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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大理寺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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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品婷到大理寺报道已经有几天了,可那老尚书带着一帮人在重修祭月的法典,根本就没有人理会她的到来。
除了翻翻书喝喝茶,她这个新任的大理寺少卿,还真没什么事儿做。倒是大理寺有间屋子专门存放往年的旧案卷宗,顾品婷闲着没事,就去那屋子里转转,也解了些闲时烦闷。
其实那里安安静静,阳光透过窗阁洒在地上,对顾品婷来说,是挺好的休息地儿。
那间屋子像是个一小点儿的藏书阁,排列着大大小小二十四个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摆满了案件的卷宗。本来这些卷宗是不许常人随便翻看的,但老尚书看顾品婷实在是闲着,就吩咐她取些卷宗来看,顺带着学些简单的查案方法。
大理寺处理的案件,大大小小,顾品婷翻的最多的,便是这些年朝廷惩治贪官污吏的记录册。
连祥初年,大将军宋慧初举兵造反,诛全家。
连祥三年,礼部尚书刘祥云勾结外戚,卖官鬻爵,革职,投入天牢,案件牵连大小官员十二名,皆已革职查办重则斩首,轻则发配充军。
连祥十二年,连祥十三年,连祥十五年,然后是太平初年,顾品婷只是翻了全部卷宗的一部分,便有大大小小的案件三四十起。她开始渐渐觉出,她皇祖母和皇姨坐的这个位子的难处来。
当了皇帝又怎么样呢,还不是一样得抗着外患防着内忧,万一再出个家贼,那些当皇帝的人,是不是天天连觉都睡不稳呢?
顾品婷把手里的卷宗合起收好,放回到架子上,看着书架上已经有了不少灰尘,她便返回老尚书工作的屋子,想着寻个鸡毛掸子来清理一下。
还没走到正屋,就见大理寺寺丞李司棋站在老尚书面前说着什么。这大理寺丞平日里性子沉稳,若是没有特别的事,她都是奔赴在办案第一线,不怎么来老尚书这里的。
待她走到门外找人问了,才晓得原来是这大理寺丞娶了个李姓夫君,那李氏的家在外地,昨个儿有人来报丧,说是李氏家里老母突然得了急病走了,她得赶回老家陪他夫君守丧,这大理寺丞的位子,怕是得空下来一阵子。
老尚书显然有些为难,坐在那里喝着茶,一言不发。
这大理寺丞是正六品的位子,直接负责司法案件的复审,如今这位子空下来,一时怎么都不好找人替上来。
顾品婷看着那大理寺丞挺直的后背,蹑手蹑脚的把伸入门后偷听的脑袋缩回去,这审理案件的活计太麻烦,她可做不来。
“咳咳!”像是看到了偷听的顾品婷,老尚书重重地咳上一声,“品婷郡主,请留步。”
“呃……”顾品婷把脚步缩回来,摸摸红得要着火的耳朵根儿,慢慢地挪到老尚书面前去,“不知尚书大人,有何……吩咐?”
老尚书一改刚才的冷面孔,看着顾品婷,一脸的和颜悦色,“郡主来大理寺也有几天了,不知郡主可否熟悉这里的环境了?”
顾品婷回老尚书一个笑脸,“回尚书大人,已经熟悉的,嗯,差不多了。”
“那就好啊,”老尚书喝口茶,站起来拍拍顾品婷的肩头,“正好司棋家中有事要离开阵子,郡主就先去大理寺丞的位子上顶一阵子吧。这大理寺丞虽不如少卿品级高,可是能直接面对案件,咳咳,比较有利于郡主的……成长,是不是!”
“呃,老尚书所言……有理……”顾品婷盯着老尚书,腆着一张笑脸,几乎是咬着牙蹦出这几个字。
李司棋看两人这架势,觉着好生尴尬,她对着顾品婷深深一揖,“司棋家中实在有事,不回不行,这些日子,就麻烦郡主了!”
老尚书早就开溜,把个顾品婷和李司棋独自留在这了。顾品婷一看李司棋这般过意不去,也不好再说什么,摸摸脑袋,嘿嘿笑着,“其实,不瞒你说,我虽从小读了些书,可这断案判案,我可是……一点都不懂……”
李司棋笑笑,“郡主放心,司棋手下有名寺正,大大小小的案件都是由她直接审理,她也跟了我几年了,倒是信得着。郡主只管由她带着,跟她学些判案知识就好。”
顾品婷叹口气,“那好吧,不过,你可得尽快回来,啊?”
李司棋点点头,“请郡主放心。”
等到回了住处,顾品婷像只霜打了的茄子,一脸的不如意。宋长治给她张罗着饭食,觉着奇怪,“怎么了这是?干什么了把你累成这样?”
顾品婷扒拉扒拉那稀饭,觉得吃什么都提不起胃口,“也没忙什么,就是被派了个差事……”
“差事?”宋长治给她把粥盛到碗里,“你这初来乍到的,还是个地位尊贵的郡主,人家能给你派什么差事啊?”
顾品婷瞥他一眼,“哪里尊贵了,还不是被人家吏部尚书使唤来使唤去的。”
等到问清楚了来龙去脉,宋长治“啪”地就给了她一个暴栗,“这有什么呐,不就是要外出查个案么?就郡主你这性子,天天待在宫里还不得憋死了?”
顾品婷揉揉被弹得发红的额头,勉强喝下口粥,“哎,你说的也是……”
“还有呐,”宋长治把那蒸饺蘸了醋料夹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当初女皇陛下给你派了大理寺少卿的位子,长治心里就觉着不错。你想想,是不是因为谢小姐性子沉稳,所以女皇派了她去寻城,多接触些外事,让她性子敞亮些;而郡主你性子活泼,沉稳不足,所以才派你去了办案查案的地方,磨练一下您的性子,让您变得沉稳一些?”
顾品婷嘴里嚼个虾饺,又抢了宋长治碗里一勺粉圆,“我哪里不沉稳了……”
“咳咳……”宋长治让粉圆呛了一口,“是,是,您可是最……咳咳……最沉稳的……”
那日柳重意和马夫进货回来,掀开车帘却不见了顾清欢那人。她心里着急,这集市这么乱,他柔柔弱弱的,又口不能言,莫不是真让那人贩子逮了去,这可怎么办?”
二话不说,柳重意放下车帘就折回集市。顾清欢今日穿了浅绿宽领的曲裾长袍,混在穿着粗布麻衣的瓜果菜贩中间,还是比较好认的。
只是她从东市走到西市,就是不见他的人影。晚市上人声嘈杂,她就是高声呼喊,他顾清欢也未必能听得到。
柳重意深吸口气,捏紧拳头,想着若是寻了他回来,定要好好惩治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