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滔的小宝宝

5、第 5 章

　　爱情这个游戏是需要时间和磨砺的，而他，是有耐心的玩家。势均力敌才是对弈的根本，否则这场棋局将变得索然无味。

　　那个夜晚，我并没有和Leo上床。

　　无视他的注视，我弯下身去，拾起他丢给我的钱，一张一张。一共三千三百元，我记得非常清晰，这是我用自己换来的第一笔钱。然后，我抬起头，我问他，“我能走吗？”
　　也许只是我的错觉，我看到他琥珀色的美眸闪过一丝暗晦。只是一瞬，然后恢复他独有的漠然和冷淡。他没有阻止我，只是别过头去看着正前方，然后毫无表情地问我地址。
　　我不否认在那一刻，我对Leo是有好感的，但只是感激。在我没有允诺给他我的全部的时候，他也不曾索取。这样，很好。

　　到了楼下，他的眉头紧了紧。我看着，对他微微笑，“要不要上去坐坐？”
　　他眼光一冷，“明天我找人替你搬家。”
　　我轻轻地摇头，这丝毫没有意义。疲劳的时候，我回到这里，一个小到只能容下一张床的房间。但是，很温暖。我能在这个房间里睡上一整天，夜晚的时候便去酒吧。我不需要更好的居所，空旷的房间只能让我越来越冷。Leo却不理会我，他说，“我绝不容许我的女人住在这里。”
　　“我的女人”……我这么爱着的人也从未如此霸道地宣布。我的心忽然被沉重地敲击了一下，微微渗出血来，疼痛。
　　然后他冷冷一哼，“不，是我用钱买的女人。“我脸上的表情迅即凝结，恢复常态。我心里轻轻一笑，他果然是一个有耐心的对手。这场游戏即将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缩在自己的小床上，我开始给父亲写信。
　　“父亲，见信好。
　　我已经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能够负担母亲在这里的医疗费。如果可能，我会尽快将母亲接来上海。你若愿意也能同来。望一切安好。”
　　只是寥寥数字，我断定父亲不会同来，家里有太多拖不开身的事。我也并不希望他来，我并不想他知道那些钱是用他的女儿的身体换来的。这些，不过我自己的事情罢了。
　　然后，我趴在枕头上，浑浑噩噩地睡了。

　　第二天下午，Leo果然如约派人过来。见到来人的时候，我的心忽然颤抖起来，那个人，居然有几分神似涛。他叫方。
　　我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惊慌错愕极了。有一刻，我甚至想，就这么逃走，夺门而出。只是，我不能。他看我的眼神，很熟悉。我记得，涛最后那次转身，眼里的失望和厌恶。他抓住我的手腕，靠得我很近，我甚至能感觉他的鼻息拂在脸上。然后他狠狠地甩开我的手，“你这么普通，我甚至不知道老板喜欢你什么。下贱！”
　　我的心没理由得痛。“下贱”，这是我两天之内听到第二个男人这么形容我。而他，为什么这么像涛，为什么……我的眼睛开始潮湿，但是，我不能哭。我背过身去，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冷冷地对他说，“你很忠诚，这很好。”
　　然后我再没听到他说话，我这样的回应让他吃惊了吧。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屋，曾经陪伴了我无数个夜晚的小屋，淡淡的留恋。但是，我必须离开了。我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是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能够带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