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爱一条生路》秀水楠

12、垂直落体

　　20分钟后，潇潇来到传说中R城唯一的蹦极公园。她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上了蹦极塔，从塔上望下去并不能看到城市全景，因为这个蹦极点就着几座突起的丘陵而建，蹦极塔前后左右都被其他的小山环绕着。倘若跳下去，四面都是山谷，能体会从悬崖跳下的感觉。工作人员问她是不是第一次蹦极，是绑腰还是绑脚。潇潇直接回答说绑脚。男教练笑了一下开始帮着潇潇穿装备服。

　　很快潇潇走到蹦台的栏杆前，教练说等等，用安全绳把自己固定在栏杆上，又检查了一下潇潇的装备，确定没问题便开始跟潇潇交代技巧：“要放松，绳子不起作用的那段时间里不要乱动，什么都不要想。”

　　潇潇看了他一眼，说：“开始吧。”教练一愣说：“好，待会我数123，数到3你就跳下去。”潇潇点头。教练打开栏杆的铁链，潇潇张开双臂，教练说：“我要开始数喽！不要紧张啊！”潇潇看着谷底，忽然上半身前倾，脚底一蹬，头朝下像燕子一样掠向谷里。教练在身后目瞪口呆。

　　耳边有风呼呼而过，山谷的景象飞一般在眼前掠过，一块突起的石头眼看就要撞上她，要等把它抛在身后才反应过来那其实离自己很远，接着大地像是直挺挺地从四面八方向她撞来，这时全身重重一顿，绳子到头了。潇潇低头一看，谷底是一汪碧绿幽深的湖水，还没来得及看第二眼她又被斜甩出去，很快又失重俯冲向地面，接着又被重重抛上去。这样的来回往复了十多次，但是幅度越来越小。潇潇有点兴致未足，回到工作人员身边的时候她问：“能不能再跳一次？”

　　工作人员好奇：“你不是第一次蹦极吧？”潇潇懒得跟他争，只得再重复一次：“我还想再跳一次。”工作人员耐心解释：“蹦极对心脏的冲击很厉害，最好不要再跳第二次。”潇潇钻到空子，立刻问：“其实你们并没有规定一天只能跳一次对吧？”工作人员无奈地说是。

　　潇潇终于第二次站上了蹦台的起跳点。她实在爱上了大地在瞬间撞向她的感觉，那种感觉，排山倒海地把她包围。她结束后多次要求再跳一次，但是工作人员在第四次坚决地拒绝了她的要求，那个中年人温和地对她说：“事不过三，小姑娘，如果心情不好，发泄三次都不够，再多一次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潇潇想不到公园工作人员里竟会有这样的哲人，一时说不出话，只有呆呆任工作人员帮她脱掉装备服。

　　她取回自己的手包时发现手机正在响，明白是凌泽渊的电话，音乐《美丽的小岛》是他的专门设置。

　　她接听。凌泽渊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你到哪里去了？我打了十多个电话。”潇潇看看时间，四点差5分，他应该还在排练。她回答说：“我在逛街试衣服。”

　　凌泽渊冷静下来：“那你找地方喝点东西，我5点过来找你吃饭，晚上带你去看电影。”潇潇只好答应说好。

　　她站在公园门口准备打车到商业区，这时有一部奥迪A8在她面前停下来，车窗摇下，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来，他说：“等车吗？我送你一程。”

　　潇潇走开不理他，奥迪又开过来，男子语气诚恳：“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送你一程，你看，今天周末，这个时段等出租车也不容易。”

　　男子见潇潇不说话，便继续说：“你看我开着豪车，想必也住着豪宅，其实是我被他们奴役了，我一周工作7天，一年做满52周，今天坐在21楼的办公室里忽然想，我虽然一览众山小，却从来没见过山里的野花长什么颜色。所以我下午鬼使神差地跑到公园来，却不知道该怎么享受闲暇。结果我傻傻地看你蹦极看了一个小时。”男子说到这里“呵呵”地笑起来，像是自嘲。

　　潇潇看他一眼，有点同情，但还是上了后面一部出租车。

　　潇潇到了商场，看看茶室咖啡店，实在不想再进去。她翻翻自己的钱包，信用卡还在。她走进服装店买衣服，专挑柔和浅淡的颜色，一件件试过来，配在一起，衬着她粉白的皮肤，像一幅清新的水粉画。导购小姐不住称赞，巴不得她把整间店买下来。

　　潇潇自己忍不住叹息，不过大半年而已，衣服竟要买大一号了。刚要付账，一张信用卡从背后伸过来，她扭头一看，居然是凌泽渊站在她身后。他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在她耳边说：“你穿得那么漂亮，老远就看得见你。”一边说一边接过纸笔签单。忽然他伸手摩挲她耳旁的一块淤青，再看看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十分好奇：“你打老虎去了？不见你一个下午怎么弄成这样？”

　　潇潇闻言摸摸耳旁的淤青，不料用力一摁，竟是痛彻心扉，忙忍住没有叫出来。蹦极到第三次，在被蹦绳拉上去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危险动作，结果脸侧部轻蹭到蹦极塔，有惊无险，不料现在竟是这么痛。

　　潇潇摇摇头，说：“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路灯杆子，不要紧。”凌泽渊边听边摇头，怜惜地把她搂紧，“像个小孩子，没人照顾就不行。”

　　在餐厅里潇潇想问问肖玫的事情，但是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在心里模拟：“那个肖玫，是你的前女友吧？” 或者“你跟肖玫跳舞的时候特别投入。”又或者，“看了肖玫的举手投足才知道跳舞真的是需要天分的。”但是她越想越没有味道，于是开始闷闷地切一块牛排。

　　坐在对面的凌泽渊一直默默的看着她，这时伸手握住她的一只手。潇潇抬头看他一眼，发现他牵过她的手，并且示意她坐到他的身边。她照他的意思坐过去，又觉得不服气，转头凶巴巴地问他：“干嘛？”

　　凌泽渊忽然搂过她的脖子，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她。潇潇大惊失色，忙挣脱他的手，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怎么也摆脱不了。她只好懊恼地在一个很近的距离里跟他对视。

　　凌泽渊等到她终于安静地看着他时，开始慢慢说话：“那个肖玫，确实是我以前女朋友。” 看见潇潇不说话，他赶紧又加一句：“但也只是前女友而已。”接着把头靠近她耳边低语：“你才是我的现在，你才是我的女人，是我想脱光衣服、再扑上去的女人。”

　　潇潇一把推开他，大惊失色，像看到洪水猛兽，手指不置信地指着他：“你你你……”

　　凌泽渊握住指着他的手，坏笑了下取笑她：“娘子，你看起来苦大仇深，像戏台上的秦香莲。快别那么戏剧化，别的客人都在看我们呢！”

　　潇潇被他噎得又气又急，这个鬼家伙，居然这么戏弄他，还恶人先告状。想起这一天心里强憋着的委屈，几乎哭出来，但心里又想到，不不不，千万不能哭给这个欺人太甚的家伙看。她赶紧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别哭潇潇，别哭，不要哭给这个坏家伙看。结果越这么想心里越觉得委屈，眼泪就如断线的珠子一样不争气地落下来。

　　凌泽渊本意是要哄她开心，却没想到调笑她的后果这么严重，连忙手忙脚乱地拿面巾纸给她擦眼泪，嘴里也赶紧告饶：“我错了，潇潇我错了，别哭了。”过了5分钟以后潇潇才平复下来。她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凌泽渊的肩窝里，不敢抬头看人。

　　过了一会儿，潇潇怯怯地问：“老公我们走了好不好？”凌泽渊看看吃了三分之一的牛排，想了想说：“好，我们去吃甜品。”

　　在甜品店里，潇潇自顾自吃一份红豆牛奶，并不理凌泽渊。凌泽渊心想刚刚有点弄巧成拙，现在要赶紧补救。但仔细想想潇潇的心结应该还是由肖玫引起的，还是从这里解释清楚比较好。

　　于是他直截了当：“肖玫在兄弟剧团，她是个十分出色的舞者，我们曾经因为相同的追求彼此吸引，但是后来发现性格上实在合不来。我和她的性格都太强。在她提出分手的时候，我也难过了一阵子，但是我还是很理智地同意了她的提议。现在我们偶尔还会有合作，但是没有其他可能性了。”

　　他转头看看身旁的潇潇，她在认真听，但还是不搭腔。他无奈地叹口气：“潇潇，我都娶了你，我爱的是你。”

　　潇潇似嗔还喜看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他于是自顾自说下去：“潇潇，你是不一样的。很多时候我看着你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你是落难的美人，又或者是高傲的公主，我总是希望自己是雄霸一方的将军，搭救你或者抢了你，然后霸占你。”

　　潇潇哭笑不得地白他一眼：“你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想法！”

　　凌泽渊也现出无奈地表情：“我也不知道，你看，我说真话你倒骂我变态。”他想想又嬉皮笑脸说：“没准前世你就是我的宠妃。”

　　潇潇翻翻白眼：“你一定是看多了穿越剧，简直可以去写玛丽苏文了。别给我扣落难公主美人的帽子，好像我很柔弱的样子。”

　　凌泽渊笑道：“其他都好说，不过你确实需要人保护！”

　　潇潇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跟他说：“老公，你大概有误解，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其实以前我是个歼击机试飞员。”

　　凌泽渊把她搂紧，神秘地说：“其实我是安全局的王牌杀手。”接着呵呵一笑：“不管你是做什么的，你都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女人。”

　　潇潇忽然有点明了。现代女性声色艺俱全，且大发雌威、不住跟异性争抢地盘，动则精神奕奕地在办公场所发号施令，于是男人集体怀念起女人坐家中贤良淑德的美好时代。一个美丽惘然的潇潇是不是给了他们美丽的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