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妖》zu夜潇潇

2、重生 “不要，”

　　“不要，”云绾儿惊叫一声，蓦然睁开双眼，浑身上下都被汗液打湿了个透，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三小姐，你怎么了？”鸢儿被吓了一跳。她赶紧端坐起来，将云绾儿扶着坐倚在床边。
　　“三小姐这是做恶梦了吧？半夜起来的时候，奴婢摸着三小姐好像有些发烧，真是，该早些为小姐叫大夫来看一看的，若是生病了可怎么好？”
　　“鸢儿？”云绾儿呆呆地叫了一声。
　　“啊？三小姐怎么了？”鸢儿将云绾儿的被角掖了掖，奇怪地笑了笑，道：“小姐怎么像不认识奴婢一样。哦，奴婢早些时候来看小姐的，见小姐的样子不太好，就在这儿守着小姐的，三小姐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说着，还伸手探了探云绾儿的额头，暗暗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不对，不是这个，不该是这样的啊。云绾儿明显还处在失神的状态中，鸢儿怎么可能还活着？她不是早在十年前就死了的吗？还有，她怎么叫自己三小姐，她都嫁出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有人叫她小姐？
　　云绾儿愣愣地朝四周望了望，不是，都不是，不是她所住的敬堂轩。不对，一切都不对，她应该早就死了啊，跌在湖里，那冰凉的触感，死亡的感觉清晰可闻，还有莫寒冰冰冷冷的视线。
　　“现在是什么年份？”云绾儿认真地盯着鸢儿，像是要把她看穿。
　　鸢儿呆了一下，觉得今天小姐的眼神有些冷：“这是庆历五年啊，三小姐？”
　　庆历五年，怎么可能？云绾儿差点惊叫出来了。不是应该是庆历十五年吗？想问的话在舌尖打转，云绾儿忍了几下，终究将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她忽然推开鸢儿，冲到了梳妆台上的铜镜面前，细细瞧着。弯弯柳叶儿似的眉，一双漂亮而妖娆的丹凤眼，还有红晕而柔滑的脸蛋，这是她的面容，但却是她，感觉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不是她十来岁的面容吗？这么年轻，这么稚嫩，一切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一个奇异的念头在她心中回荡，她回到了自己小时候，可以重新过一遍自己的日子，让那些曾经的悲剧不再发生。
　　“三小姐，出了什么事？”鸢儿的声音很急，今天的小姐太奇怪了，不仅用一副不认识她的眼神瞧着她，还一个劲儿盯着自己看，像是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没什么，刚才做了个梦，吓着了。”云绾儿抚着自己的面容，淡淡道。
　　“对了，爹爹有在家吗？”
　　“三小姐，老爷昨日才出去到江南查案去了，昨个儿晌午，三小姐和大夫人不是还亲自去送了的吗，怎么小姐今日就忘了？”鸢儿有些好笑。
　　去江南查案，云绾儿想了想，应当是自己十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看来自己是穿越回了十年前。爹爹那次应该是在一个月后才回来的，回来后就发生了很多事情，时间算充足，但是需要准备的事情也不少，云绾儿暗自在心中盘算了一下。
　　“老夫人近来身子听说不太好？”云绾儿摸着细细的流云簪子，鸢儿早已走了过来为她梳理头发。
　　“是啊，老夫人最近什么都吃不下，好不容易吃点东西也是很快就吐出来了。大夫都请了好几个，三小姐你也知道，老夫人向来不喜欢喝那些苦的药，所以身子怎么都不见好转，老爷走的时候还很是担心着的。”鸢儿将云绾儿的发绾了起来，插上了一个清淡雅致的紫色发梳，称着她姣好的容颜，显得容光焕发。
　　看到鸢儿又欲为她别上其他发饰，云绾儿制止了一下：“就这样吧，简单一些也好，鸢儿，你把我上次做的熏香拿出来一些，应该还有吧？我们去看看老夫人，请个安。”
　　“三小姐怎么忽然想起那些熏香了，倒是还有些，但是也不多了，小姐想送给老夫人一些吧？奴婢待会儿去找找。”
　　“嗯，对了，芸香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忙活着，她难道不是我的贴身侍婢吗？现在还没见人影，是不是要我亲自去叫她啊？”云绾儿想了一下，忽然厉声道。芸香跟鸢儿一样，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可是这个丫头向来疲软，做事也不认真。这些都还在其次，云绾儿以前也从未管过，但没想到，芸香的本性就是个势力的人，一见到她当初失势，就立马倒戈向着三夫人。
　　想到这里，云绾儿的神情染了些戾气：“鸢儿，回去的时候告诉芸香，若是她不想当这个丫鬟了，随时都可以出去。”
　　“三小姐，这是要赶芸香出去吗？可是我们打小就跟着小姐，今日她定是有些事情耽误着了，要不，奴婢回去说说她。”鸢儿有些不忍，她自小跟芸香一块儿侍奉三小姐，感情很是不错，她不希望芸香因为惹恼了小姐被赶出府去。她们都是孤儿，无依无靠，出了府生活肯定很凄凉。
　　云绾儿没多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绝不会让芸香再跟着她。
　　待梳洗完毕，又换上了一身淡色而整洁的衣裳，云绾儿才带着鸢儿出了自己的华荣阁。
　　云府在这一带也是大户人家，府邸占地颇广，九曲回廊，各色奇珍异草交相辉映。出了屋子，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云绾儿才感觉自己是真的重生了，有血有肉地重生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美丽的景色不断倒退，心里五味杂陈。
　　老夫人的住所在静云阁，离各房夫人、小姐的房间都比较远。一来是因着，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喜欢热闹，特地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二来，老夫人常年礼佛，静云阁离着佛堂的距离也近。
　　云绾儿看着面前新漆的大门，顿了一下，才迈步走进去。
　　老夫人的丫鬟静儿正在台阶上，端着个药钵子，里面盛满了黑色的药水。见到云绾儿，她转了个身，半蹲下身子，算是见礼，而后才笑道：“绾姐儿来了啊，老夫人可是一直惦记着绾姐儿呢。可惜前段时间绾姐儿一直病着不大好，老夫人腿脚又不便，没来看看，总是跟下人们唠叨惦念姐儿，这下可好了，见到绾姐儿，指不定病都好得快了。”
　　“都是绾儿不好，这么久了都没来看看老夫人。”云绾儿捏着手帕，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老夫人身子可还好着，都是绾儿不孝顺。”
　　“绾姐儿这是哪里的话，姐儿可孝顺着呢。哎，就是老夫人这病一直都不见好转，让我们急着很呢。哎，快别在这儿说着啊，绾姐儿快进来看看老夫人，帮着劝劝吃药吧。”静儿赶紧招呼着云绾儿进来坐。
　　老夫人早早就起来了，这会儿正坐在炕上，倚着床边上闭着眼，旁边还有个绿衣服的丫鬟帮她按着肩。
　　“就这儿，再过去一点，哎呦，真是太舒服了。莹莹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我这把老骨头简直离了你都不行了。”老夫人睁了睁眼，道。
　　叫莹莹的绿衣丫鬟福了福身，手上的活儿却半点没停：“老夫人夸奖了，莹莹只是打小学着这门手艺而已。”
　　正说着，静儿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老夫人，绾姐儿来看您来了。”
　　“绾姐儿来了。”老夫人心中一喜，叫道：“快快进来，让奶奶看看，胖了瘦了没有？”
　　“奶奶。”云绾儿一步跨了进来，亲热地叫着。老夫人前世就异常宠溺与她，虽然云府有好几个小姐，少爷的，但老夫人对着她总是不一样的。此时，看到老夫人有些苍老，又有些憔悴的容颜，云绾儿当即就红了眼眶。
　　“奶奶，听说你病了，可好着一点儿，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让绾绾给你揉揉。”云绾儿直接就猴到了老夫人的身上，埋在她的手肘里。
　　老夫人平日里虽然待人也很和善，但怎么说也是家中的老辈，对着小辈怎么也得摆着些脸出来，所以除了云绾儿就没人敢这么放肆地直接扑到老夫人身上了。
　　老夫人一张脸笑眯眯的，苍老的手指骨抚着她的发丝：“绾丫头是不是又长胖着了，怎么都抱不住了，真是，真是，哎，奶奶是老了，绾丫头长大了。”
　　云绾儿抬起头：“奶奶哪里老了，我怎么看奶奶又变年轻，变好看了？”
　　“你这丫头，油嘴滑舌跟谁学的，是不是瑾哥儿教的，看他回来我不教训着他，怎么教妹妹的。”老夫人嘴上虽然是训人的口气，但脸色却欣喜异常。
　　一旁原本端着药碗的静儿，将汤药凉了凉，复又端了回来，道：“只有绾姐儿来了，老夫人才能高兴成这个样子。”转了转语气，又道：“老夫人，药凉好了，趁着喝了吧，待会儿凉完了就更不好喝了。”
　　一听到喝药，原本一脸笑意的老夫人瞬间就垮了脸：“端出去吧，我没心思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