，“我要吃意大利黑胡椒牛排，一环地下广场那一家，六分熟，你跑快一点，冷了的我不吃。”
　　肖静文站着没动，大家也都不敢说话，穆铮笑起来：
　　“叫你帮我买个餐是不是就算不公平待遇啊，你要不要先去二十六楼告个状？”
　　她终于还是保持住了那一点笑，摇一摇头：
　　“没有，我马上去买。”
　　她拿了钱包走出去，尹颖等人敢怒不敢言，穆铮冲他们挥挥手：
　　“吃饭去吧，一个个还愣着干什么。”

　　他点名的那家西餐厅人气火爆，等她排队买到牛排再匆匆赶回来时员工午餐时间已经过了，他也不管她是否滴水未进，就在她面前打开餐盒夸张嗅一嗅香气，叹道：
　　“就是这个味道，温度也刚刚好，不错，做得好，难怪总经理对你青眼有加，那以后我的午餐全部都拜托给你了。”
　　她没有回答，然而他只是知会，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挥挥手：
　　“你可以走了，不要站这儿影响我吃饭。”
　　她坐回座位才觉得饿，拉开抽屉赫然发现里面躺着两只自己公司的月饼，她四下一望，正看到沈长生对着她笑，不禁更加头疼。
　　次日穆铮故技重施，正碰到穆连成来企划部开会，看到急匆匆往外走的肖静文便随意招呼了一句：
　　“吃饭吗，一起吧。”
　　穆连成做事很拼，也没有少爷排场，常常就在员工餐厅解决午餐，也常常在用餐时间和员工坐到一起闲聊几句，听听大伙儿的牢骚和意见，因为他的平易近人公司上上下下对他的印象都非常好，他这时随口邀请肖静文也没人觉得唐突，然而那被邀请的人却显出几分不自在，犹豫了片刻才说：
　　“我现在要出去办点事，今天不在餐厅吃，谢谢总经理。”
　　他笑一笑：
　　“好，你忙。”又不忘和张耀林打个哈哈，“你们企划部中午的就餐时间都要用来工作，看来这一次的新品发布会一定会做得非常出色。”
　　张耀林觉得这话带了责备之意，连忙澄清道：
　　“那怎么会，人是铁饭是钢，怎么也不会要员工饿着肚子工作啊，苏姐，你没给静文派什么紧急任务吧？”
　　苏姐摇头：
　　“没啊，静文，你什么事啊，先吃了饭再说。”
　　肖静文怕说明白了得罪穆铮，只打个马虎眼：
　　“没什么，一点私事。”
　　旁边的尹颖看不下去，噼里啪啦接嘴道：
　　“静文是去帮穆经理买午餐呢，昨天穆经理也叫她去，跑到一环的地下广场再回来，静文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穆连成眉头一皱：
　　“有这事？”
　　正说着，副经理室的门一开，穆铮走了出来，一眼看到这边的肖静文，皱起两条眉毛嚷嚷起来：
　　“肖静文，你怎么还没去，你要饿死我啊？”
　　他嚷完了似乎才看到这一团热闹，干笑两声：
　　“哟，大家都在啊。”
　　穆连成脸上殊无笑容，低头看住了肖静文：
　　“不是说有什么事可以过来找我吗？”
　　她还没有答话穆铮已经先叫了起来：
　　“有什么事？肖静文你遇到什么事了？谁敢在我企划部的地盘上欺负你？你说出来，我帮你出气。”
　　她看他一眼，闭口不答，穆连成脸色严肃地看住了那吊儿郎当的人：
　　“穆铮！”
　　这两个字带了浓浓的警告意味，穆铮不耐烦地摊摊手：
　　“又怎样啊，你总经理都发话不能欺负的人，我这不也是在为她出头嘛！”
　　穆连成显然也懒得和他多说了，只郑重对肖静文说道：
　　“肖静文，你现在正负责中秋新品发布会的事，公司非常重视，这样，从今天起，你每天中午午餐时间都要向我汇报发布会最新进展。”
　　其实以她的级别哪能直接向穆连成汇报，他此举无疑是在为她解围，肖静文感激看他一眼，立刻恭敬答一声是，穆铮笑起来：
　　“这是几个意思啊，我的下属就算要汇报工作也是向我汇报，不带这样玩儿的，这是她升职了啊还是总经理你降职了？”
　　他不等穆连成回答又向肖静文笑：
　　“怎么，叫你买个饭就是委屈你了，你得是有多大牌啊，这种小事也要劳烦我们总经理来给你护驾？”
　　肖静文低头答一声：
　　“不是。”
　　“不是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刚没听到我说饿了吗？”
　　这显然是连穆连成的面子也不给了，众人一个个都不敢说话，只屏息看着这两兄弟的剑拔弩张，肖静文看他一眼，咬住牙转身要走，却被穆连成一把拉住。
　　“阿铮，你应该知道整个公司都非常重视这一次的发布会，这件事不能出一点差错，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我一定要全程掌控事情的进展，肖静文这个人，算是临时跟你们部门借调吧。”
　　这话说得客气，穆铮却并不领情，只哼了一声：
　　“照总经理这么说，如果我这个副经理来盯着就会出差错是不是，你这是在当着我的下属质疑我的能力嘛。”
　　每个人都暗暗好笑，他能挂个副经理头衔全因为这是他的家族企业，能力这个东西和他是半点关系也没有的，也亏他好意思说出口！
　　只有穆连成眉目严肃：
　　“阿铮，新品发布会关系到公司下个季度的销售额，这事开不得半点玩笑。”
　　“谁和你开玩笑，我当着大家可以跟你立个军令状，发布会的事我会好好做，如果有半点差错随你们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