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ght of Left-逝者之权-（AU）》玄玄玄

11、10 Fake伪制

　　时间为天亮之前，位置是紧邻市中、某高档小区内一套常规式样的复式公寓，伴着外面时不时的轰隆雷声，此时以玄关与客厅之间半镂空的隔断为界，两批人马正处于剑拔弩张的对峙之中。
　　一方以面若寒冰的孙翔为首，关榕飞与崔立已被国务部的执行官们控制在中间，而另一方则是以唐柔、包荣兴打头阵的兴欣成员，目的显然是为了抢人。
　　“识相的就快滚！”脾气一向火爆的孙翔举枪威慑道，要不是江波涛早给他打了预防针尽量不要和这群不知打着什么主意的怪人正面冲突，光是旧账未清就够他二话不说把他们打成筛子了。
　　“少废话，要打就打！”唐大美女可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或者说和身手不错的人打架本身对她而言有着至大的魅力，话音刚落已经一脚把隔断踢烂半个，剩下的则一声闷响可怜地倒在地上。
　　她一动手孙翔自然立马爆了，兴欣的其他人莫敢不上前护花，其他执行官也不是吃素的，瞬间就演变成一场混战。

　　雨不知不觉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处理完抓捕事宜的江波涛听说被孙翔放走后的崔立躲了一天终于还是上钩，于是匆匆和喻文州他们打了招呼就往这边赶，正巧在门外遇到了晚一步到来的叶修，于是两人都不急了，就站在楼下听上面砸屋子的动静，叶修连烟都点起来了。
　　说到这个地方，叶修可真是佩服崔立，那天他把关榕飞接走，不知去哪儿转了一圈，结果又回到了这个小区，就前排后排，尼玛简直太绝！要不是他曾经将空房的信息发给罗辑，后来又被包子看到不经意地说了句玩笑话，方锐又对这件事不死心非要走一趟……这些事情同时发生还给一脚踩中的概率就不去算有多低了。
　　“不进去吗？”江波涛笑意盈盈地问。
　　“你看起来比较急，让你先进去？”
　　“您就别开玩笑了。”虽然见面机会不多，但江波涛对这人多少还算了解，耍花腔只能点到即止，不然只有被玩的份，他想了想，换了个当年自卫军里的后辈对叶秋的称呼，“难道叶神不相信周国务官吗？关榕飞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叶修也没去管他在称呼上耍的小心思，“别说相信不相信这种不合时宜的话了，没有入伙还谈什么交情呐，有诚意的话就把关榕飞交给我们，事情解决，皆大欢喜。”
　　“……”江波涛没想到他居然居然能把如此无理的要求说得这么坦然，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好一会儿才道：“关榕飞已经涉及国家机密，交给你们，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呢？你看我是个正正经经的生意人，没权没势做不出什么出格事，可你们这些身居要职的就不知道啦，谁能保证周国务官不会是另一个陶轩呢？”
　　这话已经丝毫不留情面，江波涛也被他说得一愣，他知道叶修早就和周泽楷有过接触，原本以为事情会因为旧情而很好解决，没想到叶修的态度却明显是翻脸不认人了。
　　说到底这么多年来，他是当面听过不少对周泽楷年纪和能力的质疑，但连军联方面的人都不可能在他面前把话说得这么直接，更何况周泽楷过去一向特别尊敬叶秋，前段时间的烦恼也看得出是因为叶秋死而复生的事情，没想到被自家上司那么放在心上的人竟然这么恶意揣度他的人品，这江波涛觉得难以接受，十分替周泽楷不值。
　　“叶先生，周国务官为人如何相信日后必有公断，倒是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立场与我们对峙呢？”
　　“立场？”叶修笑了笑，“我的目的，你不需要知道。”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叶修的话连音调都少有起伏，可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出手了，他抽出的那样物体怎么看都只有一把轻型折叠伞的长度，形状也看不出像是一件正规的武器，但这样东西被他拿在手里却忽然之间就伸长到了原来的两倍，弹出的部分更是薄如蝉翼的锋利刀刃，一下子朝着江波涛挥了过来。
　　江波涛已经意识到不对，可他的身手和反应毕竟还是不及叶修，眼看已经对他的突袭躲闪不及，忽然一个外来力量将他整个人往后拉了过去，这一拉让他的脖子堪堪避过那短刃的刀尖，劲风自下而上，仿佛真的从下巴切入，带来了冷冽的刺痛。
　　他随着惯性又后退了两步，努力抑制着狂乱的心跳，这才看清救了自己一命的是谁。
　　是周泽楷。
　　他拉开江波涛之后却没有退，而是顺势向前按住叶修的右臂往前推去。
　　叶修又怎么会轻易就范，半身一让就轻松化解了对方的力量，左手自下划过，竟从那件武器上拆下主体，短刀仍留在右手中，反手阻挡了后方的攻势，而左手中的部分又倏然变形，随着他的旋身正对目标——那是一把形状特异的自制枪械无疑。
　　此时周泽楷同样一手持枪锁住他的眉心，国务官的眼神已经冷到极致，颀长身影直直立在雨幕中，周身杀气凛然。
　　“可惜。”叶修还是那副毫无危机感的样子，仿佛几秒之前毫不迟疑对人痛下杀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为什么？”如果怒气有实体，叶修整个人恐怕就要被直接解体了。江波涛与周泽楷共事多年，是默契极佳的搭档，也是互相理解的好友，周泽楷不能接受叶修居然毫无理由就要对他下死手。
　　“因为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实在太麻烦，拿点实际行动出来表达立场更简单。”叶修将短刃收起，重新插入枪身上的凹槽，“怎么办，对手是你的话好像有点麻烦。”
　　“放下枪。”
　　“把人交给我。”
　　“放下，枪。”
　　“那就是谈判破裂的意思？”
　　“叶……”另外一个字卡在喉间，周泽楷忽的浑身僵硬，因为雨声并未盖过身后传来的枪械上膛的声响。
　　在他身后，苏沐橙的枪口正抵在江波涛的太阳穴上，而他甚至不用回头去确认这一点了。
　　叶修那支枪又重新收拢成不起眼的简单形状被他拿在手里，而他则走过去接过苏沐橙从江波涛身上搜到的通讯器。
　　周泽楷也转过身来，目光半隐半没在雨帘中，神情则看不出喜怒。
　　叶修把通讯器朝他抛了过去，意思不言而喻。
　　周泽楷打开了通讯，等了几秒之后说：“把人交给他们。”
　　“什……”
　　通讯器里只传来了孙翔明显带着不解的声音，但他立刻掐断了通讯，只安静地和他们一起等。
　　不久之后兴欣的人全部撤出，除了还带着些许不甘的唐柔之外基本都是松一口气的样子，看来孙翔和他手下的执行官确实是有力的对手。

　　“你们先走。”叶修道。
　　其他人没有二话，带着关榕飞便离开了。
　　确定车子顺利开走，苏沐橙也放下了武器，不再限制江波涛的行动。
　　“抱歉。”江波涛走到周泽楷身边低声说道。
　　周泽楷没有出声，这时孙翔也已经下来，看到这一幕，心里对整个情况也有了一定的认识，紧绷神经准备着周泽楷下令拿下叶修和苏沐橙。
　　崔立则由他的下属带着站在旁边，关榕飞最终还是被带走，他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价值，反而会变成他们这边的麻烦。
　　周泽楷忽然转过身去，这个行动太突然了，连叶修都没有反应过来火药声便倏然炸开，崔立的眉心爆出一簇血花，溅上雨滴后一下子便失去了踪迹，崔立只来得及瞪大双眼，生命便瞬间走到尽头，抽干力气的身体在雨中软倒下来。
　　在场的几乎没有人对杀人毫无经验，除了一直对周泽楷属性认知不清的孙翔之外，其他人也未流露出过多的震惊表情。但隐压在心底的想法却是各不相同。
　　苏沐橙是最紧张的，因为无论怎么想他们的这些行动也肯定是把周泽楷得罪狠了，这一幕在她眼里颇有杀鸡儆猴、甚至是泄愤的意味，接下来必然不是能和平解决的事了。
　　而叶修，看上去正在沉思，好像在思考接下来怎么脱身，实际上却是牵上了另外一条线。
　　原来，是你……

　　周泽楷杀了崔立，对他的尸体没有多看一眼，接着就向他们走了过来，江波涛有些犹豫地想阻止，最终还是放弃了。
　　“你不是叶秋。”
　　雨水倾势而下，这话只有叶修和苏沐橙听得到，而看上去仿佛连这人身上最后的一丝温度也带走了，握着枪的右手已经紧到发白。
　　周泽楷的话不多，可叶修却从没觉得他的性格冷漠，只是此时，那冷简直要透过衣料钻进身体里去了。
　　这话他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叶秋。
　　可叶秋代表着什么呢？
　　一个名字，一段过往，一个人，一个约定，还有感情……
　　他要彻底与之脱开了。
　　“我不是。”雨水灌进口腔，既苦又涩，但也秀的嘴角却始终带着向上的弧度。
　　言语是最锋利的刃，切拉斩划，削筋刻骨。
　　周泽楷脸色惨白，双目却赤红，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和那个梦何其相似。那双眼瞳里流窜交织着恨与疯狂几乎让叶修觉得自己要被吞噬，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千机，那个按钮被他摁在手心，只要一卸力，千机的杀意就会毫无保留。
　　是了。
　　连叶修也觉得自己是将这人逼到极致了。

　　但我还不能死啊……
　　他望着面前的那双眼睛不无悲哀地想。
　　周泽楷如果出手，他必然会抵抗、还击，不顾一切。他曾在战场上战术闻名，这不仅仅是在指挥战局上，他了解周泽楷，哪怕经历了五年的空白，骨子里的习惯和风格总不会改变，他不停地思考着，为了要赢。
　　可这次他完全算错了。
　　周泽楷眼中的风暴到底还是没有爆发出来。
　　他决定将它压进内心，去摧毁那些叶秋遗留的东西。
　　“这次，我信你。”他说。

　　「谁规定这世上的事情必须公平啦？」
　　你杀死“他”，我也杀死“他”，这样就公平了。

　　愤怒和怨恨不应该存在，因为他要相信这个人并不是自己心底的那个人。
　　不是，那便毫无瓜葛。
　　“走！”
　　叶修一愣，直接撞进了那双冰冷的视线。
　　“不会再有下次。”

　　***
　　因为周泽楷的放行，叶修和苏沐橙顺利地上了方锐后一步赶来接应的车，雨下得太大，叶修把外套脱下来让苏沐橙挡雨，自己却浑身淋了个透。
　　方锐见他一身狼狈本想顺嘴调侃几句，没想到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后座苏沐橙焦急的惊呼打断，“叶修！”
　　他连忙望向后视镜，“怎么回事？”
　　苏沐橙揽住忽然软倒的身体，用手一摸脸才发觉已经烫得吓人，再连忙去拉他的手，却是毫无体温。
　　她紧紧咬住打战的牙齿，勉强在心脏的躁动中找回一丝理智，尽力不让快让自己窒息的难过在话间泄露出来，“他淋了雨又发起烧来了，我们快回去。”
　　方锐自然不敢怠慢，立刻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立刻像离弦的箭一般冲进了雨幕。
　　叶修是在进到车里之后才显出异样，这一切站在远处的周泽楷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刚刚的决定掺杂了太多私人情绪，此时望着那辆迅速消失的车子，只觉得深深的茫然和空落。
　　江波涛虽然不清楚他对叶修抱有的感情，但对那份失望和落寞多少心有所感，出于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雨太大了，先回去吧。”

　　原本身体就没有彻底好透，这一晚又是奔波又是淋雨，叶修的烧发得比前天更严重了。
　　苏沐橙怕其他人起疑不敢太劳师动众，而且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叶修的身体异样本就是药物的副作用，使用普通的退烧药只怕反而不妥，所以坚持说服了方锐不让他过多声张，自己守着不省人事的叶修帮他做些物理退烧。
　　这样到了中午，叶修终于醒了过来。
　　“要不去王杰希那儿吧?”本来就几乎一夜未眠的苏沐橙已经十分上火，早握着电话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
　　叶修摇头，“今晚的拍卖会我必须亲自去。”
　　“你这样就算到晚上也未必退得了烧……”
　　“没问题的。”叶修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安心。
　　“你……”苏沐橙望着他又急又气，劝说的话刚开了个头眼泪就落下来砸在了叶修的手指上，长久压抑负面情绪一发而不可收拾，让苏歌姬干脆地趴在他肩头哭了个痛快。
　　叶修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变成让苏沐橙哭的罪魁祸首，这下也着实措手不及，安慰是不知怎么安慰，只要手忙脚乱地轻拍她的后背，好在后者发泄了一会儿便自己冷静下来，只是撒娇似的不肯从他身上起来。
　　“你能让我以后别想到现在的事就后悔吗？”胡乱地揉揉眼睛，苏沐橙问道。
　　“不会的。”叶修笑笑，“相信我。”

　　***
　　晚上九点，云集国际上顶级身家收藏爱好者的大型拍卖会在首都唯一的七星酒店Misty Drizzle顶楼旋转厅开幕。
　　因为作为入场券的是实名制的黑卡，只有持卡人出现、带不多于两名的随行人员才可以被允许进入，而且随行人员是没有竞拍资格的。最终能参加拍卖的人早已经过层层筛选，必然个个是不愁钱的主，竞价往往也是实力比拼，一旦被他们看上的卖品，价格实在是想卖不高都难。
　　叶修手上的黑卡是叶秋帮他办的，所以他这个持卡人必须出席，而另两名与他同行的人则是莫凡和最适合作为女伴出场的苏沐橙。
　　叶家代表和苏沐橙声名在外，三人方踏进大厅就有不少双视线闻风而动，这时立刻有侍者递上了三个可以遮住半张脸的精致面具，引领他们前往特定的包厢。
　　包厢朝向主台的一面是特制的单面玻璃，正中的桌子上放置着一个特殊的仪器，用于读取黑卡的信息，并以包厢号的数字作为代号进行之后的叫价，竞拍成功后这个四位数字会呈现在主台的屏幕上，真实的个人信息则直接传到后台主持全局的人那里。
　　今天作为压轴的拍卖品是名为“碧城”的琉璃雕，这样东西之前就已经在陈夜辉的那家私人会所作过展出，名气倒是足够响亮。
　　事实上本场拍卖的所有物品中，也只有这颗琉璃雕的交易将是特殊的，因为这样东西的成交价实际上早有定数。
　　最终拍得这颗琉璃珠的叫价是一亿一千万，扣去黑卡中预存的一千万，也就是一亿的实际价格，换来的其实并不是这样价值已被有心人高度渲染过的小小琉璃珠，而是价值一亿的Enteral Night，也就是被称为永夜的新型毒品。
　　通过这样的手段，这一亿随即便转化成了合法资金。
　　除了交易双方以外没人知道，琉璃雕“碧城”，实际上只是一个交易信物而已。

　　三人目标明确，前面正常的拍卖部分自然比较放松，莫凡的个性曾被魏琛评价为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此刻一个人坐在角落神游自然没人管他，叶修一开始似乎还有点看戏的兴趣，不过没多久就开始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苏沐橙虽然担心，却也不敢打扰他休息，只好心情复杂地干坐着，随便看看外面的情况，也上不了心。
　　这么挨过两个小时，终于到了整个拍卖会的压轴节目。
　　叶修适时睁开眼睛，漆黑的瞳眸中一片清明，苏沐橙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开始吧。”她说。
　　和他们原先预计的差不多，底价定在两百万，十万起跳，一开始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实行保守策略，各路竞拍好不热闹，可当过了千万之后，叫价的号码就变得单调起来。
　　“不太对。”
　　价格很快到达两千万，有一个号码直跳五百万，如果不是大家都各自藏在包厢，恐怕主场会因此而一片哗然。
　　叶修在这样说了之后，很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留下见机行事。”他对苏沐橙说，“过五分钟莫凡就行动，结束的时候还是按计划分头离开。”
　　苏沐橙已经跟着站了起来，此时叫价已经迅速越过了三千五百万，她咬咬牙，最终还是坐回原位按下叫价器跟了下去，“快去快回。”
　　为了保密性，这里的房号当然不是传统的酒店排法，可这种看似无联系的数列组合实际上却也不是随机抽选的，内行看门道，叶修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站在外面大大方方地敲了敲门。
　　门内的人没有出声询问，很快就替他开了门。
　　除了孙翔以外，主动来开门的江波涛和周泽楷都没有对他的到来生出任何疑问，后者仍旧稳如泰山地端坐在原位，一只手握着那个竞价仪器。
　　“这就赶着来跟哥对着干呐，会不会太记仇啦？”叶修老神在在地晃过去，一屁股挤进了周泽楷所坐单人沙发的那一点可怜的空隙，两个身高一点不寒碜的大男人迅速因为软面受力点而陷在一块儿，那画面简直让人有点不忍直视。
　　孙翔立马虎着脸就要冲过来，半路上被江波涛拦截，亏得国务秘书长的好定力，竟然还能对着早上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家伙得体地笑出来，“我们出去抽根烟。”
　　“抽烟？！抽什么……”孙翔完全不在状况地被拖走了。
　　说到定力，其实周泽楷的定力更好，此刻他对叶修的非礼行为压根置若罔闻，十分平静地把价加到了六千万。
　　“公职人员这么有钱真的好吗？”叶修靠在他颈子边上幽幽道。
　　周泽楷理所当然地把他当空气，不过下手倒是没那么猛了。
　　“这东西你送人都送人了，花那么大价钱买回来也没意思啊。”其实叶修也觉得自己这么干挺傻逼的，但脸都已经翻了，他该怎么和平解决周泽楷这个程咬金呢？
　　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奉行下限什么的随便吞了就好的人生真谛，“别闹了……”
　　“不是你的。”周泽楷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神情严肃而正直。
　　叶修被他噎了一下，感觉这人其实内里也黑心得不行，这样的场合之下也不知是该感到心痛还是好笑，“你送人了，也不是你的。”据理力争。
　　“拍下就是。”周泽楷回。
　　你还真是get到重点了啊！叶修欲哭无泪，几乎要开始思考自己现在以死相逼还能不能奏效……“你能不能理智点！”
　　“不能。”周泽楷看着他的眼神明显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但究竟哪里不一样，叶修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就只听他继续说“失恋。”
　　叶修目瞪口呆地看了他很久，直到八千万的提示狠狠触动了他的神经。
　　哥也失恋了啊！哥还头疼着呢！！！
　　“天涯何处无芳草……”
　　“……”
　　眼看着周泽楷的手指又要摁下去，叶修知道和平解决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人的本性都是作的。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狠狠地撞上周泽楷的嘴唇，泄愤一般把人撞进沙发里。
　　就这样吧，不管是我无耻还是你卑鄙，反正情况也不能更坏了。
　　周泽楷的回应几乎是下意识的，但很快他就发觉不对了，叶修吻得凶悍霸气，咬他的嘴唇咬他的牙齿咬他的舌头，一点也不让人分心，可另一边反手就打掉了他手里的东西，角度完美力度精准，怎么看都是谋划好的果断一击。
　　他在仪器脱手的同时就出手反击，张开虎口抵住对方的喉咙，几乎用上了十分的力气把人往后压去。
　　叶修的注意力都在那个仪器上，这时突然向后失去平衡简直防无可防，后背重重地砸在后方的桌面上，搁在桌沿的位置简直好像瞬间就断开了，那么片刻功夫他甚至没有力气呼吸，思维完全被疼痛占据，眼前随着碰撞的巨响一片花白。接着他的上半身随着反作用力重新弹起，双腿却已经没有支撑的力气，只是被周泽楷收紧力道强行遏制才勉强被扯住，不受自己控制地版吊着和他面对面。
　　实际上这种程度在以前他们切磋的时候压根算不了什么事，但叶修愣是花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一点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感。
　　真糟糕，外面的竞价因为没有这边搅局竟然慢了下来，一点一点蜗牛往上爬。
　　只有一次机会，叶修对当前情形的认识很是清醒，表面上看他已经彻底我为鱼肉地被扼在周泽楷手里，实际上哪有人能真的制住叶修呢？
　　这时周泽楷显然也注意到了竞价还未结束，注意力有了片刻之间的分散，叶修等的就是这样一刻，连眨眼都不够的功夫，原本垂落在身侧仿佛已经没有半点力气的手臂忽然一绷……
　　这一击直接用上十二分力气，连打人不打脸的好作风都不顾了，周泽楷猝不及防地被用最朴素的方法揍翻，口腔一阵钝痛，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叶修撑起身体，捡起那个竞价器按下了取消键，这时他原本的包厢已经空了，剩下的事情另一边的楼冠宁会搞定。
　　“不管怎么样，别和钱过不去。”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正抬头看过来的周泽楷，实在没有力气去愧疚自己一出手就破了美男相的行为，转身往外走去。
　　不能停下来，这时候平地摔个狗吃屎简直不能更毁灭自己狂拽酷炫的形象，此刻他只好苦中作乐。
　　等在门外的江波涛和孙翔并没有阻挡他，江波涛是个聪明人，对他阻止周泽楷这件事应当是乐见其成。
　　算了，这样就扯平了。

　　他摸进最近的一个洗手间，在上锁的隔间里狠狠喘了几口气，算着结束的时间已经差不多，这时候跟着大批人流离开是最好的时机。
　　最近这种头重脚轻的状态频繁得都快成习惯了，叶修腹诽着走出隔间，在洗手台台前毫不文雅地洗了把脸。
　　“哟呵，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叶修的太阳穴猛然一跳，在心里骂了句脏话，随后慢悠悠地抓起一边的香水毛巾细细致致地把脸上的水珠全部擦了个干净，换上笑容转身面对站在洗手间门口的刘皓。
　　“你还挺能赶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