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意外的鸳鸯谱 老太君正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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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坐了个满当，围坐一圈的人都看着屋子中间的三人。老太君目光里充满了怒意，威严地盯着柔非。空气像是凝滞了。柔墨本坐在侧面，霍地站起，故意挡在了柔非和老太君之间：“柔非，还不来与远清相见！”
柔非一脸兴奋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被这突然的高压气氛吓傻了，木头人一样走到远清面前：“远清妹妹，你来了。”
“柔非哥哥好。”远清站起来福了一福，又安安静静地坐下了。
金在赫和小桃红被晾在屋子中间，觉得十分尴尬。想走，莫名其妙地来，莫名其妙地走，一句话不说显得没道理、也不合礼数；想留，这毕竟是柔非家里人的相聚，也不好插嘴。
柔墨的眉头皱得很深，忽然缓缓道：“柔非，这就是你为家里找来的新长工和丫头？”
柔非一愣，忙道：“是的哥哥，这是阿金，来自山东，这是阿桃，是江城本地人。”金在赫和小桃红都是一身粗布衣裳，看着倒也像长工和丫头。
小桃红反映快，冲坐在上座的老太君福了福：“老太君好，太太好。”金在赫直挺挺地站着，还没反应过来，小桃红扯扯他褂子的下摆，他也闷头闷脑地鞠了个躬。小桃红又扯着他向太太、柔墨和大少奶奶行礼。
老太君满脑子都是问题，又不好发问，远清到底不是家里人。
这时柔墨淡然说：“今日家人相聚，这些杂事明日再说。银叶，先带阿金和阿桃去歇会。”
“阿金”和“阿桃”都暗暗舒了口气，跟着银叶匆匆去了。
远清与表哥一家往来并不多，小时候也只见过几面，她今天早晨到了唐家，二表哥却并不在。大表哥搜寻的眼光一直没停过，这老太君都看在眼里，明显看起来很不高兴。柔非回来前，大家无非说些客套话，气氛本来就不轻松。
远清母亲早逝，父亲与她过着清贫的生活，及笄后，也就是去年与当地一富商的公子订了婚，那富商公子生来带病，家里的药炉子从来没熄过火，而且病得越来越重，娶妻的意思是冲冲喜，不想还没到大喜的日子，那公子一口气没撑住，秋风四起的时候，病死了。风言风语都说远清是个克夫的命。远清本来就内向，她可怜的丈夫死去后就更少出门。父亲把嫁妆都备好了，这下受打击不小，本来身体就不好，猛地就病倒了，过了三月，没熬得过冬天，竟撒手而去。远清守父丧守了半年，家里一颗米也不剩了，只好想远在江城的外婆求助。老太君早从娘家那边得知此事，顺水推舟，力主远清到唐家来，其实是想把她许配给柔非。
柔非还在屋中间立着，不知如何是好。老太君严厉地盯了他很久，才冷冷道：“坐下说话，傻站着像什么话。”
此时老太君坐在上方，她的右手边依次坐着太太、柔墨和大少奶奶宋氏，老太君左手边坐着远清，远清旁边的椅子空着，显然是柔非的位子。柔非感觉自己已经站了一万年，屁股挨着椅子的木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感觉。
老太君发话了：“柔非，也不跟远清多说两句话，小时候一起玩的交情都到哪去了。”
柔非硬着头皮道：“远清妹妹，路上可辛苦么？”
“不辛苦，而且已经歇了好一阵了，外婆和婶婶对我招待很好。”
“哦……那……明天我带你去江城城里转转吧。”
远清没吭声，抬头看着老太君。老太君说：“远清说不辛苦是客气，先歇息几天再说。远清可是以后都跟我们呆在一起了，还怕没时间么。”
柔非道：“哦。”
远清道：“谢谢外婆关心。”
柔非冲着远清又想说什么话，老太君先开口说：“远清，这就是你的家，有什么事尽管跟外婆和婶婶说，我老了，家里很多事都是大表哥管，要什么东西，只管跟大表哥要。”柔墨微笑着点点头。
老太君又说：“你要跟二表哥好好相处，他十七了，还跟个孩子一样，你帮外婆多管管他。他如果欺负你，跟外婆讲，外婆准不给他好果子吃。”
柔非一听，这怎么像是要点鸳鸯谱的阵仗？柔墨心中也一惊，之前老太君可从来没表达过这层意思啊！远清也不是听不出来，但老太君毕竟没有明说，她选择模糊地回答。
远清还是淡淡的、恭敬的：“柔非哥哥待我很好。”
这话在老太君听来，就是女方委婉的表达了；而两兄弟不觉心中大喊：“表妹你也太一厢情愿了吧！”
柔非腆着脸：“奶奶，我已经被你和哥哥嫂子管着了，你又安排表妹来管我，我可不干！”
老太君瞪了他一眼：“越多人管你越好，我和柔墨管着你，你还不是越来越不成器。要有个人时时在身边提醒着，才好。”
柔墨忍不住插话：“奶奶的意思是？”
老太君正色道：“我的意思是，等柔非满十八岁，就与远清结婚。”“远清，外婆擅作主张，你不怪外婆吧？”
远清竟两行清泪流下来：“外婆，父亲半年前去世，远清已守孝半年，父斩衰三年，尚有两年半。未尽孝道前，不敢妄谈婚事。”
老太君才想起这事，打了个哈哈：“外婆人老了，把这事给忘了。你不要生外婆的气。”
“外婆也是为远清着想，远清高兴还来不及，怎么敢生外婆的气？”
“那就好那就好，那婚事就等你守孝完后再举行吧。”远清的话意思是不考虑结婚的事，老太君的话则是守完孝立马就结婚，远清明白这其中的差距，但不敢说话。
柔墨道：“远清孝心至诚，婚事以后再议不迟。”
柔非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宋氏露出一个微笑。柔墨的眉头还是深深地拧着。
远清眼睛红着，老太君看了她一眼：“远清，你也莫过于悲伤，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翠华，带远清姑娘去她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意外的鸳鸯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