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爱一条生路》秀水楠

14、原来如此

　　第二天凌泽渊被闹钟吵醒，睁开眼便叫：“潇潇。”没有回应。他愣愣神想起来潇潇根本还不知在哪里。

　　他匆匆开车赶去上班，但是一整天神思不属。好容易捱到9点整，他拨个电话到R大去，几经周折终于转到数学系，对方却含糊其辞，告诉他系主任不在。

　　凌泽渊有一丝气馁，幸亏这时电话响起，他拿起一看，按下狂喜赶紧接通，嘴里却冲口而出：“潇潇…”电话那边很快打断他，是个男人的声音：“我是潇潇的同事梁慕文。她昨天逛街时候意外晕倒，现在203医院，你快过来。”

　　凌泽渊开了车匆匆赶往医院。虽然心急如焚，但是往医院还有一段时间，他终于能静下来思考，这一想却更加着急。潇潇怕是情况不妙，否则一天一夜过去，不会电话都不打给他。

　　一路上思绪纷杂，终于也到了医院。凌泽渊冲进大厅，一个30出头，气质温文儒雅的男子迎上来，“凌泽渊？”他赶紧点头，那人自我介绍：“我就是梁慕文，请跟我来。”

　　进到病房的时候他还是吃了一惊，潇潇面色沉静地躺在白色的被子里安睡，另外有两个男人坐在她的床边，居然有两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各坐病床的一边。若是潇潇醒着，他一定会打趣她竟有面首三千。

　　这两个男人一看凌泽渊走进来都不约而同抬头看他，两人脸上都挂着怨愤的神色。凌泽渊被这明显的敌意弄糊涂了，作为潇潇的爱慕者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展示自己的情绪吗？

　　梁慕文走到门口，看看不大的病房里杵了三个大男人，只怕一只飞蛾进来都会被这紧张气氛憋死。他赶紧走进来站在3人中间，像是巧妙地化解了剑拔弩张的尴尬气氛。

　　他清清喉咙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意萌先生，昨天就是他见义勇为把潇潇送到医院。”另外两人一听连忙表示感谢，点头握手。王意萌被一人握住一只手，再看看两人一副感谢好心市民的表情，感觉十分别扭，连忙抽出手来表示没什么。

　　梁慕文轻笑了一下，继续介绍：“这位是李云飞先生，是潇潇工作上的搭档。”

　　凌泽渊瞟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李云飞则是看都不看凌泽渊，继续转头凝视床上的潇潇。

　　凌泽渊不等梁慕文说话，直接自我介绍：“我是潇潇的丈夫。”

　　王李二人立刻不置信地看住他，房间里一片沉默。过了半晌李云飞转头问梁慕文：“你不是说他只是潇潇的男朋友？”

　　梁慕文清了清喉咙，表情有些尴尬：“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潇潇自己告诉你比较好。”

　　李云飞忽然发火：“他怎么配做潇潇的丈夫！”

　　凌泽渊也无名火起：“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这时门口传来威严却轻柔的声音：“谁在这里吵吵闹闹？都给我出来！”所有人一齐抬头，门口站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她嘴角眼角都有皱纹，却是皮肤雪白，腰板站得挺直。

　　几人自觉理屈，忙走出病房。老太太转身把他们带到一间会议室。她自己坐了主位，梁慕文忙倒了杯水奉到她跟前去。她看一眼几个人：“我是潇潇的师母，她叫我奶奶，我有话跟你们谈，坐！”

　　师母等几个人坐下，语气严肃地开口：“我以为你们都是潇潇的爱慕者，但是为什么见面不先关心她的病情？”

　　凌泽渊一听心叫惭愧，立刻也觉得十分心焦，忽然也不敢问，只好期待地看向奶奶。

　　梁慕文这时接上来道：“潇潇这几天内大概受过头部撞击，致使颅脑轻微损伤，当时可能没有反应，但是引起以前受过的旧伤复发。所以才会有昨天的突然昏厥的情况。”

　　事实上潇潇的病情可大可小，昨天送医院之后很快就醒过来，但是梁慕文等都不放心，立即让她转到203院专诊。由于上佳的身体条件对于卢潇潇十分关键，专家组提出了特别治疗方案。

　　凌泽渊忽然想起潇潇耳旁的淤青，喃喃道：“潇潇前日说她摔了一跤。”李云飞白他一眼：“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梁慕文打断他们：“不是摔跤的原因，潇潇那天去了蹦极公园，可能不小心撞到了。”他没说出口的是，潇潇一向飞扬跳脱，不按规矩做事。

　　凌泽渊无语。师母看他一眼开始说话：“潇潇小的时候是个小美人，我们给她穿上花裙子去上学，她却在书包里藏一条长裤，放了学把裤子穿在裙子外面去爬树，回家前再脱下来，表面看起来还是个小淑女。”

　　凌泽渊无奈地问：“那旧伤是怎么回事？”梁慕文回答：“她驾机升空，返程的时候出事，幸亏活着回来了，但是受了点伤。”

　　王意萌惊问：“潇潇是个…飞行员？”梁慕文点点头，又看着他说：“你通过银行查到的他的信用卡其实是我的老师的。”王意萌想起朋友劝他不要再深究下去。他醒悟般地点点头，问：“你们下面的话，我是不是也不要听比较好？”

　　没有人回答他，但是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只好讪讪地站起来，这时有人敲门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站在门口，一看这么多人，立刻怔住。梁慕文朝她招招手：“薛青，帮我们买茶点去了？谢谢啊！”薛青反应过来，立刻笑笑，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拿过来放在桌上，对着梁慕文说：“我发现你们都不在病房，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这里。”

　　梁慕文指指王意萌，“王先生从北方来的，你带他逛逛R城吧。”王意萌看看薛青，忽然感觉亲近，会议室里这几个人，语气间默契十足，外人听来像打哑谜，他完全被排斥在外。薛青大方答应，便带王意萌出了会议室。其实她心里砰砰跳，她是大龄女，对感情婚姻并不算看重。昨日逛街潇潇晕倒，王意萌第一时间冲出来帮忙。她也看得出他其实是潇潇的仰慕者，但是有的女人就是喜欢温柔痴情的男人。

　　其实继续坐着的凌泽渊也有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这种想法让他闷闷不乐，到后来，他甚至心底有点怨言：即使是飞行员，或者是航天员也不是国家机密，何至于把自己瞒得像个傻子。

　　梁慕文看看他说：“潇潇一定有难言之隐。”

　　凌泽渊想想也是，于是释然，专心听他们说什么。师母忆起从前：“潇潇不是我的亲孙女，她的外公是抗美援朝的老兵，是我家老头子的部下。潇潇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我家里孩子少，就把她带过来养。她聪明，学什么都是一看就懂，跟老头子一样喜欢摆弄飞机。”师母大概有点累，低头喝了一口水。

　　梁慕文连忙帮她说下去：“潇潇智商高达146，对数字尤其敏感，所以老师一直训练她在飞行设计各个环节的数据计算能力，她从十几岁就一直参与我们的工作。老师宠她，其实我们大家都宠她，以至于她偶尔会做些不像话的事情…”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云飞开口了：“潇潇其实是个挺不错的飞行员。”他想起潇潇和他搭档上天时的欢声笑语，嘴角便弯了上去。

　　梁慕文笑笑道：“是啊，后来我们就把她送去强化训练了一年飞行，后来她的工作就变动了，先是参与设计环节的数据测算，然后上天测试飞行数据，最后写成报告供我们做各种技术改进。”

　　说到这里他长呼出一口气：“我大概有10年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难怪潇潇这么久都没跟你说清楚，解释真是一件累人的事。我就说这么多了，其他的以后你自己问她。”

　　李云飞截断他：“还有什么以后，这小子对于潇潇就是个插曲，不，是个意外。这次趁着潇潇要回去治疗，可以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还没等到凌泽渊发作，梁慕文冷静地问他：“怎么解决，叫他们离婚吗？”

　　李云飞大声说：“只要她跟他离婚，我立刻娶她。”

　　凌泽渊忽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梁慕文也站起来把他按下去。这时师母面色一沉：“云飞，我虽然以前没有见过你，但是听景鹏说你也不是这么荒唐的人，今天说话怎么这么不着调？这件事，等潇潇的身体全好了，由她自己决定，你们谁说了都不算。”李云飞一听提到自己的师长，连忙低了头。

　　梁慕文接上去：“老师要把潇潇带到专业医院进行专门治疗，可能要离开R城一阵子。”他转头对凌泽渊说：“对你可能是个考验，你自己把握。”

　　凌泽渊坚决地点头：“我等她回来，我相信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 师母和梁慕文点点头。众人便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