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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回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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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回乡
族中的暴雨梨花针,一直是珍而重之的物件,普通唐门子弟并不能随意获取和使用,一般只有出任务离开唐门时,长老会从武器库里取出来交予当事人,事后取回或者销毁。
暴雨梨花针制作工艺十分复杂,非一人之力可以完成。听父亲说,大约做一个好用的出来,需要好几个月的打磨和测试才能让针每发致命。
那一年父亲出任务,长老叔叔交给他一个,我看父亲把它放在布包里,偷偷拿出来看过,在他出门回来之后,偷偷把它藏了起来。在父亲离家的那一个月中,我去工坊偷偷地看了,拿了一个即将销毁的残次品出来——那个残次品出针时有一些问题,但调了很久也没调好。我把那个残次品跟父亲要交回去的盒子换掉,得到了还剩下一发毒针的暴雨梨花针。
因此三年前我出门的时候,身上有两个暴雨梨花针。
一个有毒,却只有一发,谁也不知道,还有一个装了满满的毒针,可是毒是我自己淬的,自然也毒不死我。
那时候父亲对我说:“阿碧,你出门在外,又不是光明正大地离开,大约你此生以唐四小姐的身份归来的机会已经不大,我只能给你这个,记得回来。你母亲失去了阿宣,她不能再失去你了。”
那三年其实很刺激,老是遇到要杀我的人,我甚至不知道那些人来自什么势力。那个装满了毒针的暴雨梨花针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杀了几波人之后,都快没有针了,只能找到唐门的联络点,弄了些没有淬毒的针来,寻遍了山上的毒草,成为了现在这把唬人的暗器。
它能短时间致人麻痹,不至于死。
还得感谢叶期的第一发毒针对的是我。
可惜毒针在身体里游走的感觉太不好了,我感觉我的心肝脾肺肾都处于被扎破的边缘,其实也是随时会死,可是我还不能死。我想要活下去,我还要去治好母亲的心病,我想要找到阿宣……我还想要叶期受到报复。
想得差不多了,我也睁开了眼。
远处站着的好像是我的表哥徐境秋。
“阿碧,你现在感觉如何了?”他不敢将我挪动,便守着我等我醒来。梦中我也听过他的呼喊。
“还活着。”
是啊,我还活着。可是想到此处我忍不住哭了出来。他问我怎么了,我抬眼看着他,却发现自己的眼前一片泪光,将他的身影都糊了一层水幕。
“你可能受了什么重伤,为什么他们把你独自留在此处,要不是你还有呼吸……哎,差点无法和姨父姨母交代。”他没看到我的外伤,我昏倒前吐的血只是我咬破了舌头,只是在嘴唇上留下一些痕迹罢了。我平躺着摆摆手表示无妨。
境秋表哥一手抄到我的后背,一手搂起我的腿弯将我抱起。
“那快离开这儿吧。”
我摇摇头说:“先把我要的东西拿走。”
按照我的指示表哥按开了机关,露出了在剑架下面藏着的医书,原来它的名字叫《天方谱》,那群人取了剑,好似就忘了跟我之前所约定的东西。叶期与莫凤翎所欲相同,而我问了表哥,他来的路上没有看到尸体,也就是说那双方居然没有打起来导致两败俱伤,也是奇怪。
根据境秋的所见,一路上都“很干净”,他在外面守了一天只见到三两个人出去,没有见到叶期,然后他以为情况不妙,即使要进来给我收尸也得冒一冒险,然后我那么聪明,当然不会栽在那里。
他要是知道扎在我身体里的九枚针,大概就笑不出来了。
“此地进来容易出去难,五行会因人进来而发生变化,最后能出去,基本都要靠我了。”地图是死的,可是阵法和人是活的。我扯着链子拉出了那块玉玦,继续说:“这就是我们的司南,它会告诉我们什么地方是生门,什么地方是死门。”
皇帝要啥始祖之剑,要我挂着的那块玉玦才是正理,可惜这世上除了已死的云慕恒和我,不再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很快的,我们就到了入口那块石头那里——
“循石而下,随水而上。”已经变成了“石不可踏,水不可走。”了,真有趣。
“石头上的刻字变了,这算是神迹么?”抱着我大概太累,我已经变成了徐臻背上的包裹,我只能暗搓搓地告诉他,是,让他对神愈发敬重了。
“你的伤在哪里。”表哥忽然问我。
我有气没力地说:“是中毒,他们以为我死了,但我和七叔学了那么多,解毒还行吧,况且还有这块玉玦。”
“那就好,怕你受了内伤,一两年也养不好。”
可我听见了表哥的叹息,他还有话没说完。
我正要开口叫他不要胡思乱想,结果就遇上了不速之客,也可以说是守株待兔的人——杜沧澜。
表哥要放下我和杜沧澜干上一架被我拦住,他的背宽阔温暖,我一时有些嫉妒我的嫂子,我缓缓从他背上下来,对杜沧澜说:“你们出来几个人?”
杜沧澜一脸疑问地看着我,似乎我在问一个很蠢的问题。
我讥讽道:“你们人都死完了吗,居然叫你一个受里面机关控制那么久的人来蹲着。不对……你恢复了,什么时候恢复的。表哥小心!”
杜沧澜忽然冲过来与徐境秋打了起来,果然来者不善,我作为拖后腿的退到一个远一点的地方,考虑怎么把杜沧澜制伏。我身上没有毒()药,没有武器和暗器,近身功夫几乎没有,感觉自己和废人没什么区别。
我眯起眼看着杜沧澜,发现他的身法和以前相比差了很多,大概离开秘境花了他很多力气。
“他的左腿应该受伤了。”我说。
当然,表哥功夫不错,自然不会看不出他的破绽,战了不久,终于把杜沧澜打趴下,点了他的穴道,膝盖抵着他的脊背,邀功似的看着我。
“表哥真是英明神武,那现在辛苦表哥把我俩一块儿带走吧。”
“为何?”还来不及享受胜利的果实,徐境秋对这来得太快的现实感到不可
接受。
“我一直觉得,他是阿宣。”
徐境秋掰过杜沧澜的脸说:“哪里像姨父姨母了啊……咦,别说还有点像呢……我真的对阿宣下了那么重的手,你怎么不早说啊。”
“没确定,我打算带他回家一趟。”
大概是觉得我的想法不太可靠,表哥决定送我回家,从落霞镇取道,走两日到江州,从江州找条船逆着长江,不到十日就能见到我爹娘了。
我死活在住处赖了一天,背上的伤口有些黏住了,仔细一摸有些干涸的血迹,针早已进入我的身体,在拿到凤血石之前,还得尽力活着。我还有事没做完,就这么死了,壮志未酬身先死,怎么能甘心呢。涂上药缠上绷带之后,我假装自己什么伤也没有,就那样启程了。
杜沧澜被封了内力,得知我要把他带回家后,就一天到晚在我眼前晃悠,他不相信自己是我弟弟,其实我的内心也有一点不相信,可是不那么说,可能表哥那时候已经把他打死了。心软之下,才能有现在的结果。
“唐碧,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他盘腿坐在马车上,歪着头问我。
我望着他说:“记得你那时候提醒我么,我一直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死呢。我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啊。”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停不下来,可我实在不懂自己为何想要把杜沧澜留在我身边,我心里更牵挂的,明明是那个叫叶期的——背后捅了我一刀的人。
心口传来剧痛,叫我浑身发冷,流出汗来,摸了下脉搏,才发觉心跳快得不行,比常人快了一倍,我自己做的武器,最后却是对自己用了,真恨啊。
我忍不住流泪,却不想发声让赶车的表哥听见,汗水捂湿了我的绷带和衣服,让我十分难受。在这时有个怀抱拥住了我,杜沧澜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他说:“睡吧,马上到地方了。”
醒来之后只看到表哥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我不解地看着他,他说:“阿碧,你受了伤,为什么骗我说是中毒,被你解了?”
“小伤。”
“小伤什么,”徐境秋合断了我,“你昏迷的时候流了多少血,要我端来给你看看么,你的背上的伤口,我问了杜沧澜,他说你是被叶期所伤。我还奇怪了为何我赶到时只有你自己在,是他在最后背叛了你。你本来是去救他才答应去秘境的,结果一开始他就和那个姓莫的串通好了……做哥哥的无能,一直没有发现,让你忍了一路,我去了蜀中,怎么和姨父姨母交代呢?”
“我在他们眼中,算是死人了吧,若沧澜真是我的弟弟,我把他带回家,也算了了母亲的心愿了。”我叹息道,掖了掖被角,不想和他对视,在床上一个翻滚,刚好碰到了伤口,痛得眉毛眼睛都绞到一块儿去了。
“没事的,回去找七叔要凤血石就好了,能把这些针从我体内瞬间拔出去。”我尽力安慰着表哥,却没发现杜沧澜的表情也是凝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