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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他乡遇故知(二) ...


  •   陈晚楼晕得比预计的时间要长一些,等等也无聊,就把他捆了起来,往他头上开始往下浇冷水,这天气洗个手我都嫌冷,冷水浇头的滋味估计不大好受。
      想起把他从聚义赌坊带出来也没费什么事,要么就是背后的人把他做了弃子,要么就是他本人太狂妄自大,压根就没有把我们唐家放在眼里,我就大摇大摆带走了一个晕倒的人,而陈晚楼自己带的人,早就被杜沧澜除去的除去,敲晕的敲晕。
      陈晚楼醒转过来,看见黑黢黢的屋子里站了三个人,猛地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样子。
      “别好奇我们怎么把你弄过来的,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凤血石在哪里?我不关心谁要你做的这件事,我‘只要东西不要人’。”我翘着二郎腿斜眼看他,他不愿意好好和我谈,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你拿什么来保证我的安全,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陈晚楼想要挣脱绳子动了两下,我一下站起来把他踹了回去。
      “你最好搞清楚,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你就为了一件身外之物和我,和唐家作对,值得么。”我瞪着陈晚楼,见他露出了一点点恐惧的表情。
      “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虽是表现得恐惧,可是他说话仍旧是那么欠揍。表哥不知能同他说什么,毕竟在我面前,我已经踹过陈晚楼的凳子,这会儿再踹一次显得我们很暴躁。我看表哥酝酿了许久才开口说:“我已经查出是谁在和你联系,顺藤摸瓜不过是早一时晚一时的事情,你不想说也没事。不过唐渊的毒,你想必是听过的,你现已中毒,再过一个时辰没有解药,你大概就会肠穿肚烂而亡了。”
      我们还在等陈晚楼的反应的时候,沧澜的剑已经出手割开了他的脖子。顿时鲜血唰一下喷出来,溅了一地,也将他穿着华贵的衣服给染成了深黑色。毕竟是杀手出身,沧澜的手法干脆利落,削了陈晚楼一块肉,让他吊着一口气。这时他明白其实不说话的那个人才是最恐怖的,才大喘气说同他联系的人就在汴梁,凤血石已经托人带给了那边的人,因背后是汴梁府尹做靠山,才敢如此大胆。我心中不解,即使京官手长,也不至于伸到我蜀地吧,经表哥提点我才知道,这汴梁府尹是韦大人的门生。
      朝中势力最大的,大约就是这位韦大人了,门生都是非富即贵,女儿是贵妃,孙子征战一方为国效力。皇帝也对韦家偏爱得很,岁末还有和韦妃一同往猎场狩猎的习惯,韦家人也有幸跟随伺候。
      我看了看陈晚楼,觉得让他活着可能不太好,之前太过心软总是给自己留下麻烦。我侧耳对沧澜说:“你能不能,杀了他?”
      杜沧澜点头,把刚收回鞘的剑拔出来,只看见眼前一闪,剑已贯穿了陈晚楼的心脏,他想要伸手去拽我,被我一只手打了回去。
      “我只对自己人讲信用。”
      我收拢自己的袖子,往外走去。稍后我会叫暗桩来把尸体处理掉,暂时不会有人怀疑到唐门身上。表哥追了出来,他拍了拍我的肩问我:“阿碧,你几时下手这么狠了?”
      “是他把我救命的凤血石拱手献于他人,我为什么要对他起恻隐之心呢,不如就此把他除掉,做一个杀人谋财的假象,今日他可以把他主子卖给我,明日亦可把我们今日所说卖给别人。”
      话说完了,只听到表哥长长的叹息声,他过来扯过我的左肩,将我搂在怀里说:“阿碧,你本来不必过得那么难受。”
      我露出个笑容说:“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
      由汴梁府尹那一条线,牵扯出复杂的关系网来,我们也再次听到绿竹境这个地方,原来在汴梁也有。
      “我们那时碰面,就是在绿竹境,在那里我追林莹的死因找到了凤凰山庄,你说你不喜欢绿竹境,是不是因为他们的胃口太大,要染指到凤凰山庄呢?”
      杜沧澜低头沉默,似乎是无视了我所问的话。
      “在想你的庄主么?”
      也是,暮云溪一别至今已有数月,他看着恍神的时候,大概是在想莫凤翎吧。
      “你是不是与那边全然断了联系?”
      杜沧澜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我,说:“庄主得了帝首之剑,爱不释手,每日苦练剑法,已经不听人言,夫人已掌握了山庄实权不知会有什么动作。”
      “若我的推测不错,庄主夫人恐怕和绿竹境关系匪浅?”
      “嗯。”
      ……
      我心下一沉,颇感不妙。
      兜兜转转,还是又回到了原点的样子。
      那几天觉得心口愈发地痛了,无奈之下去抓了一点药,打算暂时麻痹自己,却见药房边上贴了一张求医的告示,说的是母亲身患奇症,求名医救治,不论金银其他,都可作为报酬。我在告示前迟疑了一会儿,还没看到落款是谁,就被守在旁边的小厮问是否是神医,能否帮到他家夫人。
      然后稀里糊涂坐了轿子,内脏的疼痛渐渐缓解下来,昏昏欲睡,却在提醒自己别真的睡过去,被人卖了也不知道。
      ……
      到了地方,被主人亲自迎接,可是听声音我就觉得不对。
      我找了找自己腰间带的小包,把姜千絮送我的足以乱真的□□贴到了脸上,然后用丝巾蒙上脸,缓缓走下轿子。
      我拎着药,随着叶朗来到了他娘所在的房间。
      雕梁画栋,勾心斗角,其间曲折的游廊,挂在檐下的鸟笼等等稀罕玩意儿都向我展示着叶期的与众不同。
      我叹了口气,拢了拢披风,却被叶朗给捕捉到了。
      “神医因何叹气?”
      我只来得及摇头,现编了个由头,说自己出来匆忙,没带药箧,怕唐突了病人。叶朗忙说东西都有准备的,只是没人能看出来他母亲是什么稀罕病症,故而病急乱投医。
      还未进门,便被两排仆人拦住,他们拿走了我手中的药,取下了我的斗篷,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还企图把我遮脸的丝巾拿掉,我只能以自己偶感风寒为接口推脱。此时,叶期出来迎接叶朗和我,竟忘情地跪在了我的面前,他说:“家母的病来势汹汹,拖了三日看上去已然是行将就木,请神医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我母亲,不论什么报酬叶某也会做到。”
      我眯了眯眼,透过模模糊糊的视线去看他。
      他是那么陌生,我甚至不能说认识过他。
      “我们唐家人,自然言出必践。”我这么说。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而后很快回过神来。
      “你……请问神医姓甚名谁?”
      “江湖上的朋友,一般叫我雪青。”
      很快在众人的簇拥下,我到了一处药味浓重的居室中,掀开厚厚的帘子,那股味道能叫我厥过去。仔细看看,能发现有人正支了炉子在熏补气凝神的药,没人觉得不妥。
      我抬手指了指那个炉子,叫人撤了。
      我近身去看床上躺着的病妇人,面色发灰,形容枯槁,一眼望去是油尽灯枯的样子,可是她的眼睛睁着,又十分明亮,把手放在她眼前晃,可怎么的没有反应的模样。
      “夫人能听清我说话么?”我轻轻抽出锦被里的手,垫了块手帕,诊一诊她的脉。一摸上她的脉我就知道不对,她的血里有东西,像是误服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可能没人看出来,恐怕是救人的代价太大,因而只是找了点拖延的法子。
      床上的病人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的目光穿过我,看着后面站得笔直的一对兄弟。我让开床边的位子,让他俩上前去陪着。
      到了房间外,我拢着袖子对叶朗说:“令堂的奇症,恐怕是毒,而且是蛊毒,妾身学艺不精力有不逮,怕是帮不上忙,就此别过。”
      走之前我想起自己的药不知道被人放到哪里,又回去拿了一趟,却不小心听见仆人的对话——
      “夫人这病来得奇怪,定是被仇家报复,我们要不赶快收拾收拾走吧。”
      “说的也是,二公子回来性情都和之前不一样了,恐怕事情棘手。”
      ……
      说的也太大声了吧,我隔着墙都听得那么清楚。
      正要后退,却撞到了什么,待我回头发现郑对上了叶期的目光。
      他的手里拎着我要找的药,我毫不客气地去拿,可他却没把绳子放开。
      “药还我。”
      “家丑,让唐姑娘见笑了。”他歪着嘴笑了,才缓缓把手松开,将东西还给我。而后他还是没忍住问我,他娘的病是否还有救。
      “你看了我要吃的药,还没才出来我是谁,到底是你病急乱投医忘了种种细节,还是我把你看得太高了?”我实在不想看他披着伪善的面孔对我,还是把真话和盘托出。
      “唐雪青……唐碧……原来是你。”叶期往后退了一步,我也往后退了一步,转头就走。
      我顺着风听见他几句念叨,好像是在问我,究竟能不能救他的母亲。
      “拜君所赐,我针入肺腑,朝不保夕,不过是在死前,看一看你能有什么报应罢了。”
      说完我就笑了。
      来的时候风光得很,去的时候连个带路的小厮也没有,我顺着墙摸到了偏门,和门房互看了一眼,就走得无影无踪。胸中一团郁气忽然解了,若是报应是在叶期的身上,我恐怕此刻死了也是甘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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