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家乘物游心》安宝

50、50

　　50.

　　“怎么办？”
　　
“换衣服。”袁唯钟将窗帘拉下，打开行李箱翻衣服与重要证件递在我手中，“贴身放着。”

　　我默默的换衣服，将证件放在衣服的内口袋中，现金卷起来袜子中鞋子里也放着不少。
　　“家儿，不要紧张，坏天气而已。”他又说。

　　我拿头绳将头发扎了个马尾，随着他出门，电梯停用了，服务员请我们走楼梯，并告知一切都会得到妥善处理。
　　大厅中聚集了三四十名游客，沙发不够用，酒店端来凳子，桌子上放着瓶装水与白面包，自取。
　　袁唯钟简单的与前台交涉，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片刻就有经理模样的人过来，他表示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我们。
　　“是台风吗？”最后，我忍不住问。
　　“最糟糕的可能是海啸，”他凑近，用一种低低的语调讲，“等这里的暴风雨过去我们会第一时间安排你们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有多少时间？”袁唯钟问。
　　“只是估计，四五个小时左右，当然，情况也可能不是毁灭性的。”
　　
“那我们在前台等。”
　　我忽然无比的怀念家人，脑海中涌起幼时在小县城中生活的片段，家属院子中的广播天蒙蒙亮时响起，我睡在小床上，总是赖着，母亲不停来叫，她说，“家儿，要迟到了，要迟到了，考不了第一名了。”而我总是说再睡一分钟。
　　“会有人来帮助我们的。”
　　
“嗯。”
　　“任何国家，任何社会，我都是最宝贵的财富，”袁唯钟轻轻的说，“他们不会让我出意外的。”
　　“但愿平安，因为我还没有将窗帘换成米白色，你不知道现在的颜色有多丑。”

　　他笑，亲昵的捏捏了我的脸颊，然后我们紧紧挨着坐下，此时我深刻感到个人在自然面前的渺小。
　　“如果我们回不去的话......”我将手肘撑在腿上，弯着腰，卸下修饰无法遮掩自己的担忧了。
　　“那是天意，我们就睁着眼睛看海水劈头盖过来，说不一定临终前还能看见神迹。”
　　
“呃？”
　　
“是呵，可能神会在我耳边嘲讽，‘以前给你这么多机会不把握，现在想猜透我的奥秘也不可能了’。”
袁唯钟镇定得让我陌生，我转头看他。
　　“真的是许多次，我在实验室里看冥思苦想再怎么计算也没有结果，真的是非常非常接近我设定的模式，却总是差一点点，那一点点却成了全部，懊恼得我几乎想去死，”他苦笑了一下，“用研究院的老头们的话来讲，就是年轻气盛，还无法聆听上帝的心声。”

　　我将手搭在他是膝盖上，“我现在明白了，你的所有做法为何会如此与众不同，因为你注定是被选定聆听上帝心声的人，袁钟，今生你是我见过的目的最明确的人，你的一生没有一天脱离你的轨道，全在掌握之中，包括感情，你只是需要我陪着你，世俗的道德对你并不重要对不对？”
　　他定定的盯着我，“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的确许多设定的道德感是不存在的。”
　　“很好。”我只能无比冷漠的回应他。
　　“别发脾气。”他也低下头，哄着。
　　“下辈子，我希望不要遇见你了。”
　　
“若有下辈子，我希望能还父母今生的债，我也希望能再次遇见你，与你做夫妻。”

　　“找个晴天走到大街上，四周都是好女孩儿。”
　　“可是她们不是你，折磨不了我，”他的声音更轻了，“其实若我们一起死也蛮不错的，可以手拉着手投胎，阎王总不会让我们离得太远，就隔壁邻居好不好？还没有出生我们的父母就认识了，然后一起幼儿园，一起小学中学，大学就早早结婚生小孩，你天天忙家务，我则天天朝九晚五做个小职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