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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三十五章——元宵 ...
四十四年的年末,就在这波澜不惊中来了。
那夜之后,我明白了胤禛的用心,重新振作起来,少不得赖在他的书房里,重拾笔墨,也不再写些儿女情长,只拿了本《金刚经》来抄,以求静心净心。
姐妹几个闲聊的时候,也再不避,只坐在一旁笑着听过便是。
那拉氏见我忽然活泼起来,也忍不住夸赞我仿佛变了个人儿似的。
李氏素来与我亲近,弘时又近足岁,常抱来与我一处玩。弘时也的确生得漂亮,未足岁的孩子已生得唇红齿白,一副好样貌直要把乐敏比了下去。
年佳氏本与我不睦,但胤禛的宠冠已叫她忘了我的威胁,加之我向来行事稳妥,此时又与她位分相同,她捉不到我的错处,自然也不会来为难我。
紫嫣只觉得奇怪,没几日前我还郁郁寡欢,只一副字画,就活脱换了个人似的。我只淡淡笑着带过,并不与她解释。
万寿禅寺偶遇胤祺,他将薄荷香包赠与我。年前想起来了,想还个给他,自己向来不擅女红,便让紫嫣代绣一个。她左绣右绣,均不如意,料子换了一块又一块,颜色也选了又选,花样叫我比了半天,我面上笑骂她,对自个儿主子也不见得如此尽心,心里免不了几分担忧。她是何时对胤祺动了心,我竟从未察觉到。
缝了数日,她又来问我用什么香,不觉生出几分好笑。但见她从未有过的认真,也细细替她想了。谁知我还未有主意,她便自顾自说,五阿哥这样飘逸淡定的人儿,定不好用府里头的沉香,平白叫他降了身份。玉兰花花瓣白洁,又香气幽然,倒是和他的品性。想定,又莽莽跑了去。
我摇摇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胤祺的品性,我都不愔周全,她又怎晓得。这丫头原就懂事,又随我入府两载,处事体面周全了许多,此次初试儿女之情,全然没了以前的妥帖。我想说也不便说,只能静观其变。更何况,这会子,我即便问,她也不会认,即便认了,也不会忘。
未几日,胤祺又与胤祥来府里头走动。
那日冷得很,虽午后阳光尚暖,我依旧吃冷抱了手炉,靠在贵妃榻上便懒洋洋不愿再挪。他们本与我熟络,用过午膳便来我屋里坐坐。我也因熟就熟,连礼数也免了,依旧懒懒靠着。
胤祥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跟胤祺打趣道,“以前见着四嫂的时候大多礼数周全,今儿个我才信了十四弟的那句话。”
我问,“他说什么?”
他愈发笑开了,“十四弟说,从前四嫂还没过门的时候,在娘家可是懒得跟猫似的。”
我脸颊一红,瞪他一眼。心里又怎会忘了,那是回来的第一个冬天,我怕冷得很,整日躲在屋里不愿出去。那年,十四还常往我府去,或是寻我下棋,或许找我讨食吃。那被我当作小孩的家伙竟也做了阿玛了。
胤祺的脸上只淡淡浮了笑意,他总不如十三浮躁。今日他只着湖蓝色长袍,在冬日里显得有些单薄,又因他皮肤白皙,更显得清减,脸色郁郁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想起紫嫣替他缝的荷包,便让她拿来。
紫嫣将荷包奉与他,他接了过来,面上没有动容,却夸赞道,“这丫头可是手巧。”
我也才见着成品,只见湖蓝色上好缎面,边用银丝线绣了蝠纹,中间只缀了两小朵兰花,巴掌大的荷包倒雅致得很。
胤祥闻言接了过去,快嘴地说,“可巧衬了五哥今日的褂子。”
胤祺又说,“味道也淡,不像用了香的,可是用了玉兰花瓣?”
紫嫣答,“回五阿哥,除了玉兰花瓣,奴婢还添了几种淡雅的花一并浸泡,不过用得少,毕竟是玉兰花香最不落俗。”
胤祥把荷包放在鼻子底下仔细闻了闻,赞道,“果然比我府里的都好闻。五哥不如赠与我吧。”
我瞧见紫嫣脸上微微红了,晓得她是不乐意的,便在一边笑骂道,“你本莽人一个,赠与你也只是浪费了。哪里比得上五哥细致。”
他不乐意瞥我一眼,将荷包放回胤祺手里,嘴里还喃喃道,“四嫂偏心至极,就连丫头都沾染了些。”
紫嫣被他说的大窘,脸上绯红,忽然见着胤祺看她,又慌张跪了下来,将手边的茶递过头顶,“请五阿哥用茶。”
胤祺接了过去,只一口,又赞道,“果然玲珑剔透心。爷只来了几回,便记得爷的喜好。”
她起身,笑了笑,回道,“五阿哥素喜洞庭碧螺春,先倒水,后放茶,水不好是才烧熟的,要略放过的。第一杯茶是断不能吃的,要吃第二第三杯。不知奴婢是否记得清晰?”
别说胤祥愣住了,我都听得愣了一下。这丫头的心,何时变得这么细巧了。
胤祺笑道,“你竟记得周全。”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紫嫣盈盈一笑,“回五阿哥,奴婢名紫嫣。”
“紫嫣?”
“姹紫嫣红的紫嫣。”
“为何叫这名字?”他问。
“奴婢生在茶花盛开的季节,奴婢的爹略识几个字,便说满山皆开满了茶花,姹紫嫣红煞是好看,姹紫未免拗口,嫣红又儿女了些,便取中间两个字,唤作紫嫣。”
胤祺点了点头,“果然是个好名字。”又吃了口茶,看了她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之后两人与我闲絮,紫嫣服侍在侧。虽胤祺没有再与她说过一个字,但我却觉着,她已叫胤祺记得了。也不知是福是祸,一切皆是天数,我亦不愿过问。万事,只看她的造化。
元宵节。
清晨的时候我已醒了,昨儿个外头才降了大雪,不免寒冷,才冒出脑袋半分,鼻尖接触到空气,呼吸便凝结成气雾,一时偷懒,索性又将脑袋埋入被褥,假寐了片刻。忽想到今日是元宵,依例又是要入宫的,只能拖着懒懒的身子起了。
湘儿打来温水与我洗脸,然后比平日多挑了些玉肤霜替我细细敷上。她手势本就轻柔,经我调教数月更是舒适。
我闭着眼睛忍不住夸赞了两句,她亦笑着领了。
睁开眼时,妆已成。素面之上只淡淡地雕琢,却掩不住玲珑流转的剪水眸,唇是纯正的朱红色,圆润动人。虽褪去了两年前少女的面若桃花,却平添几分淡定自若的风情,我一时喜欢得紧,随手在首饰匣里挑了副翠玉耳坠赏了她。
刚要拿梳子替我蓖头发,便见紫嫣和着新来的两个丫头雪姬梅清,一人提了四件衣裳跑了进来,双手举平撑开,一边两件衣裳,一时颇为滑稽,我忍不住吃吃笑出声来,骂道,“又不是头一次入宫,找这么多衣裳来做什么?”
紫嫣委屈道,“紫嫣只想让主子穿得风光些,总不好像在府里如此清淡。”
我又笑问,“穿这么风光做什么?”
她答曰,“主子在府里天天云淡风轻也算了,难道入宫还要低眉顺目矮人一截吗?”
我并不答,只递了颜色让湘儿替我选一件。她只粗略看了遭,便取了雪姬左肩的湖青色锦绣素缎衣裳,银白色兔绒坎肩,披肩取了铁锈红色的,绣了大朵白色的团花,将黯淡的底色生出几分光彩,倒也不至于抢了别人的风头。
我暗暗赞赏,这丫头越发知心了。倒紫嫣依旧不甚明了,直说太素。
我叹了口气,嗔骂道,“你跟了我这么久,一直都是知心伶俐的,这些日子竟愈发钝了。这府里头自然有想要出彩的人,我只安然看着便是,何苦去争这些。更何况,低头顺目未尝就是纵着她,不过是不想多事罢了。她捉不到咱们的痛处,自然不会来与咱们不睦,若是由着性子故意为之,我只以礼相待,别人见我恭顺必怜,到时指不定谁在上风呢。”
“奴婢惭愧,待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竟一点都没学会。”她听了亦是一阵羞悔。
我又无奈地叹气说,“我亦没有怪你,只是你随我出府数日,再度回来,总该明白在这处事要多想几分,浮浮躁躁却是要坏事的。”
“奴婢知道了。”她接过湘儿手里的梳子,“奴婢自幼服侍主子,还是由奴婢来替主子梳头吧。”
“只挑样式简洁地梳,那些金啊银啊也别带了,怪隆重的。”
“奴婢知道。”
不久便疏好了,最简单不过的发髻,只零星缀了几支珍珠簪,后压一支半新的翡翠蝴蝶步摇,坠下的流苏也只是最素的珠子,独发间几支新摘的红梅仍挂着昨夜的雪水,格外娇俏可人。我心想,到底是跟了我这么久的人,略一点拨,她便明了我的意思,不然日后入了五阿哥府,早不知叫人捉住多少错处了。忽然一惊,我怎突然生了这样的念头。但又想,这些日子,胤祺又往我这儿跑得勤,许是这丫头命厚,我待她如姐妹,倒不如寻个机会顺水推舟。
果然如我所料,华佳氏身着水红色新袄,身上尽是光灿灿的珠饰,别个府里的福晋见了乍舌,我却不以为然。她衣着奢华在我意料之中,却不想她连连犯忌。不说她一身红衣抢了那拉氏的主位,单那两颗东珠及簪在发上的牡丹,也免不了落人口舌。
看戏的时候,华佳氏、李氏及翠儿皆坐在胤禛身边,德妃独挑了我与那拉氏过去。
才坐下不久,她轻声斥责道,“府里这样岂不叫人笑话?”一边斥责,一边目光依旧毫无异样直视前方。
那拉氏亦装作看戏,低声回话,“媳妇本瞧着华佳氏本分,却不想原是个糊涂人儿,叫爷宠了几日,眼里愈发无人了。”
德妃又问,“本宫病着的时候,倒瞧老四对你甚好,怎也不管着他些?”
我以帕掩面,轻声笑曰,“皇额娘说笑了,爷想宠谁便宠谁,玥盈才晋的侧室,当知进退。”
那拉氏也在旁说,“玥盈妹妹本性纯良,又温顺得体,哪里懂得替自己去争。”
她拉了我的手,直觉我十指冰凉,顿生怜惜,“怎么这么凉,你这孩子真叫人心疼,总替别人想,却不晓得疼惜自个儿。你再这样谦让,别人都不知把你置于何处。”
我柔声道,“玥盈自知出身低微,又见识短少,无法与爷分忧,却也求不替爷添忧。恪守妇道,应是本分。”
德妃又将我的手攥得更紧,眉头微蹙道,“你这性子,叫本宫又爱又怕。”
我抿唇一笑,“皇额娘平白怕什么?有皇额娘和爷在,难不成还有人敢吃了玥盈不成。再说,府里还有明珠姐姐在,她待玥盈的好,玥盈永生不忘。”
德妃若有所思,那拉氏亦对我点了点头。
不几时,德妃身边的人拿了手炉来,独帮我多拿了一个。
我揣在手里,手心是暖的,心里头却涔涔得凉。德妃与那拉氏对年佳氏的厌恶已初见端倪,我踏在中间,也不知是福是祸,我虽只求自保,但亦保不定将来无法抽身。心中忐忑之际,见着胤禛遥遥望来的眼神,如同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却依旧心里暖暖的。心慢慢静了下来,并不做他想。
台上开始唱《贵妃醉酒》的时候,那拉氏屋里的慧儿过来,掩着嗓子在那拉氏耳边说了几句话,她脸色顿时变了。只福了福,匆匆走开。
我闲散惯了,不愿去揣测究竟出了什么事,只坐着嗑瓜子。听戏本不是我所长,免不了有些心猿马意。目光淡淡扫过,多了几个新面孔,所谓的旧人不见新人笑,在这里不是常事吗?又见着她们面上说笑攀谈,却不知心底又是怎样的算计疏离,禁不住几分感慨。
只微微叹了口气,却叫德妃听见了。
她牵了我的手问,“好孩子,你可是在怨他?”
我诚惶诚恐,“回皇额娘,能服侍爷已经是玥盈的福分了,玥盈从不敢多想。”
她低声斥责道,“你老不替自个儿想怎么行?听皇额娘一句,要个孩子,这样才能保住自个儿的位置。”
我垂首不语,有痛楚一丝一丝从心底渗出来,如同慢热的毒药,一点一点灼烧,然后将心脉蚕食。我不愿自己的孩子枉死,亦不愿回想十三和孟贤尹的话。他曾将整片天地掬在手心给我,那片平直温煦的天空,那样自由美好,即便我与他缘分尽散,往日种种依旧刻在心底,不过是我无福罢了。
德妃以为我难过的是自己尚无子嗣,又说,“你瞧侯佳氏才入太子府的时候,何等荣光,她连庶福晋都不是,不过仗着几分姿色叫太子看上了罢了。一年多的时候独房专宠,只未见子嗣,前几日殁了,太子不过伤心了几日便忘了。”
“侯佳氏殁了?”我亦是一惊。
“只是发热,太医看了亦是无用,没几日便去了。”
我心头一冷,宫里头的女子我大多只见过一两次,并没什么印象,但这位侯佳氏,我虽只见过两次,却记得清晰。她虽荣宠,却清冷得让人觉得辛酸,跟在太子妃身后,身姿袅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眼角一颗泪痣更是显得楚楚可怜。那样的人儿必不是求宠,依太子的性子,说强抢来我倒觉得更可信几分。无声无息地便没了,怎不叫人唏嘘。
“你长得几分像九格格,皇上与本宫自然是喜欢的。这些话本宫只对你说,你是个懂事儿的孩子,自然知道怎样去做。”说罢,又撸了腕上的红玛瑙手串给我。
我会意接了下来,俯身谢恩。
那拉氏没多久便回来了,坐着继续看戏,脸上如往日一般淡淡的,辨不清喜怒。
不久德妃便问了。
那拉氏回,“也没什么大事儿,只因年佳氏觉得皇阿玛的赏独薄了她,抱怨了几句。”
德妃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本宫倒要听听怎么独薄了她。”
“回皇额娘,年佳氏的赏与李氏,文氏(翠儿的姓氏)相当。”她又看了看我,“而玥盈妹妹的赏略厚些。”
我本约莫估到是怎样的事儿,只坐在一旁并不多话。此时才见与我相关,隐隐有些无奈,对她,我已避无可避,她依旧要挑我的事儿。
德妃略沉思了下,手里的佛珠转了几格,又问,“你们爷怎么说的?就由着她使性子吗?”
那拉氏回,“回皇额娘,爷说文氏有孕在身,赏重了几分尚在情理,而玥盈妹妹的赏里有皇额娘的一份,是因前些日子妹妹入宫服侍皇额娘得的,那才堵了年佳氏的口。”她顿了顿,又说,“听口气,爷是没有不快的。因年羹尧回京,爷还允了年佳氏晚上与兄长小聚,所以年佳氏也再没多话了。”
德妃闻言面露不快,重重吃了一口茶,也不说话。
我见状夹了一小块糖卷果,喂她吃了,又轻轻替她捶背,并不多言。
她待气顺,叹气道,“他少时,本宫位分尚低,无法亲自抚养他。本以为,这些年对他的好能弥补……”她的眼神遥遥望着远处,噙着失落和悲伤,嘴唇蠕动了几番,究竟没再说什么。最后又叹了口气,说,“老四对本宫,到底是生分了。”
我眼角酸酸的,她位分再高,高不过一个寻常母亲。只是胤禛是否能领,我亦不得而知。只能轻声安慰道,“皇额娘的心,爷自然是晓得的,只是爷向来不喜露情。”
德妃拉着我的手,柔声道,“你这孩子最是乖巧,怪不得皇上对你更亲厚些。老四得了你可是福分。”
我淡淡一笑领了。
她又转脸肃声对那拉氏说,“虽说这是你们府里头的家务事,本宫不便过问。但你要看着年佳氏,若是还是如此轻妄,定要给些教训,断不可坏了规矩!”
那拉氏答,“是,皇额娘。”
回府的车上,紫嫣说因是元宵,爷亦允我回家小叙。我因心里有事,倒也没太大的惊喜,只淡淡应了。
前几天忘记说了。
为何良嫔取名琳琅,只因喜欢匪大的寂寞空庭春欲晚,写的就是良妃。很让人伤心的文。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9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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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三十五章——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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