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家乘物游心》安宝

48、48

　　48.

　　“初听你的口音真还不像中国人。”除袁唯钟之外唯一的一位中国研究员问我。
　　“是指的英语么？”我想确定，反问。
　　“自然。”
　　听到的回答是从鼻孔中发出。
　　她是个高傲气质的女性，戴着无框眼镜，头发剪得及耳朵，我还嗅到了一股可以八卦的味道，“老师教得好。”
　　
“一开始就是外教教你们吗？”她又问。
　　“是的。”
对于初来此地的人寻根究底，若不是不善交际就是心存芥蒂，而芥蒂定是来自袁唯钟了。
　　大家都把红酒当可乐，父亲和研究所主任拼酒，很快喝得兴奋，拉着人家又唱又跳，主任让袁唯钟翻译意思，袁唯钟逃到我这边，拉着我的手就往人群中挤，他将我抱起来又转了两个圈，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中单腿跪下，将戒指套在我手指。
　　呆瓜也是懂浪漫的。
　　这夜醉了许多人，我却异常的清醒，卷曲在床上许久，原来感情向来都不曾轻松，一直沉甸甸的，需要的不仅仅是热烈，更重要的是宽容。
　　与袁唯钟在一起，我们能给彼此最多的宽容与自由，因为我们一同从最阴暗的角落中爬起来，积极的迎向新生。
　　而再次共同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以适应，换个城市，柴米油盐不缺，教堂可以代替茶馆，朋友可以再交。袁唯钟通宵达旦的做实验，搞分析，一周回来一次，呆个一两天；父亲车已经练得很好，可以载着母亲和乐乖乖去学校，商城，博物院；母亲的英语八百句也已经过关，问路看标识一般的交流无碍，乐乖乖历来比同龄小孩早熟，同样不用担心。
　　当所有人都在忙碌时，我愿意做一个网络上的蜉蝣，通过鼠标键盘与世界上不知名角落上的不知名者联系着，在论坛中看关于国外生活的帖子－－风景，人文，饮食，气候，然后蒙头大睡，偶尔会在深夜外出，在汽车的语音提示下将开到一个旅游热点，抽只烟，然后原路返回，这段时间仿佛要将头脑中的东西通通清空，直到精神世界透明一片，再装下积极向上的想法。
　　待z市的春天来时我与袁唯钟在舅舅的庄园里办了一场婚宴，租来本地的古代婚服，找来两家族中长老，在红红的烛火下一拜二拜三拜，交杯酒喝得两人泪光花花的。
　　洞房也照旧例大闹，袁唯钟的同学们把屋顶都要掀翻了，直到半夜袁唯钟家里人来劝才消停。
　　当只剩两人时，若真遵循古法，新娘与新郎应该端坐床上，再共饮一杯酒，同食一块糖，由新娘挑起新娘的盖头，因是见彼此的第一面，大多时候新朗是开心的，新娘是且怕且喜且羞的，也有些悲伤故事，当彼非有情人时，也有些调笑戏码，若发现对方面目可怖夺门而出时。
　　然此刻，我与袁唯钟对坐，他挑起红盖头，快乐得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又怕是一场华丽的春梦，醒来就变了。”他又出现迷梦一般的神情。
　　
然后我们拥抱，隔着层层的华服也能感受到彼此，有些联系可以深入到骨头里，或许我们死后埋在一起都会肢体缠绕着，静静的等待来生。
　　他又流泪了，人生最容易的是放弃，最不容易的是坚持，此刻我为这坚持感动。
　　“愿我们永结同心，任何苦难亦不离不弃。”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