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侍清欢》冷箫依然

7、（七）凤朝风起

　　柳重意扶着顾清欢回到房中，恨得咬牙切齿，“这都是什么人，见你是个琴师，还偏偏拿了杯子砸你的手。再有下次，定不能放他们进来了。”
　　说话间他接过顾清欢怀中的木琴好好地放到琴架上，“我知道你是心疼这架琴，可也得小心着你自个儿才行。琴是死物，坏了可以请人再做，可你若伤着了，可让我该……唉！”
　　见顾清欢也不言语，只是低着头用手抚着那琴身，柳重意低叹一声，拉过他来做到榻上去，自己去取了跌打酒，抹在他被砸的红肿的右手手背处。
　　药酒触到泛红的皮肤，顾清欢轻轻打了个颤，这才抬起头来，用没伤着的左手，在琴身上一笔一划的给柳重意写字，“琴，不可伤，师傅赠。”
　　“好，”柳重意点点头，“你不想伤到它，我们就一起好好护着它，一把木琴，我清音阁还是护得了的。只是下次谁若是想要伤你，我可是再也不能饶了。”
　　顾清欢将那右手缩回去，左手在柳重意面前摇了摇，在琴身上一板一眼的划字，“阁主，不可伤人，勿惹是非”。
　　柳重意看着顾清欢静静地坐在那架琴的旁边，微微垂手，闭着眼睛，他的喉结偶尔会动一下，手也慢慢紧握成了拳。柳重意突然觉得有些疲惫，这个男子，像极了二十年前的那张面孔。只是他爱舞剑，他却身无武功，他那性子那般坚韧，这孩子的性子却是这般的温弱柔和。他虽弹得一手好琴，只是在她清音阁这样的地方，哪里能够给他提供一片无染的天地。
　　顾品婷两人跑到城西拿了药再回到府里，已经过了申时，安子意在府门口等的焦急，盼回了顾品婷和宋长治，却迟迟不见顾芯仪的身影。
　　宋长治经过下午这一通赶路，发热像是有严重了些，一直怏怏的，话也不多。顾品婷看在眼里，让他吃了晚膳回屋歇息去。宋长治点点头，只少少的吃了些清粥，就喝了煎好的药回了自己屋子。
　　等到过了戌时，顾芯仪才拖着沉沉的步子赶回府中。安子意上前给她脱下繁重的朝服，让小厮将那热了几遍的饭菜又端上来，看看不新鲜了，皱着眉头想将那饭菜换了再做几个清粥小菜。顾芯仪摇摇头，就着那饭菜浅浅吃了晚饭。
　　祭月周边几个小国都是正经的男权国家，祭月女人当权，本就被那几个国君不耻，如今北方的东盛国歹意更胜，最近频频侵犯祭月北方边境，还扬言说要把祭月的国土踏平，将祭月的女人都压在身下，恣意蹂躏。
　　这样的狂言妄语引起了祭月的恐慌，不几天就传到了女皇顾庆仪的耳朵里。朝堂上大臣们议论此事，她只是笑笑，说此等言语，不过是猖狂小儿无知之语罢了，让众大臣不要放在心上，安心处理国政，暗地里却召集了左右宰相，秘密议事，一直商议到现在。
　　祭月北部靠山临水，东盛若要强攻，祭月自是还有些地域优势。只是若是一方在明一方在暗，以祭月的国力，却很难在男军攻女军这样的战役中取胜。
　　所以目前除了派出探子，暗中观察对方局势，便只能秘密操练军队，加紧储备粮草和赶制兵器，以备不时之需。
　　北方的虎狼之族，觊觎祭月这块丰腴之地，已经很久很久了。
　　“那么，母君是不是有很长时间，都要很忙很忙了？”顾品婷给顾芯仪揉着额角，话语中担忧益盛。
　　“是，”顾品婷喝下一口汤，“我和你谢伯母毕竟已经上了年纪，可是朝中年轻官员又多是文官，到了这种时候，还得我们这两把老骨头上前头去顶着。”
　　“谢伯母？母君是说，朝中右相谢敬钦么，她这些年不是一直和母君意见相左，在朝中不和么……”
　　安子意吩咐小厮撤下碗筷，给顾芯仪倒了一杯热茶，“这你就不懂了，闺女，平日里意见相左不要紧，可真要是国难当头，再不和的人也得头挨头的站到一起，守住这个国家。若是国家没了，我们才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顾芯仪点点头，拉过安子意和顾品婷的手放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热带来的舒适感，“子意，品婷，我们这个家，还得是跟着国家的命运共浮沉，所以……母君再累，也会为你们撑起来这个家。”
　　“母君……”顾品婷看着顾芯仪额角越发增多的白发，跪到顾芯仪的膝下，将头枕在她的膝上，“母君，女儿大了，若是有用得着女儿的地方，女儿一定在所不惜，竭尽所能，拼尽全力……”
　　顾芯仪扶额，“好了好了，母君懂你的心，可别把你看的武侠小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成语搬到这里来哄我了。最近朝中太乱，人心不稳，你给母君好好在家待着，母君便放心了。“
　　顾品婷点点头，恩，她会乖乖的，不给母君添麻烦。
　　只是那个总是出现在她的梦中的那个白色的身影，她却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去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